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郑重地感谢了李东璧。
陈敬宗打量她一番,笑道:“你还真像老头子的亲女儿,竟感激李太医感激到了潸然泪下。”
华阳:“我哪里得罪你了?
李东璧笑笑:“老夫记下了。
李东璧心软,可他有自己的编书大业,陵州很近,他来就来了,京城却是太远。”
因为自责没能在父亲面前尽孝,陈伯宗破天荒地对父亲语气严厉了一些。
“若哪日您突然想回京城一带,请您务必去见见我。”
华阳:“闭嘴!
重生之后,华阳一直都很想父皇,只是她没有理由突然回京,再加上陵州这边也有事情要解决,只能等着明年随公爹一家一起动身。
普通女子这般模样都会让人怜惜,更何况华阳还生得如此美貌。
华阳也不是非要跟陈敬宗睡一个被窝,只是他这火气来得莫名其妙,她就想问清楚。
陈敬宗又亲了两下才停下来,从她颈窝里抬头,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华阳不想成全,她想抓了李东璧,非要把他带回京城去。
四月初七公爹、婆母就会除服,再在这边耽搁几日,最迟月中就会动身前往京城。
李东璧在陈家吃过午宴后,准备告辞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陈敬宗掀开被子下床了,因为屋里还留着灯,华阳好奇地扭头去看,然后就看见陈敬宗正从莲花碗里捞东西!
唯独陈敬宗见华阳没有出来,进了厅堂。”
陈敬宗:“你嘴上嫌弃雪,心里可能在嫌弃我,指桑骂槐。早年老夫还在宫里时,曾经屡次劝谏皇上修身养性,奈何皇上面上答应了,回头还是我行我素,所以老夫就是再去京城,也不过是白跑一趟。
华阳哼了声,也转过去。
华阳抿唇,道理她都明白,可她就是更信任李东璧。”
华阳真心道:“您老的心血之作,必会造福万千百姓,流芳百世。”
他转身离去。”
华阳:……
听说过无理取闹,可也没有这么无理取闹的,故意找茬是不是!
可就像她作为儿媳无法关心公爹的痔,她作为女儿,也不方便劝谏父皇少沾女色,劝了也未必管用。
“公主,老夫虽然不在京城,却对皇上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陈家门外,李东璧最后朝众人拱手,上了马车。
华阳恼他乱发脾气,不想配合,只是才挪远点就被陈敬宗拉了回去,如此折腾几次,她也懒得费力气了,再说她确实也喜欢这样。
这事跟睡觉一样,都得她自己愿意了才行。
片刻之后,陈敬宗道:“你先得罪我的。
“下去!
收拾好情绪,她瞪着陈敬宗道:“李太医都要走了,你还不去送送?
华阳接了神医来,再派周吉亲自护送,尽足礼数。就因为我说你们这边的雪不好?
十月中旬时,是陈廷鉴最痛苦的时候,人瘦了一圈,也没有力气收拾他的胡子,幸好孙氏心疼丈夫,学他那样帮他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可以追上李东璧,问问华阳都跟他说了什么,可她不想告诉他,他又何必上赶着去打听。
李东璧的视线在两兄弟身上过了一圈,觉得他有必要提醒陈阁老一声,将他传授的那套调理之法也教给这两个做文官的儿子,长得俊又如何,那病可不看脸来。
华阳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公主,年年冬天都要经历几场大雪, 去年陵州无雪她还没什么感觉,今年看到这么吝啬的小雪, 落到地上居然直接就化成水了,华阳难免失望,一失望也就嫌弃上了,对陈敬宗道:“你们这边的雪真没意思,京城的雪才叫好看, 下一夜, 第二天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可她也只能想想罢了,又哪里做得来如此强迫之举。
直到父皇突然暴毙,父女再见时已经是阴阳相隔,华阳才开始后悔。
华阳咬牙,立即攥紧被子,还用身体压住。”
陈敬宗见她又恢复了公主的气势,这才去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家人与贵客。”
华阳:……
如果她真是仙女,她一定让陈敬宗变成哑巴!
瞪他一眼,华阳又看了几眼周围的雪,这就进屋去了。”
华阳垂下眼睫,心里难受,面上也显出悲戚来:“近年父皇的龙体也大不如从前了,我想恳请您老去京城小住两三年,万一父皇病情恶化,有您在,我……”
她说不下去了,偏过头。
华阳带着朝云、朝月、珍儿、珠儿从宁园搬回了陈家祖宅。
平复好情绪,华阳重新看向李东璧。
最好的办法,就是请李东璧回太医院,名医的医嘱父皇总归是要听的。
李东璧苦笑,朝她行了一个大礼:“老夫志在编书,还请公主成全。
灯光昏黄,她的脸在狐毛斗篷的衬托下倒是越发显白, 小嘴儿红红的, 轻声抱怨着。
华阳板着脸与他对视。
陈廷鉴瞪眼四子,再训斥两个孝顺儿子:“行了,小病而已,如今都养好了,你们也休要再啰嗦。”
又是拿话呛她,又是分床睡,分明是生气了!”
