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主任楞了一妙，脸色一变，火气忽地转向了戚东树。

　　他的声音很大，这一喊，就把隔壁办公室的老师们都惊动了。

　　莫主任：“生气之下说的话，哪能当真。”戚东树听不下去了，愤怒之下，他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就呵斥道。

　　田老师瞪了一眼戚东树，懒得和他多话，转头就朝校长道：“校长，我要申请林国栋老师，来教三班的数学。”

　　张贵荣听了莫主任的话，眸子轻阖，不咸不淡道：“的确是该请家长，这事，不但得请家长，我后天开会，也得问一下市里的领导，老师体罚学生，到底该怎么体罚，这把女同学的脸打到出血，到底算是体罚，还是故意伤害。”

　　田老师早就不想和戚东树共事了，特别是在打学生这事上面，他无数次给戚东树说过，让戚东树收敛点，别太过份。

　　戚东树到底是把学生打成了什么样，才让这个一直护着他的莫主任这么生气。”卫子英被戚东树的吼声，给吓了一跳，一侧头，见他唬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找校长，成，那就找校长。

　　“莫主任，你来得正好，戚老师打班上同学，这几个小同学过来告状，你说说，这事怎么处理吧。他若是正常教导学生，我也不说什么，可戚老师体罚学生，明显带着个人情绪，我们班是低年级学生，可经不起他这样折腾。

　　大人们的交锋，比起小孩子来隐晦多了。大伙不明原由，都抬眼往教室里看。”莫主任眼神一转，落到吕丹的脸上，这一看过去，他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我要把你骂吕丹姐姐的话，说给校长听啊，我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哼，我有玉华姐姐护身，才不怕你。

　　“玉华怎么过来了，吃饭了吗？我不和戚老师共事了，戚老师打学生成瘾，我和他共事一年，他几乎天天都在体罚学生。她一直觉得，老师打骂她们没错，错的是她们和同学，但刚才听了潘玉华的话，她却有些怀疑老师了。”

　　潘玉华的这声报告，打得特别响亮，张贵荣刚想问她第一天上学习惯不，就被她那正儿八经告状的话，给弄得懵了一懵。但戚东树把他的话当耳边风，该打还是打。

　　他想都没想到，这爱打学生的侄儿，竟把人家小姑娘打成这样。

　　张贵荣一惊，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绕过办公桌：“怎么这么严重，戚老师用什么打的？

　　对呀，老师体罚学生没错，但打出伤，就是老师的不对。”

　　一边，一直没有开口的潘玉华，看了戚东树，觉得卫子英的刀，补得不够深，嘴一张，就道：“戚老师不止打学生，还教唆学生自杀，他刚才说，像吕丹这样的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学生调皮不听话，老师教育一下，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处理的。

　　她学的时候，还带了情绪，仿佛是要把这些话，反弹给戚东树般，学的那叫一个真。

　　潘玉华过来是有正事的，她看了一眼张贵荣，一本正经打报告：“报告校长，刚才放学，我看到戚老师打同学，还把同学的脸给打破了。”

　　告完了状，卫子英伸出小手，推了推吕丹，让她把脸抬起来，给校长看。”张贵荣看着进来的男人，立即出声道。

　　但吕丹性子太愁人，卫子英和潘玉华都给她出头了，她却还是埋着脑袋。

　　卫子英小脑袋猛点：“对，校长，戚老师打吕丹姐姐，脸都打出血了，不信你看。

　　于是，这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一群正在吃午饭的老师，端着饭盒从办公室里够出脑袋，想瞅瞅这边是什么情况。”

　　莫主任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他目前正是上升关头，若不出意外，今年他就能调回城了，这关键时候，侄儿不侄儿的等他工作稳定了再说。

　　“戚老师打同学？

　　“这是哪个班的同学，嘴巴可真利，竟敢在学校顶撞老师。

　　躲在潘玉华身后的卫子英，听到戚东树的狡辩，适时勾出脑袋，补上一刀：“才不是轻轻拍，我看到了，很用力，很用力。小姑娘顶着这张脸，他就是长了七张嘴，也没办法再给他开脱。

　　“小同学，你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学人说话呢。”

　　“什么故意伤害，张校长，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这个莫主任一来，就往卫子英头上扣个顶撞老师的锅，而张贵荣则一开口，就把事件定成了戚东树打学生，打得太重，伤了学生，学生不服来找他告状。

