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蠢货……”
“你敢骂老子，再蠢有你蠢？”
男人将纸笔扔给他，道：
“要喝好酒，即刻写封信给你的旧部。
前尘往事，家国天下，都付笑谈中。”
语罢，他不耐烦地将腰间的水囊扔给了牢里的掖擎。
见来人去而复返，掖擎轻嗤一声，
“萧怀远，今日得空来受死了？”
侍女笑她道：
“郡主是想找夫郎了吗？”他瞥了一眼神色冷淡的男人，眯眼笑道，“怎么，又有事求我？”男人看也不看他，夺过酒囊转身欲走。回鹘王庭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青衣女子当机立断，沉着脸策马离去。”
紫衫少女从马上眺望就在不远处的连绵毡帐群，微微一笑道：
“不。
……
帛罗溜了一圈鹿茸大会，东看西望，撇了撇小嘴，道：
“这一届大会，好看的男人都没几个。
二马交错间，他没能抢回大雁，只摸到一缕翩跹的紫衣一扯，顺着衣料将她系在脑后的面具抽绳解了开来。
“是我先射中的。够意思吧？”
青衣女子接着劝道：
“王庭与我们河漠部向来不合，近日屡屡因为雪山脚下那块地盘争端不休。让他们派兵支援下瓜州，寒冬将至，祁郸人又时不时来打劫。垂目又望见手中的马球，仍稳稳躺在他老茧斑驳的掌心。
此时，他又举弓瞄准另一只来回盘桓的大雁，开弓拉弦，一击即中。”
“两千。
“哭有什么用？
大雁扑腾了几下翅膀，跌落半空却仍在奋力向远处飞翔。他啧啧道：
“不错，凉州的女儿酿。驾马扬鞭之时，天边烂漫的云霞映在她泛红的面颊，光彩照人，娇美之余，更是英气万丈。你把今天那个女娃抱过来，陪我玩玩。几个年纪小的侍女扒手指都划破了，开始大哭起来。不同于射靶，大雁灵活，飞速极快，尤其翅力也劲，射中了也未必抓得住，极为考验竞技之人的骑术和射术。我马上去信增援你，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帛罗x葛萨番外·长歌少年游》送给大家
塞外高天阔云，天穹下有山雪融融，草长莺飞。
为首之人是个约莫十几岁的少女，一袭灵动紫衫在疾驰的马背上漫卷开去，浓密的头发披散下来，几绺发辫垂在双肩，嵌满琳琅珠翠。草原上盎然新绿的尽头处，三两策马身影迎风奔马。”
“抢不过我，没意思。”
“我看那个与郡主抢大雁的男人就不错。就一眼，换一千骑兵。”
“成交。
“我儿能娶她女儿，你儿子能吗？”
“……”
“有本事，把老子放出来，再来打一架。就算这样，她也不会记你的好的。今日王庭有鹿茸大会，热闹的很，我想去看看。
青衣女子这才注意到郡主今日特地着了一身胡服男装，竟连挡脸面具都准备好了，必然是决意要去，听不进劝了。可用看中的男子？”
掖擎啧了一声。……”少年又惊又怒，猛地一挥手，想要将战果夺回来，被少女灵巧地侧身一躲。
此间原是在比试射雁。
掖擎从冗长的回忆中抽身。
“郡主，前面就是回鹘王庭了……”跟在她身后一个较为年长的青衣女子面色焦急，朝她喊道，“我们该回头了。少年只觉身旁有一阵风飞过，在往前看，一个紫衫之人已将下坠大雁接住，系在了马腹上。山麓发生雪崩，有牧民的孩子和牛羊被困在山里了。”掖擎喝道。
少年欲再射出一箭之时，说时迟那时快，身后忽然传来“咻”地一声，未等他回身之际，一支迅疾的利箭已擦过他的鬓角，朝那半空摇摇欲坠的大雁飞去。
“葛萨大人不好了！
“好俊俏的儿郎，瞧着好面生，葛萨，你就认输吧。”
“你做梦。
场上最为瞩目的，是一个玄青色殷底胡袍的褐发少年，他身下那匹遒劲的棕红烈马间已系了近十只猎得的大雁，显然即将拔得头筹。”少年大喝一声，狠夹马腹朝那紫衫冲去。”
众人飞速下马，在雪地里跌跌撞撞扒起了雪，却丝毫不见她的身影。”掖擎双手抱胸，仗着脑子里知道他所不知道的前世之事，挑眉道：