“公主也不用太担心,老夫确实有些医术,在民间赚了些虚名,可宫里太医院汇聚了天下名医,诸位太医们的医术只会胜过老夫,一旦皇上有疾,太医们定会竭尽全力为皇上诊治。
真正在一起的时候,陈敬宗眼里没了刚刚的阴阳怪气,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还拨开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看得华阳脸都要烧起来了。
陈孝宗也对母亲说了类似的话,只有陈敬宗,似笑非笑地站在华阳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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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廷鉴治病期间,陈敬宗每隔一日都会回去一趟,问问情况就走,并不留宿。”
李东璧没有谦虚,直言道:“先前公主说有事要与老夫商量,敢问是何事?父皇再好色,对她这个女儿却没有半点委屈过,她为何要钻牛角尖?
白天都只是细细密密的雨,天快黑了才变成小小的雪花。
父皇与别的女人如何相处,又与她这个女儿有何关系?公主应该明白,一个人如果患了病,光医者想为他诊治并没有用,还需要这个人配合医嘱才行。”
华阳:……
虽然恼陈敬宗的嘴,陈敬宗却送了她一个很好的借口。
马车渐渐走远,陈敬宗袖子下的手也攥了又攥。
陈敬宗不说话。
然而一察觉她的妥协,陈敬宗的手就开始不老实,夫妻俩最近又没有什么大过节,今晚冒出来的那点小火气很快也就在他的死缠烂打下消失了,窗外的小雪越来越大,被窝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最近公爹治病,眼看着陈敬宗经常往公爹身边跑,华阳就更想自己的父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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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一过,时间仿佛一下子就变得快了起来,转眼就是三月底,桃花盛开。”
剩下一句,李东璧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如果景顺帝得了绝症,太医们都治不好,那他去了多半也是回天无力。
“父亲,您究竟染了何疾,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华阳不高兴,也不挣扎,只冷声道:“放手,今晚你得罪我了。”
陈敬宗笑了笑,看她的眼睛:“京城的雪或许比陵州的好,男人怕是不如,不然你为何非要选个陵州汉子做驸马?”
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得罪一位公主还想跟她睡觉?
痛苦过后便是缓慢的调理,待到十月底的休沐日,三对儿夫妻一起回到祖宅,陈廷鉴已经行动自如了,若非李东璧还在,陈伯宗、陈孝宗都无从知晓他们的父亲竟然生过一场病!”
华阳毫无准备地被他怄了一顿, 她只是就事论事比雪而已, 怎么就扯到所有东西了?”
陈伯宗、陈孝宗还是那副懊悔的神色。
华阳一边抱紧丫鬟们提前塞进来的汤婆子,一边纳闷地问他:“今晚谁招惹你了,你却来跟我怄气?
陈廷鉴等人都在院子里等着,一起去送他。”
两人刚从主宅那边吃完年夜饭回来, 朝云在前面提灯笼, 陈敬宗帮华阳撑着伞。
祖宅这边没有搭地龙, 内室烧着炭, 虽然如此, 华阳还是觉得阴冷阴冷的, 钻进被窝后就等着陈敬宗快点上来给她取暖, 没想到这家伙洗完脚,居然钻进了这个冬天几乎都虚设的另一床被子,还背对她躺着!”
陈敬宗倒也没有纠缠,躺到她身后,再把她搂到怀里,像这个冬天的其他晚上,用他的胸膛给她当暖炉。
她是不喜父皇的贪色,也因为幼时无意撞见的那一幕而刻意疏远父皇。
她的眼圈还红着,清澈的眼中也浮动着一层水色。”
李东璧笑道:“老夫准备继续游历天下,收集各地药草标本处方,将来编纂成书。
华阳单独请他在厅堂说话:“不知您在武当收集完药草,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第64章
今年除夕, 陵州这边竟然下了一场雪。
“我对京城的雪没什么印象,没你白吧?
华阳偏头,不想让他瞧见自己的异样。
只是陈敬宗随随便便就能撼动整架拔步床,华阳全身的重量也不顶什么用,很快陈敬宗就扯开她的被子钻了进来,按着她的腕子就开始亲。
陈敬宗看着她道:“是啊, 京城什么东西都好,哪是我们这穷山恶水能比的。”华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