”
对方连连摇头：“什么踢足球啊，你家小飞在外面帮人收债呢！
“我是正规收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吕秀英举起手里的擀面杖，死死盯着林跃飞：“你最近天天往外跑，到底去干嘛了？
暑假一晃而过，林笑马上就要开学了。
在林笑的坚持下，妈妈终于把水温调凉了一点。
林跃飞去纺织厂上班的日子也马上就要到了。”
吕秀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问道：“真……真的？你在工地干活？
哥哥回家了，妈妈已经拿着擀面杖在门口坐好了！”
林跃飞心中一沉，显然，妈妈已经听说了什么。”
林跃飞正在喝水，噗地一声喷出来：“你哥没那么大本事。
林笑后悔自己没有多留一篇日记，回老家的经历写上两篇完全没问题。
林跃飞以前总是和不三不四的人混，最近她没看见，还以为林跃飞真的改好了，没想到更坏了！”
林笑这一哭，打断了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吕秀英一把甩开林跃飞的手：“你是不是去收债了？
妈妈在纺织厂车间里练出来的大嗓门震得林笑耳朵疼。”吕秀英又急了。和以前回老家完全不一样！
哥哥林跃飞从老家回来之后，每天起的更早，回家更晚，林笑不明白哥哥踢足球为什么这么认真：“哥哥，你想拯救中国男足吗？
林跃飞在心里一遍遍排练自己该怎么坦白，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吕秀英就在厂里听到了风声。好声好气地说话那能把债收回来？她真的不想让哥哥在外面剁别人的手指……
突然，慢慢往外挪的林笑被一根有力的手臂拦住了：“妈，妹妹现在这样跑出去，不安全。”
吕秀英不信，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收债不都是连打带吓唬？林笑半夜隐约听到哥哥震天响的呼噜，不过她太困了，眼皮都没睁开就又睡过去了。
吕秀英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烫啊……”
林笑叹气，妈妈觉得正好的水温，林笑觉得太烫了，林笑觉得正好的水温，妈妈觉得太凉了，每次洗澡都是这样。
妈妈手里的擀面杖真的会打在哥哥身上吗？
妈妈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是不是被哥哥气病了？”
林跃飞看不下去妹妹歪歪扭扭的字，给她买了字帖，像口算一样每天布置一页的任务。
“你说！我家大鹏亲眼看到的！”
“那还有假？我不动刀、不动拳头、一根头发丝都没碰过债主的、一句吓唬的话都没说过。”那些黑老大开赌局、做套、放债、收债，一环接一环，让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你该不会在外头欠债了吧！虽然他没能像最初计划的那样考驾照、当司机，但是找到了另外的机会，也赚到了能证明自己能力的钱。赌债？林笑闭着眼睛在头上搓泡泡，洗完头发后两只手乱摸：“妈，水在哪儿呢？”
吕秀英笑道：“他最近天天在外面踢足球，不喝酒也不打牌了。而且青蛙她没有抓住，钓小龙虾她可是第一名呢！房地产公司？你是不是去收债了？”
林笑狠狠瞪了哥哥一眼，别人都夸她的脸蛋像小苹果，怎么哥哥嘴里就成了猴屁股？
“妈？”吕秀英依旧觉得林跃飞在骗她，“这关你什么事啊？”
林笑双手捂住眼睛，然后手指张开一条细细的缝。
“你去工地赚钱干什么！”
“今天的口算和练字呢？”
第14章
“哗啦啦——”林笑听到门外一大串钥匙碰撞的声音，立刻伸手捂住眼睛。”林跃飞一开门，差点撞到妈妈身上，他惊吓道，“你怎么坐这儿啊？
林笑牵着妈妈的手走出澡堂，看到林跃飞已经等在了门口。
妈妈生气的样子让她害怕，但是看不见只听到声音更害怕了，林笑透过指缝偷偷往外看，这样能少害怕一点点。
林笑挨着妈妈坐，竖起耳朵听哥哥的解释。她揉揉耳朵，偷偷挪动屁股，坐得离妈妈远了点。
“建筑工人？”
吕秀英愣住了。你要什么债？”
大人们都不让小孩看的港片，林笑在小梅姐姐家里偷偷看过，里面收债的人拿着一把刀，一根一根地把人手指头剁下来。
林笑的身体猛地一抖，哇的一声被吓哭了：“哥哥不要去收债！哥哥不要剁别人的手指头！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写回老家的日记，这次回老家抓了青蛙又钓了小龙虾，经历实在太丰富啦！”
“我赚的钱都好好收着呢。”
吕秀英伸手把林笑拉到喷头底下，热水哗啦啦地冲掉头上的泡沫。
妈妈能管住哥哥吗？”林跃飞走回自己房间，拉开抽屉，拿了薄薄一沓用白纸包着钱出来，递给吕秀英。
林跃飞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是帮建筑队找房地产公司要债，要回来的债都给建筑工人发工资了！”
林跃飞揽住妈妈的肩膀，带着妈妈在沙发上坐下：“妈，你听我慢慢说……”
林笑不哭了，她拿出小手绢擦了擦鼻子，跟着妈妈和哥哥一起到沙发旁，看到哥哥穿着外面的裤子坐在沙发上，而妈妈竟然没有发现！”林笑领着哥哥走到书桌旁，接受哥哥的检查。
第二天早上，林笑醒得格外早。
以前林跃飞只是瞎混，现在不知道搭上了哪个黑老大，竟然去做收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
林跃飞连忙保证：“没有、没有……都没有。
最近几天，他一直寻找向林秀英开口的机会。
只是时间太短……钱还是不够多……恐怕在吕秀英眼中比不上“铁饭碗”。买烟，买酒，还是当冤大头请人吃饭？
这一天，一家三口都睡得很早。”
吕秀英硬邦邦的话并没有减少林笑一丝的害怕。
她晃了晃手里的铅笔，决定不写抓青蛙，只写钓小龙虾，毕竟老师说过青蛙是人类的朋友。
“秀英，你知道你家小飞最近天天在外面干什么吗？她低着头，不让妈妈看到她止不住的眼泪，一步一步往外挪，小小的心里有太多的担忧。
“都写完啦！
“你收的什么债？
吕秀英只请了三天假，从老家回来就去上班了。
“妈，你别生气……”林跃飞看到吕秀英浑身都在颤抖，连忙上前去搀扶妈妈。”吕秀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跃飞伸手戳了一下妹妹红扑扑的小脸：“怎么像猴屁股一样？林跃飞搂着林笑，抓住这个机会向妈妈和妹妹解释。
“上个月我骑车经过正在盖的铁路宿舍，看到工地在招工人，反正我在家也闲着没事干，就去干活赚点零花钱……”
“什么？
“不关你事，出去玩吧。”
“你暑假作业都写完没有？
吕秀英展开白纸，猛地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