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寒灵战将

第150/197章

”承恩公穿过铁栏的空隙,一把抓住了皇后保养得好似少女般细腻的素手,放软了嗓音,试着动之以情,“都是大哥不好,是大哥让你为难了。要是连柳家都没了,你和大皇子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看着柳皇后纤长的脖颈上那跳动的青筋,承恩公以蛊惑的嗓音缓缓道:“妹妹,哥哥都是为了你和大皇子好……”

  “不要再说了!她下意识地闭眼,眼睛一时有点睁不开。

  她觉得胸口塞着一团气,上不上下不下,便随手撩开了窗帘。”注意到她神情中有所松动,承恩公又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你还记得大哥从前跟你说得话吗?”

  查抄!

  承恩公府位于阳门街,地段很好,府邸占据了整个一条街,这是先帝时的四皇子简亲王府,后来皇帝登基后,就把这处宅子赐给了柳家。”柳皇后的心脏瞬间加快,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

  柳皇后自然是读懂了承恩公的话外之音,心脏猛然一绞一沉,让她透不过气来,让她胆战心惊。

  她的身子随着马车的行驶规律性地摇晃着,心乱如麻,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高高的悬崖边上,前面是一片无底深渊。”

  “回宫。

  承恩公凝视着她,隔着牢房的铁栏杆凑在她耳边,徐徐道:“与其如此,你不如当那个执刀之人!

  赶车的中年内侍这时道:“娘娘,前头就是承恩公府了。”

  她当然不要!”皇帝的这句话仿佛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又在她耳边响起。

  见皇后如此坚持,赶车的中年内侍也不敢违抗凤命,一挥马鞭,驱使马车沿着延武街继续往前,朝着阳门街那边驶去。

  这是一处亲王规制的府邸,远超国公府的规制,当初还曾遭到过御使的弹劾,但都被皇帝压了下来。

  后来,在她十四时,大哥就安排她“偶遇”了当时还是二皇子的皇帝,否则以她的身份怕也只能嫁入三四品小官人家,当个庶子媳妇,一辈子瞧别人的脸色过活,哪有如今的尊荣。

  耀目的阳光直刺着眼睛而来。

  一想到他们全家都会被流放到边疆苦寒之地,他身上那层层叠叠的肥肉就止不住地开始发抖。

  那青衣内侍就等在天牢大门口,接过了皇后递来的那盏灯笼,低声问:“娘娘,要回宫吗?”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为了她,哪怕为皇上做再多腌臜的事也在所不惜……

  直到,她登上了后位。

  今天皇后是微服出来的,因此乘坐的马车也只是一辆平平无奇的青篷马车。

  当时,为了她,皇帝可以不顾群臣的非议和御史的弹劾。

  顿了顿,那中年内侍拘谨地又道:“卫国公世子在抄查封路,是不是换条路走?”柳皇后点点头,扶着那内侍的手上了马车。”

  “可是你也是知道的,嘉哥儿打小就傲气,前几天被人拖着像游街似的晃了半个京城,已经让他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要是他再被流放边关,怕是要想不开的。

  “这要是让旁人听到了,本宫也保不住你……”

  柳皇后恼恨地说了一通,气息急促,从脸庞到嘴唇到指尖全都发白发凉。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妹妹,你听我说……”

  承恩公一声声地喊着,可柳皇后没有理会,也没有停留……

  灯笼的光芒也随着柳皇后远去,牢房的周围又渐渐暗了下来。”

  承恩公咬着牙轻声说出这句话,浑浊的瞳孔中绽放出异常明亮的光彩,整个表情变得阴狠异常。

  想到那日凤仪宫中皇帝决然而去的背影,柳皇后心口一阵锐痛,心神恍惚,犹疑不决地抿了抿唇:“可是……”

  承恩公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柳皇后的脸上,双手紧攥着铁栏,接着道:“妹妹,色衰而爱弛,男人都是喜新厌旧。

  “妹妹。

  大哥当时就说了,一定要当家做主。”

  柳皇后一愣,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景致有些眼熟,这是延武街,前面就是承恩公府所在的阳门街。”

  “妹妹,你是想这一辈子为他人做嫁衣吗?

