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和师雁行等人就都凑过来看。
到了晚上也不回客栈休息,就随便弄个铺盖卷,要在角落里打地铺。
王江认识的文人墨客多,便主动请缨,果然找了一位最擅长画型的画师来。
他看着师雁行感慨道:“师老板思维敏捷,妙法频出,王某佩服佩服。
那画师却喜得抓耳挠腮。”
之前王江也不知是单纯爱好还是真就心事那么重,不管见谁总吊着个晚娘脸,活像谁欠他三百两似的,整个人就显得非常阴沉。
哪怕满意度达不到百分百,但师雁行绝对有信心敲开八成甚至九成以上客户的大门!”
传统山水文人画确实风流好看,但是欣赏那些画需要较高的文学艺术修养,属于阳春白雪。
不晓得过了多久,他才骤然回神,慌忙朝师雁行一揖到地。”
“好嘞!
接下来的几天,那画师废寝忘食地画菜单,简直恨不得吃喝拉撒都在美食城内解决。”
听这个意思,自己这种画法并非孤立无援?
师雁行被他笑出一身鸡皮疙瘩,瞅了两眼,真诚道:“不过多笑笑还是挺好的。
“使不得使不得,只不过有感而发罢了。
“真像啊!
而且就他刚才的表现来看,特别擅长在短时间内抓住物品的突出特征,明显是有天分的。
什么叫“不求神似,但求形似”?
如此“一带一路”,不怕在这州城的上流社会内刮不起旋风。请受小生一拜!
唉,我也觉得我还挺厉害的哈哈。
师雁行的话仿佛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王江不自觉就被吸引住了,眼前仿佛也能看到一副徐徐展开的商业宏图。”
王江不以为意。
之前王江来找他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不行不行,这一定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坚决不能中招。
故而公子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我虽不通画技,可想来这世上的道理大多是相通的,就好比这做菜众口难调,大多数人都爱吃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可你也不能就因此说少数人爱的东西是坏的。
“拾人牙慧,拾人牙慧啊,我曾有幸在别处看过几幅西洋油画,他们的画法与咱们中原画法截然不同,但唯有一点:极其活灵活现,其中就经常用白色颜料提亮……”
王江闻言眯起眼睛。
如今大笑起来,虽然还是不太好看,可五官舒展,那份阴郁就去了大半,瞧着顺眼多了。
也不知他想到什么,脸上竟红一阵白一阵,一时悲伤,一时狂喜,状若癫狂。真是一环套一环呐!”
这姑娘脑瓜子怎么长的?
师雁行只好顺口安慰说:“也记不清到具体是什么时候看过的了?
这大饼画得谁不馋?
“王老板,快别这么夸我,叫人心里怪发毛的。
奈何王江给的太多,他直接提着画箱就来了。
自古以来,为世人所追捧的恰恰相反,乃是不求形似,而求神似。!
“姑娘大才,多谢姑娘教我!
那画师都懵了。
“不知师老板说的西洋画像可在手边,能否容小生一观?
那画师一听,竟如闻洪钟大吕,振聋发聩,当场呆在原地。方才只觉得像,可总觉得缺点什么,如今看来就像是直接活了似的!
王江一怔,竟哈哈大笑起来。”
自古以画缥缈山水者为上,人物花鸟次之,再者还有画神佛图像的。
王江耐着性子说:“我们美食城要画新式菜谱,务必要让客人看了之后便觉香气扑鼻而来,胃口大开,自然要形似。
这位画师的天赋明显点在了写实上。
王江都被他弄得没法子。”
师雁行退后两步,仔细端详一会儿,又往那个素烤鸭图画的几个地方轻轻点了点。”
说罢,果然精神百倍的铺纸、磨墨、调色,眨眼功夫就画了一盘素烤鸭。
一旦这些娇客们觉得好,肯定会群起效仿,甚至引起当家人和当家主母的注意。
师雁行当场让他画一盘菜。
“神了!
“小生自知画技不佳,两位掌柜莫要消遣于我……”
他拱手苦笑道。
可这画菜?
王江也不知哪根弦搭错了,竟站在旁边拍着巴掌笑得前仰后合,活像二逼青年,现场把曾经阴鸷的人设崩了个底朝天。”
“天爷!
能用就行,管用就行。
他虽苦练画技多年,奈何总是不得要领,形似神不似,被大家嘲笑外强中干,便是个徒有其表的蜡枪头。
啧啧,这么一听,好像也挺有道理。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江才慢慢回神,重新找回理智。
一直以来针锋相对的两人突然如此和谐,师雁行竟有点不习惯了。
师雁行:“……”
这他妈什么情况?
“画啥?”
偏那画师是个死心眼儿,认定了师雁行是来指点迷津的人生导师,师雁行往哪转他就往哪拜,一时两人现场玩起了二人转。
但所有人都有追求美和欣赏美的资格,总不能禁止下里巴人出现吧?
“在这里加几道白试一试。
等到那个时候,菜单想必也做好了,师雁行完全可以按着这些客户名单上门送菜单。
你怎么看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这些人再举办宴会或者宴请宾客时,又能进一步辐射到其他未涉及到的用户群体。
陌生人和消费过的客户态度绝对不一样。”
听王江夸奖自己,那效果丝毫不亚于李逵突然要扛着锄头去葬花,太惊悚!”
若说拾人牙慧,市面上的新东西有几个是真凭自己凭空想出来的,不大多还是借鉴了前人吗?!”
给银子的是大爷,那画师天然一份高觉悟,完全不管师雁行这个建议可行不可行,立刻挽起袖子,提笔就往上填。”
王江和那画师齐齐扭头去看师雁行。”
师雁行被唬了一大跳,慌忙避开。
“实不相瞒,此法非我所独创,不过是拾人牙慧稍加改良罢了。
“嗨,王掌柜这话早说呀!”
那画师一听,原本软趴趴的身形立刻支棱起来,活像原地饱饮鸡血般将胸膛拍得啪啪有声。小生别的不敢说,但论画形,放眼整个五公县从无敌手!
师雁行清清嗓子摆摆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师老板不必过谦,自古以来《三十六计》就在那摆着,可真正活学活用的又有几人?
可如今再一听,这怎么也不像个正经要求啊?”
“哎,有光了,有光了啊,这个鸭子它亮了!且也不是我的东西,如今却是无处去寻,不过这画技确实由来已久,在西洋一带颇为盛行。
这冷不丁的,我上哪儿去给你找西洋油画?
结果画完之后,众人皆拍案叫绝。
奈何一直以来都在走传统国画的道路,分明是以己之短,博人之长,路子走窄了呀!
她赶紧摆手。
师雁行给他夸得不好意思,倒没那么厚脸皮抢人家的功劳。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周雅让他们全权负责接下来的宴会,而与会的来宾都是这城中最尊贵的年轻姑娘,她们就代表了背后的家族!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明显转凉,但美食城上下众人却干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