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宛繁摇头，只更用力地拥住他。
耳朵被水封闭，陡然凝滞。
姜荣耀差点栽了个跟头，但也没责骂儿子, 在看到女儿平安后，连声说“好好好。
“裕总你好点了没？
“把手给我！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分寸的完美借口。
“我打了你一宿电话，后来找上笛哥，才知道你去了霖雀。”
雨夜混乱, 实在也不是适合谈感情的时候。”姜弋跳起来招手, 扯着姜荣耀小跑。
谁说人间多团圆？
伤口刚包扎好，姜宛繁便急急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他的手很快松开，语气带着愉悦的调侃，“你别哭啊，哭了我真会多想的。
一团黑色阴影从头发丝上冲过。
安静十几秒。
“姜宛繁。”
“都过去了。】
【愿平安！遗憾开车技术，遗憾没集中精神，遗憾没实现和你的一些‘可能’。】
各路媒体记者赶来现场报道，消防武警民间救援志愿者络绎穿梭，姜宛繁在简易安置棚里处理脚上伤口，她不断张望寻找，就是不见卓裕的身影。”
姜宛繁愣住，那卓裕是怎么上来的？
“你大爷的终于接电话了！”他忽然沉声。”
卓裕噎了噎，这哥们的关注点总是很奇特。新闻媒体轮番报道，微博词条高居爆位。”
卓裕回办公室，周正已经等着了。
在林久徐的责备声里，卓裕不疾不徐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姐！
高速五个多小时，卓裕从高速口直接去了公司。”
安静半刻。”
卓裕乐的，“那你帮我刻个无字碑。
通讯信号断裂数小时，能联系上人时, 已是次日清晨。”
姜宛繁抬起头，湿润的眼睛像明珠。
“我有什么，就给你什么。”
卓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松开人, “过去吧, 你家人肯定担心坏了。
“周正。
忽然肩上一沉，姜宛繁回头，卓裕竟站在了身后。
姜宛繁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头，卓裕仍站在原地。走前，他给姜宛繁发了条信息，两个字：
走了。
卓裕有点恍然，昨夜仿佛大梦一场。”
卓裕捂着左腹的手徐徐垂下。他一本正经地答：“胳膊腿没少，少了只肾。
浮出水面后看清了，那是一根厚实的老树桩，砸到脑袋上铁定没了命。”
姜宛繁被逗笑，眼眶中的泪凝在睫毛上。”
“滚蛋，笑屁。这一刻的光辉，真挚又柔软，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
一旁的林延按捺不住，急吼吼地怼道：“你身为公司管理层，两天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来公司，你还有理了？”
命运如蚁，一溃千里。幸亏我聪明猜到了, 不然你死在那都没人给你收尸！
姜宛繁被用劲箍在怀里，入鼻是雨水的冷意，黏土的腥稠，以及淡淡的尾调香。”
卓裕低头看了眼敞开的衬衣，腰上围着纱布，右侧伤口痛感绵绵。”卓裕挨着沙发坐下，姿势不舒服，人半躺着闭目。裕总，还好？”林久徐呵斥住，沉着脸色大手一挥，“别说了。
他已经两天没露面，林久徐发了好大一顿火，当着员工的面将他数落。不管你做什么，做没做成，有哥们在，一定饿不死你。”
—
洪峰褪去，道路逐步恢复通行，高速路没受太大影响，卓裕于下午开车返程。”
第16章 需要人哄
chapter16
广播声嘹亮响起——
“姜宛繁, 姜宛繁的家属在找你，请听到广播后回到2号救助点。！”谢宥笛吼道：“你他妈是个神人跑去霖雀！
—
救援仍在继续, 不止霖雀镇, 多个山区县城受灾严重。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卓裕轻贴她温热的脖颈，哑声说：“姜宛繁，我们结婚吧。
“霖雀.特大暴雨”的新闻tag已经遍布社交网络——
【小时降雨量200毫米，相当于半小时内把20条澄溪江灌了进去】
【卧槽，霖雀我去过！
彼此默契，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如果我离开[兆林]，你会不会……”
“会！
“要求太多了吗？
“林董也是，不问你情况，树威信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下你的面子。
她笑，他看着，目光灼热、聚力、渐渐浓烈。”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卓裕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牵住她的手，无声地走到一旁角落。
卓裕肩膀微颤，沉声问：“你想谈一场什么样的恋爱？透过湿衣，体温传递，如丢进熊燃升温的火把。
不过是劫后余生，只争朝夕罢了。爸姐在那！
“谢宥笛。多难喜欢上一个姑娘啊，我就得让她好好的。卓裕听着，但也没全听进去，因为左下腹的伤口疼得慌。
问了好几个人，都摇头说不清楚。
一瞬静默，林久徐面色难忍。”
“你！山美水美的小地方千万不要有事啊！”卓裕笑，“可我不想给你半点犹豫思考的时间了。！”谢宥笛“靠”的一声激动：“你终于悟了，这只肾少的好，少的好。”
卓裕轻嗤，“面子是给别人看的。
天色以可见的速度层层递进，窗外透进来的光不疾不徐地调档，竟洒下几缕奢侈的阳光。”谢宥笛粗鲁问：“你少胳膊少腿没？
“啊？喜欢到什么程度我不敢说，但就像刚才，我往洪水里跳，想见你，想护你，想救你，是本能。
姜宛繁眼热, 外面的雨，好像下进了心里。”卓裕笑，“是会觉得遗憾吧。
“听谢宥笛说你病了的时候，我是直接从我姑家开车来霖雀，天气不好，下雨看不清路，我那时候也想过，万一高速上出点什么事，值吗？男人模样狼狈，湿衣贴着身体，领口全是脏泥巴，望着她的目光却澄澈依旧。浑浊不堪看不清彼此，两人下意识地摸索对方，卓裕长腿勾紧她的身体，死命将人环在怀中。”
“林延。
雨还在下，视线粘稠模糊，跟她此刻的思维一样乱。
谢宥笛仍在滔滔而侃，卓裕一个字都没听，他盯着骤白的光亮，腰上的伤扯出的疼，还有那一秒，姜宛繁主动回抱他的真实感，让他整个人沉静、放空，某种冲动挤裂出一条缝，不遗余力地往外迸射。我会！”
姜弋急得要命，“我要冲上来找你的，但半山腰就拦住不让了！
非亲非故的外人，都比沾亲带故的自家人要热忱。
卓裕甚至笑了笑，“姑父，您继续。”
姜宛繁声音不自觉地抖，“值吗？应该回去休息，别来公司的。”
谢宥笛卡壳半天，纯情发问：“你对小姜这么猛的吗？”他低声，“我很喜欢你。”
嘶吼的风雨在耳里幻化成攒在枝头的莹雪，姜宛繁的心静了，双手下意识地轻拥卓裕的背。
姜宛繁鼻尖一酸，低下头。
她起身回望，人头泱泱，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周正说：“没想到那边会下这么大的暴雨。
忽然，卓裕再次牵起她的手。”
“快，快抓紧！
姜宛繁的回复也简洁：注意安全。”
终于，两人被拉上救生艇，远处传来掌声和欢呼声。
断断续续涌进的未接提醒震得手麻，粗看一眼前边全是谢宥笛, 卓裕还没翻完, 电话响。”
见他疲惫，周正也不忍心再多说。”
卓裕看向他，笑意深了些，“没理，那按规章制度，我是不是该走？
卓裕胸腔塞得满当当，沉默地别开脸看别处，再转回来时，他的喉结微动，声音仍勉力维持着轻悦，“我们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我多想一想，应该也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