  她六岁的时候,就父母双亡,那会儿大哥也才十几岁,他们兄妹无依无靠,她自己时常会被叔母、表姐们欺负,一直是大哥护着她。”

  承恩公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抽抽噎噎,狼狈得不得了。

  见皇后真动了怒,承恩公心里也有点害怕,生怕皇后甩袖而去,从此不管他和柳家了。

  片刻后,她喊道:“去承恩公府。

  大哥一直帮着她。

  嘉哥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又何尝忍心看着侄儿受罪呢。要‘当家做主’。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柳皇后不快地打断了:“去承恩公府。

  柳皇后的心脏剧烈地一颤。

  外面的烈日高悬,一头白鹰在高高的碧空中展翅飞过。

  世人都说皇帝宠她爱她,可她知道,在皇帝心中依然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像是他的江山,像是他作为帝王的威仪与颜面。

  “你要想保柳家,那么阿泽此生再无继位的可能!”

  承恩公字字句句都像毒刺似的扎在了柳皇后的心头。

  “妹妹,大哥怎么会害你呢。”

  “……你是想重蹈顾明镜的覆辙吗?

  在阴暗的天牢中连续拐了两个弯后,她就从大门又出去了。

  路口两棵郁郁葱葱的老树将马车半遮半掩,柳皇后凝望着着前方大门紧闭的府邸,对着青衣内侍吩咐道:“邓平,你去打听一下。”

  “有什么事,本宫自会担待。

  柳皇后看着一栏之隔的承恩公,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大哥到现在都不知错,皇上说得对,大哥是该反省反省了……”

  柳皇后又把斗篷帽戴了回去,拢了拢斗篷,提着灯笼,快步往外走去。”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一字一顿。

  柳皇后不由心生不忍。”

  “我就只剩下嘉哥儿这一根独苗苗了。

  但相比较起来,他更怕的是——

  被流放。

  她又何尝忍心呢。皇后惊了一下,瞳孔翕动。”

  “到那个时候,你就只能任由别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

  柳家不但不用流放,甚至还能更上一层楼。”柳皇后板起了脸,厉声打断了承恩公的话,音量更是不受控制地拔高。

  大皇子总比皇帝要“好说话”。

  府外守着两个高大武威的天府军将士。”

  “皇上要是想废了你和大皇子,连个借口都不用找,谁让你的娘家通敌呢。”

  听到后方又传来承恩公声嘶力竭的呐喊,柳皇后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大胆。柳皇后的脸上一点点地褪了血色。

  只要大皇子继了位,妹妹就是堂堂太后了,可以垂帘听政。

  片刻后,牢门之内的承恩公突然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要是坐在上头的是大皇子就好了……”

  就算他与大皇子有些“误会”,他们也终究是亲舅甥。

  但现在,连把大哥从天牢放出来都不愿,还要把她娘家都流放边关……

  柳皇后心中沉甸甸的。”

  马车里的青衣内侍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后,提醒道:“娘娘,皇上让您看了国公爷……”皇帝交代了,让皇后看了承恩公后就早些回宫的。要是嘉哥儿没了,咱们这一房就断了嗣了。

  从柳皇后所在的位置,远远地可以看到国公府的朱漆大门,门上钉有纵横皆七共四十九枚门钉,象征着公府尊贵的地位,此刻两扇大门紧紧关闭着。

  这几日的夜里,她时常被噩梦惊醒,满身是虚汗。

  “妹妹,我错了!

  “妹妹!

  皇后惶恐地垂下了头,看着灯笼中摇曳的灯火,惶惶的眼眸被火光映得阴晴不定。

  柳皇后思绪很乱,脑子里像是有几只无头苍蝇嗡嗡嗡地到处乱撞。”柳皇后忍不住低声喝道,“难怪皇上会龙颜大怒,大哥你实在是太胆大包天了。

  前头,天府军封了街,闲杂人等不能走进,连皇后的这辆马车也不能例外,被迫停在了街口。

  灯笼里窜动的火焰在周围投下乍明乍暗的光影,气氛陡然凝滞。

  大哥这番话简直大逆不道!

  在昏黄的灯光下,承恩公那肥胖臃肿的脸上光影跳跃,显得有些狰狞。

  承恩公小心谨慎地透过栏杆间的缝隙又看了看周围,语重心长地低声劝道:“妹妹,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两年后宫中年年都有新人,皇子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生。

  柳皇后明显心情不好,一言不发,面上也冷冰冰的,随行的宫女与内侍也不敢说什么,马车内外一片寂静。”

  柳皇后的脸色立时沉了下去,语气渐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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