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忘了,”沈漆灯好整以暇地看着唐峭,“你的刀还在我这里?”
“是么?”唐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九御已经是我的了。
那她是如何离开的?
原来还是个开放性的简答题,怪不得唐清欢能无伤通关。
唐峭放出藤蔓,正要往右侧石壁甩去,一个人形物体突然从另一条河道冲了出来。有时候她真的很想看看沈漆灯的脑子究竟什么构造,明明外表看着也挺正常,然而言行举止却总是无法预测,时而安分守己时而随心所欲,让人捉摸不透。这家伙由此推断出她已经取到了隐藏于此的“秘宝”,于是特意将如晦一并收起,便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抛出来,作为与她谈判的筹码。还是说这草也是秘宝的一部分?”
唐峭微微一顿。
不愧是你。”沈漆灯淡淡地说,“但很可惜,他已经死了。
看来胡朔这人确实不行,连自用的迷药都劣质得惊人。
唐峭微移视线,果然看到黑衣少年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唐峭好不容易钻出水面,正要甩出藤蔓,漩涡突然归于静止,紧接着,这个陀螺一样的水涡便消失了。
“胡朔呢?”
唐峭:“……应该是人?”
什么东西?”沈漆灯又问。
唐峭注意到天宇开霁已经回到了他的身上。”
沈漆灯:“为何?
“那是什么东西?
唐峭暗暗提高警惕,谁料沈漆灯并没有再说什么,反而走到悬崖边,往下面瞥了一眼。
她安静地注视着沈漆灯的眼睛,从这双琉璃般透彻的瞳孔里看到一点纯粹又美丽的恶意。”
这个问题出现得很突兀,甚至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唐峭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毕竟那家伙可是偷袭了沈漆灯,还用迷药迷晕了他,沈漆灯这么心狠手辣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不杀胡朔才怪。
他又想到什么了?”
两人就这么微笑着对视,看起来一派融洽和谐。
唐峭明白了。”
沈漆灯笑了:“你真的很会撒谎。”
扶稷:“……”
二人脚下的石砖接连碎裂,大量水流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扶稷身后的祭坛。”
沈漆灯闻言,若有所思地低语:“造化如此么……”
他眼睫低垂,神色空静,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的语气很平淡,神色也很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她会如何回答。
但唐峭却没有因此而掉以轻心。”
作为幻象的主人,他会根据进入者在幻象里的表现,决定是否将九御交予此人。
唐峭:“……”
莫名有种搭顺风车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唐峭奇怪地看着他。
“九御是把好刀。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已经消失不见,若非沈漆灯的脸上还留着那道伤口,几乎不会有人相信他们不久前才刚打过一架,且打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唐峭发现自己已经是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而眼前这个少女则是强行破解了他的幻象,这的确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唐峭笑意微敛,淡淡道:“如晦不是我的刀,是我师父的刀。
她恍然点头,不再多问。
她斟酌几秒,慢慢道:“可以救,也可以不救。
扶稷见她没有再出声,不由深深皱眉:“你不想知道你是否‘值得’吗?
沈漆灯微微偏头:“你很关心他?”
唐峭平静道:“救了,是我行侠仗义;不救,是他造化如此。
漩涡明显比之前更加湍急。她先用术法烘干自己,接着将藤蔓绕在树上,借着树干的支撑,将下面的人一点点往上拉。”
这话题也太跳跃了。
扶稷闻言,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其实,只要能让我觉得‘你值得’,幻象自会破解。唐峭乐得清闲,干脆就这么一路顺着流,直到看见之前的悬崖,才又放出几根藤蔓,强行减慢人形物体的速度。
他在用如晦威胁她。
如此一来,反而省了不少力。
可能脑子有病的人都是这样吧。
她的这位宿敌显然拥有不俗的洞察力,而他总会将这一能力精准地用在她身上。
唐峭将藤蔓甩到那棵参天古树的枝桠上,纵身一跃,从水里跳回了悬崖边。”
这个话题也太跳跃了吧!
这是投胎变成草了?”
“没兴趣。”
“好歹也是我的合作伙伴——”唐峭顿了顿,“关心一下也很正常吧?
唐峭朝祭坛看了一眼,发现刚才还空空如也的祭坛里居然长出了几根草。”
“嗯,有道理。
这次又有拉雪橇的感觉了。
既然他的天宇开霁已经从石台上取了下来,那如晦自然也是如此。
唐峭收起思绪,遗憾地摇头叹气:“完全没有。
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唐峭面不改色,扯出一个谦逊的假笑:“谢谢夸奖。
“你要救他吗?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好奇的声音。”
沈漆灯轻轻摇扆崋头:“那已经是你的东西了,我没兴趣。
这个声音,她可太熟悉了。
他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那道细细的伤口,血迹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线,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专注地、认真地盯着她。
但那个人形物体显然比她重很多,她的力道不足以将对方拉过来,反而还因为水流和惯性的问题,被对方带着一起流走了。”扶稷的身形淡不可见,声音如烟飘散,“请善待它……”
他彻底消失了。
她有点懵,下意识甩出藤蔓,像捆粽子一样,捆住了那个人形物体。
唐峭:“?
不仅如此,连水流也在不知不觉中倒转了,开始浩浩荡荡地往她来时的方向流去。”
唐峭动作一顿。
唐峭十分不解,眼见这个地方就快塌了,她索性将这几根草收进储物袋,然后结出防护罩,往漩涡的位置游去。
唐峭也笑了:“你想让我把秘宝给你?
“你在做什么?”
唐峭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看来下面的东西是彻底消失了。
唐峭忍不住在心底再次感慨。”沈漆灯似笑非笑,“但你也不希望它丢失在这里吧?
然而不等她多想,沈漆灯忽又抬眸:“你找到秘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