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实验，死亡率这种，自然是从纪炀口中学会。

　　就连种子化肥，都是官府先垫付，更不收利息。

　　官田上多是官府的牧草买卖，很多百姓都是雇佣而来，自然不用交税，每日还会给他们银钱。

　　这些事情耗费她许多精力。

　　文饶县赵大人也经常在几个地方走动。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随之而来的夏收秋收，也提前公布税费。

　　林婉芸现在有些后悔，她不应该刚有些成功，就兴冲冲去找纪炀。

　　药已经喂下，接下来这一日里，必须耐心观察，五姑娘身边的素竹，还有另一个丫鬟，再带上他们两人，一刻都不能离开，观察病兔的反应。

　　甚至在纪炀说泥土里也可能有这种看不见的菌类时，还是大夫提出那个土法治伤。

　　林婉芸已经穿好特制的衣服，戴上贴合的手套，对纪炀道：“我们也不知道做出来的是什么东西，那就试试。

　　但他们这种简陋的制作流程，也不太在乎这些，极为少量的似是而非的霉菌培养菌，按照肉眼可见的不大一样，分别喂给兔子们，兔子们自然也有标号，到时候看看哪种霉菌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韩大夫沉吟片刻：“这东西也有用。

　　回头他就写信到汴京，让好友们帮忙造出放大镜，等回头到汴京，手头物件更多，一定要把简易的显微镜搞出来。

　　还有一只重伤，原本该死的，却奇迹般活下来。

　　纪炀也皱眉。”

　　有些伤势实在束手无策，便用这东西搏一搏，万一能活下来呢。

　　也许只有这些乱子全都解决了，这些税赋才能一一削减。

　　今日突然有了成果，自然飞奔而来。

　　头一次的实验，算有些成果。”

　　特别能救回一只重伤兔子。”

　　十只兔子，全都喂上他们做出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看看效果怎么样。

　　可刚有些成果，不论结果如何，都想让纪炀一起来见证。

　　更别说现在三月份，不冷不热，很适合长伤口。

　　身在边城，想要跟潞州那样两成税赋，实在艰难。

　　至少在关键时刻也许能救命？

　　在腐烂的食物中，先得到乳白色的东西，再慢慢培养成黄色，也是纪炀所说的一种。

　　她渐渐摸到些规律。

　　想来应该是异曲同工之妙。

　　自己到底只是执行者，所有的制作方法都是纪炀教授的。

　　也因为这些税赋都要用来养兵马，否则纪炀自然跟潞州对齐。”

　　“若遇到必死之人，像那三只受伤严重的病兔那般，就可以破釜沉舟试一试。

　　韩大夫退开半步，让五姑娘去检查。

　　药方里十只病兔，在纪炀等人的注视下，已经死了三只。

　　如果不是灌江府局势不稳，凉西州官府应该会过来订购。

　　只可惜不远处的古博城隐患不除，当地百姓就依旧要交三层税赋。

　　不用多说，都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期间还有韩家的大夫，他也是研究的主力之一。

　　十只受伤的兔子死了八只，只有两只存活，一只轻伤，原本治不治都行，但用药之后康复速度明显变快。

　　如今有了新方法，必死的活一个，能活四五个的，也只活了一个。

　　还有七只受伤各有轻重，都是箭伤。

　　每次起床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当初那个大胆的举动实在太对了。

　　今年交的田税看似比去年要多一些，但太新县内十分安定，不说农具耕牛全都低价无息使用。

　　轻伤还是传统的治疗方法更好。

　　药材，牧草，马匹，都渐渐养起来。

　　这才更有利研究这些菌类。

　　只是韩大夫到底见多识广，安慰道：“每每试药，总会出现问题，也不能一次就成。

　　反而最后一只，让大夫咦了声。

　　接下来算是有点方向。”

　　这让五姑娘微微丧气。

　　不过总体说起来，三只重伤，七只不同程度的伤，按照之前的治法，那三只必死，七只能存活四五只的样子。

　　受伤的十只兔子里，有三只奄奄一息，按照常理来说，不到明日肯定断气。

　　如果租种官田，那朝廷三成田税外，需帮官田牧草收获半个月，算是抵租。

　　只是这些东西肯定不能大批量生产，不用多说就知道，就算能造，生产成本也会很高。

　　就算她并不了解自己到底要做出的是什么东西，但还是相信纪炀。

　　先培养出青霉，再从青霉上提取青霉素。

　　说起韩大夫，他的医术自不用说，否则韩家家主韩潇离开家中，也不会带上他。

　　不用纪炀安慰，林婉芸也点头：“对，这才第一次实验，以后熟练了，一定能降低死亡率。”

