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身扑在他怀中,泣不成声道:
“你若真的是他,你好好看看啊。你看好,这是何人?这是你拼死守过的峒关啊!她仰面对着目色幽黑的男人。”
辰霜被他拖着,一步步往石阶上走。……”
叱炎的目光在她蹙起的秀眉间游弋,从她细润如丝的面上收回手,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道: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强求。那么,就莫怪我手下无情。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可你原来,宁愿抱着死的决心,都要逃离我身边。……”
不知何处起了呜咽的风声,让叱炎无视了怀中女子抽泣时的嘤语低鸣,她绵长的泪水已浸湿了他的衣襟,渗入了他的心扉。
叱炎立得僵直,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擦去了不知何时满溢在眼角的一滴残泪。”
“你信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极有可能是……”辰霜口中哽咽,已无法再言语。
他轻勾唇角,残酷地笑道:
“有你在手,我还怕崔焕之的陇右军不即刻缴械投降,献出峒关。我欲借此密道暗度陈仓,将峒关从内部攻破,攻其不意,向大可汗复命。那个女子,身着喜服,一袭红衣,予我真心,只慕我一人——不似你,百般作弄我的真心……”
辰霜闻声抬眸,低喃了一句:
“红衣女子?你我本是敌对阵营,你既无心我便休。粮仓起火了,弟兄们不敌,城门已被攻破了!道:
“你为何要任他摆布?你和你情郎的这条密道,还真是好用。不登时,远处跑来一个满面血污的小兵,一见崔焕之便跪地大拜,惊呼道:
“少帅,不好了!”
辰霜怔忪,猛力捶打着他的胸口,妄图唤回他的一丝留念。
好像一切都在梦里见过。他剑指着眼前一脸鄙夷的玄衣男子,道:
“你放开她。
她心中始终记着骨相之说。掠过二人朝峒关内城的出口而去。她使劲想要掰开叱炎擒着她的手,却反被他抓得更紧。
她来不及惊呼,却见眼前的男子已遽然收刀,大跨一步,飞身行至她背后将她制住。此刻想要趁他与自己贴近且毫无防备,抽出双手去摸他的脸骨来确认。还是,你真的什么不记得了么?
若是在密道中,她仍有七八分的肯定。
叱炎低低道:
“你这颗心,我自始至终怎么都捂不热。不成想,竟在此处遇到了你,是你自投罗网,怨不得我以你未饵,速取峒关……”
辰霜被他的陌刀抵着喉,动弹不得。
此刻,忽闻凄厉的金戈号角之声。
辰霜闻言,倏然回身,只见粮仓方向确实已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此间大半边昏暗的夜空,将月色染成血色。”他未收刀,身体却靠近她,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落在她眼角的那颗泪痣上,又忍不住习惯性地勾去残存在那的一滴泪珠。继续道:
“今日,这本就是我设下的局。
“你让我,再看看你……”她还未出手,就被他眼疾手快抢先一步缚在了身后。”
铁板门轰然一声打开。
一城一墙,一砖一瓦,就连城墙墙脚那处坍塌已久的石柱都如此熟悉。
她听到他高声对前面混战中的陇右军将士喊道:
“崔焕之何在?xvzl”
未几,人群中冲出一名赤甲将军,正是崔焕之。”
叱炎将刀尖放在掌中擦拭着,浓眉微挑,轻描淡写道:
“陇右军仍是如此不堪大用,还不快速速束手就擒?
她惊觉间,狠狠推了叱炎一把。”
他沿着锋利刀身上的粼粼寒光看过去,最后落在她雪白如缎的肩头,目中已然毫无情愫。
胜券在握,为何他却悲戚满怀,如此沉痛?”
崔焕之抿着下唇,紧握剑柄的指间因太过用力而泛着煞白。
“可我亦从未告诉过你,我留你在身边,一开始只因你像极了我梦中所爱的女子。
他微微抬头,出了密道后头一次打量起这峒关城内。”
黑暗中,不知是谁轻叹了一声。
漫天火光,箭如雨下,兵戈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只得只字片语的遥远歌谣,将他记忆中虚空的片段缓缓展开。
辰霜目光复杂,摇头道:
“崔焕之,你在城墙上曾答应过我什么?只见他说话间,身后已有数十个训练有素的玄军甲兵从另一头城外的密道涌入。
他好似能感同身受,好似能体会到她见到城破后的心碎。
“你的那些无聊的把戏,我真的玩腻了……”他望着她泛着水雾的双眸,声音已沉入谷底,滚烫的唇又覆在她耳垂,如灼烧的羽毛般拂动着,嘴上只是笑:
“不如你趁此机会好好想想,城破之后,如何求我,让我留下你一条小命。外头亮如白昼的火光一下子刺进来。
“我知守城主将崔焕之对你有意,所以……”他的一只劲臂狠狠箍在她的腰前,嗅着她发间的幽香,另一只执刀的手抵在她肩头,似是在狠狠享受着这最后难得的亲密,贪婪着将她掌控在手的愉悦。他看到被挟持的辰霜,凤眸中如有烈火烧灼,血迹未干的剑锋在夜色中呈黝黑之色。”
崔焕之大惊失色,转身率兵奔去回防,临走时,他只淡淡瞥了辰霜一眼。你说过,他能守得峒关,你也守得。那么事已至此,就只剩下最后残存的一二分心念。罢了,我知你一开始来到我身边,不过是为了你那个情郎。”
“是我执念,或是我错觉?”
崔焕之目中凝视着泪水连连的女子,迟迟未语,手中的剑却缓缓垂了下去。
辰霜眯着眼,模糊不清的眼帘中,看到了已在厮杀中的两军。男人身坚如山,纹丝不动,朝她哼笑道:
“调虎离山之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