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不清么！
傅太太把手提包扔在沙发上，气鼓鼓地坐着：“张秀芳那个女人哦！
她走上二楼餐厅，桌上已经有一大碗的面疙瘩汤，看着饭盒里有十几个锅贴，秦瑜拿起餐桌上的醋壶，想要倒进去，一想自己也吃不完。你别给他说话，他们爷俩是一个德行的，上辈子都是犀牛投胎，皮厚得不行。人家把你赶走了，像她这样人口简单又大方的主家，谁不想来？再说了，你好好做，还能给孩子们挣一条好出路。
“她当着胡太太的面，跟我说，要是我们真心诚意跟胡家结亲，就让嘉树不要搞七捻三，跟外面的野花断断干净，不要再跟乱七八糟的女人闹上报纸了。”
“吃好早饭，来楼上找我。
她才吃了两个锅贴，花素芬就上来了，秦瑜抬头：“早饭吃好了？
傅嘉树本人长得没话说，而且还留洋归来，从学识上来说也算配得上他们家，主要是傅家很干净，旁的富商之家，哪一家不是妻妾成群？”
“他肯定不敢，我们回去吃给他看。如果今天没有锅贴，你早饭就是菠菜面疙瘩？还意思上说，这次舞会是特地为我们嘉树办的？”
他走到秦瑜面前，把饭盒塞秦瑜手里：“我妈最喜欢的张记锅贴，给你也带了一份儿。”秦瑜吃好早饭，拿了餐巾擦了擦嘴，看着花素芬。
“什么都没说，开车出去了。”
“跑了？
好吧！”
秦瑜端着盘子上楼去，吃着傅嘉树为了赎罪买的锅贴，皮薄汤汁多，锅贴配着面疙瘩汤，刚刚好。
所以一家子对傅嘉树是都非常满意，尤其是胡四小姐，她是见过好几次傅嘉树，早就点头了。但是胡家二公子如今踏上仕途，又是在银行业，若是能跟富商结成姻亲，有莫大的好处。”
“他敢！她要捧胡太太的臭脚么，她去捧好了呀！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少嚼舌头，她回来的时候热汤热水伺候着。
年家为傅家公子和胡家小姐牵线是结个善缘，傅家有钱，胡家二公子看起来以后会步步高升有权，两家若是能结成姻亲，那是相辅相成，就连年家都能沾光。唯独傅家老夫妻伉俪情深。要是我没吃，你回来给我做碗荷包蛋面，就好了。出席他们的舞会，是给他们面子，浪费我们家的时间，好不好？你也别多想。现在小姐叫她一家子在家的时候吃荤菜？
傅太太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见已经被糟践地不成样子的仙人掌，心里的火儿，蹭蹭蹭地冒，老子不省心，儿子更加不省心，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爬墙。”
花素芬眼里冒着热气，千言万语无法出口，带着鼻音：“是！”
“嗯。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捧？”闻秀拿来舒适的平跟居家鞋给太太换上。好好干，好日子在后头。鱼和肉，你们烧了吃了。”
看着傅太太的脸色，这是要抄起鸡毛掸子的节奏，秦瑜再次为傅嘉树担心，闻秀从大门急匆匆走进来：“太太，二少爷跑了！”
“小姐……这……”
花素芬被王刘氏一遍遍地嘱咐，佣人有得吃主人剩下的饭菜就已经很好了。我儿子沪江大学出来，现在在钱庄跟着掌柜做事。中午我不在家，你们四个人，一荤两素。
八点左右，隔壁来了个四十来岁的佣人教一家四口，怎么打扫家里，下午两点有人带花素芬去采买一些针线和零碎的日常用品。”傅嘉树跟在他妈背后，还转过头，跟秦瑜眨了眨眼。等下把饭盒洗干净了，给隔壁送过去。”
“怎么不敢想？
“小瑜啊！跑哪儿去了？
花素芬从碗橱里拿了个盘子给秦瑜，秦瑜拿了筷子拨拉了四个锅贴进盘子里，把剩下的锅贴连饭盒递给花素芬：“剩下的锅贴我吃不掉了，你们娘四个分了吃。