“你是为了她，才收留她逃出宫的女儿的吧？
半生被困长安为质，往后余生在凉州为质。
求而不得，有憾无悔。河漠部下属的祁亦小部离这里最近，我们速去找人来。
追逐中的少年看得一愣，一时忘了甩动马绳，速度慢了下来。
鹿茸大会的草场辽阔，纷涌的人流中，身着各族服饰的人群簇拥在一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叫好声。 正前方的山石随着积雪融化发生塌方，连片的雪堆如洪水般将那紫衣女子一下子淹没。
大雁中了两箭，再也飞不动了。这下玩够了，该回去了吧？
“帛罗！骑射皆属上乘，长得也一表人才。
马上的少女蓦地一惊，将面具重新扶在面上，猛地一踢蹬，扬长而去。
“郡主，化雪时节，莫走太疾，恐有……”
青衣女子话音未落，只闻“轰——”地一声响。”
“这就回。”
“老子有！
翠羽制成的面具一松，羽毛轻拂而下，在少女雪白的面颊间缓缓滑落，露出一双如天水般澄碧的明眸。”
两张饱经沧桑的面庞，相视一笑，恩仇尽消。
“是我先抢到的。
他确实有，他前世有的。
帛罗勾唇一笑，拉紧马绳绕了几圈，避开了他。”
“五千。
几人在暮色中向沿着山麓策马。几趟追赶下来，奈何骑术不如人，眼看着要被追上了。”原本得胜在望，出尽风头的少年朝那人呵斥道。凭我们几个女子，怎么救得了郡主。
那名被唤为葛萨的少年勒马驻足，望着翩翩紫衫远去的方向，失了神。
“那就再看一眼。她无奈摇了摇头，与身旁的女伴对视一眼，紧跟上她的马进入了回鹘王庭。
……
入夜后，王庭内一处华丽的毡帐内。忆起前世，这老小子没被他的雄兵打趴下，反而死在了狗皇帝的阉人手里，现在想来，真是唏嘘不已。
却因今日见了那女童与故人何其相像的容貌，而无所适从，而再起心澜。今年的鹿茸大会也没邀请我们河漠部参加。他话锋一转，嘿嘿笑道：
“反正，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莫名的泪光渐迷了眼。”
青衣女子拍了拍她的手，蹙眉道：
“人家只是让着你，不想与你计较。若他真追上来，我看你怎么办？
“你！好酒。”
本是翩翩斯文的清隽男子忍不住粗口道：
“你放屁！”
“帛罗，你这姑娘……”青衣女子面露难色，追问道，“鹿茸大会，各部贵族都会到场，若是被人认出来，可如何是好？”“郡主！
杀伐一生，成王败寇，本无甚可留恋的。”帛罗脸一红，跺脚气道，“还把我的袍子扯坏了。
“给我还回来！
掖擎一把接过，打开囊口，闻一口，酒香浓郁。”
掖擎撇嘴，灵机一动，道：
“萧怀远，这个交易，酒可不够。
年纪大了，双手容易颤抖，他手中马球失衡掉落，慢悠悠滚出了牢门，又被一只布满青筋的老手捡起。”
“没邀请，那就混进去呗。帛罗走在最前头，甩开了跟在后面的侍女，相距足有数十丈远。郡主金贵之身，万一这一去生了枝节，我们如何向河漠王交代呀。马蹄声在空荡的山间，震碎了凝固在侧的雪块。
即将要被捉住之时，她故意贴上了那人的马腹，趁那人夺过她的大雁之时，腰间匕首出鞘，又割走了他马腹上原本用绳索系着的几只大雁。”帛罗不甘示弱，将大雁身上少年的箭□□，扔在地上。”帛罗拈了拈手中一长串大雁，漫不经心地上马。”来人不受他激将，故意皱了皱发白的浓眉，哼笑道，“哦，忘了，你没儿子。”
少女头也不回，朝后甩了甩手中的翠羽面具，示意自己早有妙招。”身旁的几个胡服男子吵吵嚷嚷，围着调笑他。”
“带一队人马，随我速去支援。”少女一溜烟已跑到王庭前了，她一扬马鞭，奔马不停，笑声朗朗，道，“入春了，阿耶忙着拔营迁回雪山以北的草原高地放牧，这几日管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