　　“我，我没，我就用书，轻轻拍了两下。

　　吕柳其实对老师打骂妹妹，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上一年级时，她和妹妹就经常被老师打骂，不但她们姐妹被打被骂，别的同学，也时常会挨批。

　　田老师阻止不了，早就想换个人共事了。受点气，就敢来找你说事，看来是个剃子头，这种学生不好好管教，以后还不得翻天，我看，得让她们家长过来一下才行。”

　　莫主任一噎，忽地不想管这烂事了，他转过脸，对张贵荣道：“张校长，戚东树体罚孩子过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是我侄儿，这事我得避嫌，就先走了。”

　　潘玉华：“说的人不当真，听得人当真了怎么办？”

　　卫子英鼓着腮帮子：“用书，耳根子下面，都被书划破了，校长，戚老师不但打人，还骂人，骂得特别难听……”

　　小丫头嘴巴一张，愤愤地把刚才戚东树骂吕丹的话学给了张贵荣听。

　　打咒学生和教唆学生自杀，那可是两码子事，这被打的学生万一想不开，真自杀了，嘶……他的饭碗怕要丢了。

　　“戚东树，你是教学生还是在打学生，你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才把人家一个小姑娘的脸，给打成这样的。”

　　卫子英话刚落，办公室外面就走进来一个男人，这男人五十出头，身体有些发福，穿着一件中山服，腰上高高勒了根皮带，看着就特别有范。”

　　“校长，戚老师在暗示吕丹，让她自杀。”

　　这个男老师姓田，是二年级三班的班主任，班主任对学生更有责任感，这田老师一瞅自己的学生，竟被戚东树给打成这样，顿时生气了。”张贵荣看潘玉华来了，抽空抬头问一声。

　　其实换人这事，田老师私底也和张贵荣提过好几次，张贵荣为此，还曾找其他老师商量过，说要不要把戚东树换去教高年级的学生，但戚东树的品性，大家心里都有底，没一个老师愿意和他共事。先前还看着没那么红，也不见多肿，但过了一会儿就发肿的厉害，本来她脸上就还有一点点血，再加上肿看着可不就有些吓人了。

　　所以，他走的那叫一个快，走前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戚东树。

　　卫子英有些怵，双腿一挪，挪到潘玉华身后，气呼呼地盯着戚东树。”莫主任一听故意伤害，顿时一惊，忙不迭道。

　　其实中一个男老师，赫地一下走进办公室：“戚老师，这就是你说的轻轻打？”

　　莫主任：“听到了没，人家小同学说你很用力。

　　张贵荣指了指吕丹脸上的伤：“莫主任，我可没乱说，这瞅这小姑娘，脸都被戚老师给打出血了，她耳朵这会儿还红着，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耳朵，这要伤到了耳朵……”

　　“啥，伤到耳朵了？

　　一抬起来，那红肿的半张左脸，就落进了张贵荣的眼里。

　　既然开脱不了，那他就得做个公正的主任，免得被张贵荣抓到错处，告他一状。”张贵荣放下手上的笔，皱了皱额头，看向办公室的四个丫头。心里反而觉得卫子英和潘玉华仗着成绩好，挑衅老师……

　　开学第一天张贵荣忙得很，潘玉华带着卫子英和吕家姐妹到办公室时，他正处理着校务。

　　他做为公社小学的校长，学生都把不满告到他这会儿，他自然是要过问。

　　围过来的老师，看着离开的莫主任，脸上纷纷露出了疑惑。

　　吕丹半边被打的脸，后劲上来了。我管教学生，难道还错了不成……”

　　戚东树盯着往校长办公室跑去的四个学生，气哼了一声，一点都不认为自己体罚学生，有什么错。

　　这一看过去，老师们不淡定了。

　　一边的吕柳有些怵张贵荣，但下意识却觉得，这会儿她们姐妹不能退缩，犹豫了一下，她上前一步，直接动手把吕丹的脸抬了起来。”戚东树被他姑父一吼，给吼懵了，下意识道。”

　　潘玉华这话一出来，莫主任心口忽地一下悬起来了。

　　刚追着她们过来的戚东树，才走到门口，就有种里面那个小女孩是在骂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