听花素芬这么说，闻秀笑：“像秦小姐这样的，是真心让你们吃饱，只要你们不是蛮吃蛮用，她都不会有话的。
素芬也趁着这个机会问闻秀，早上小姐那是什么意思？连个鸡蛋都不放？今天带了胡太太来打牌，打牌么，打牌呀！早上一人一个鸡蛋也是要的，不用比我更简单。这盆仙人掌我这是养了多少年，才养出来的呀！”这下傅太太炸毛了。
胡家认为自家跟傅家结亲，给傅家能带去诸多好处，中国千百年来有钱哪里比得上有权？”
“年太太就喜欢溜须拍马的。”
“谁输了呀？盘算来盘算去，选傅嘉树，胡家二公子也算是为妹妹考虑了。看见桌上的荤菜不要眼馋，想想自己家里连饭都吃不上，都要饿死了，不要让主人嫌弃。”
“不是，给我个盘子。”傅太太气呼呼地上楼，闻秀跟着她进房间，关上门，给太太拿换的衣服出来。”
傅太太继续心疼她的仙人掌。”
傅家是年家的老客户，傅家在华商中做房地产是翘楚，这些年赚得盘满钵满，年家给他们造房子，跟在后头吃汤。”花素芬低头，“两个孩子都是在长身体，吃得又多……”
“你也知道小孩子在长身体，营养才要跟上。脑子坏掉了吧？反正她对你们好，你心里拎得清就好。
秦瑜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才能帮到傅嘉树，只见傅嘉树半跑着进来，傅太太见儿子进来，气不打一出来，正要开口骂儿子，只见儿子举起手里的铝制饭盒：“妈，快回去吃锅贴，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吃东西清淡，但是不要求你们也吃得清淡，我是因为在外头时常要应酬，吃得多了，所以昨天嘱咐你，家里少油少盐少糖。
“你说他都快二十三了，人家要是早点结婚，连孩子都已经能叫我们爷爷奶奶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等秦瑜吃完早饭，花素芬送秦瑜出了门，看着小姐上了黄包车。
“小姐。以后我要是晚上六点半不到家，你们就把我那一份儿也吃了。比家里好上百倍了，家里哪儿有白面吃，都是砻糠加上青菜的。秦瑜知道自己瞎担心了。
“伯母，傅先生昨天晚上就是犯傻了，他被仙人掌扎得也挺惨，您也别生气了……”秦瑜安慰傅太太，希望能消减一下傅太太的怒气，毕竟这是亲儿子，亲儿子被扎疼了，她应该心疼吧？她拿了锅贴下楼去，见一家四口坐在厨房的板桌边正在吃早饭。我们什么时候诚心要跟他们的结亲的，我们什么时候要让她给办舞会的？”
傅太太脸寒得跟数九寒天似的，秦瑜认为鸡毛掸子太小了，看起来要棍棒抽了，这是有打断腿的风险？
花素芬见秦瑜进来，立马站起来：“小姐，是不够吗？今年说好亲了，姑娘是个中学生，父亲是中学老师……”
“这真是做梦也不敢想。
“把家里收拾妥帖，弄得干干净净的，我就满意了。”秦瑜低头见他们一家子吃的，也是面疙瘩，就是秦瑜的面疙瘩里有鸡蛋，他们只有青菜和面疙瘩。
得了，这锅贴得趁热，打开饭盒，满满一盒子锅贴。”
“小姐，这？真的是十三点哦！
等他们回来，闻秀过来跟花素芬说一下基本的礼节，毕竟王刘氏也就是个介绍帮佣的，怎么做事她知道，但是大户人家该注意的地方，王刘氏未必能讲得清楚。
之前胡家四小姐眼界很高，胡家二老也素来清高，不屑与他们这些富商为伍。今天晚上我时常要应酬，不回来吃饭。”
把饭盒给了秦瑜，傅嘉树推着他妈：“妈，咱们回去吃锅贴了，我还给你买了豆花儿，等下爸爸起床了，又要埋怨了咱们吃街边摊子了。傅家定然是千万个愿意。”
闻秀跟花素芬聊了会儿，回到傅家，傅太太刚刚打牌回来，见太太脸色不好：“太太今天手气不好，输了？”
“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