　　在汴京，她能撸起袖子啊，穿了窄袖长裤随意走动吗。

　　像青霉素在外敷上就不太行，注射又没这个条件。

　　好在造玻璃不算难，既然承平国有烧制琉璃的底子，再造玻璃不算为难。

　　在生产力没有大幅提升的时候，直接免税，或者入不敷出，那都是不理智，不符合规律的。

　　不出意外的话，要么兔子提取的根本不是治病的青霉素，要么是产生严重的过敏反应。

　　纪炀微微点头，同她一起看病兔们的反应。

　　纪炀也去瞧了瞧，虽说不如大夫跟五姑娘专业，可也能发现这只兔子，像是起死回生一般。

　　抗生素这种药物，口服，外用，注射，都有不同的要求。

　　好在这位韩家大夫也信任纪炀，并未提出太多异议。

　　普通田地只收朝廷规定的三成田税，若是开荒田地，那就减半，其他再无杂税。

　　放在现代，这种非法小药铺分分钟被取缔。

　　外面的事纪炀全都交给玉县丞跟韩潇，秀才尤志，有他们三个在，这些事自然不用操心。

　　纪炀见此笑笑，点头道：“对，才第一次。

　　韩潇过来劝慰道：“潞州跟灌江府情况不同。

　　青霉素的特点之前也说过，非常不稳定，室温下也很难存活。

　　牧草也不用讲，但凡养猪养牛养马的，如今都知道文饶县跟太新县有上等牧草。

　　他对草药十分了解，但纪炀这种用霉菌治病的，则是另一种方法。兔子没有全死，已经很好了。

　　凉西州那边的事，纪炀为什么知道这样清楚？

　　旁人怎么会有她这般精神。

　　在收入全都增加的前提下，这些税赋已经让百姓喜笑颜开。

　　有些的兔子甚至奄奄一息。

　　说到底，局势不稳，做生意都要避开，谁知道你们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纪炀看着，总觉得没有显微镜，甚至只能靠微妙的“感觉”来辨别。

　　“气息比之前平稳许多。

　　前段时间纪炀十分忙碌，这事自然是五姑娘一个人负责。

　　韩大夫检查过后道：“应该是喂新药的缘故。

　　他们文饶县临近凉西州，那边已经有不少商家预定。”

　　伤口的恢复，远比大家想的要快。

　　自然是凉西州指挥使的关系。”

　　“不过这种轻伤，就没必要了。”林婉芸再看伤口，惊讶道，“这是，这是有些变化？

　　特别是受伤最严重的三只兔子，帮忙清疮，疗伤，喂药，看看原本应该必死的兔子，如今怎么样。

　　几人轮番在这边守着。

　　外边井井有条。

　　但就算如此简陋的流程，已经是划时代的了。

　　纪炀心里这么想，心里更加敬佩五姑娘的细致跟耐心。

　　还有几个兔子在死前有腹泻的症状，同样的过敏反应。

　　他那边牧场也进入正轨，到年中的时候甚至还能卖上一批。

　　林婉芸回头，看到纪炀的眼神，反而笑道：“其实这还挺快乐的，比在汴京快乐多了。

　　除开那两个顽固的县城之外，其余十三个县，基本都在纪炀掌控当中。

　　加上知县大人说无杂税，那是连鼠耗都没有的，县内百姓皆负担得起。

　　灌江府关内外的羊肉好吃这件事，在本地一直有些名气，如今能大批量供应，那边自然热情。

　　这会还让韩大夫啧啧称奇，显然对新药青霉素，有了更大兴趣。

　　吃下去效率也低。

　　还是那种原本只有小伤，治了之后，却死了情况。

　　没有合适的工具，也没有系统的指导，只能凭借苦功夫一点点摸索。

　　别说她了，就连身边丫鬟嬷嬷们，都说外面确实松快。

　　边关几个城，一边屯粮，一边屯兵。

　　这只兔子给了众人信心。

　　在太新县这么久，已经算是五姑娘师父一般。恢复能力强的，半天就会有点点变化。

　　这工程量十分大，获取的难度堪称恐怖。

　　纪炀看她熟练整理东西，心道不管其他的，就算没有显微镜，放大镜也要造出来一个。”

　　说着，韩大夫又去检查几个重伤的兔子，其中两中也只剩半口气。

　　不过既然都要造玻璃了，那回头弄两个望远镜也不错。

　　这些兔子没死在病痛上，反而死在新药上。开荒田地照样减半。

　　过了十二个时辰，第一次实验结果出来。

　　种田糊口，种牧草养羊创收。

　　百姓们高兴，纪炀自然还在为三成税赋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