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级九阶,五倍战力

第198/273章

  她深吸一口气,道:

  “可否让我留在殿下身边?那她是在寻求殿下的庇护?是她喉间被那柄匕首划开溢溅的血,还留在他腕间。

  无怪乎佛经里说,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你要何恩赏?正是此箭勾刃,遗留在赤祝将军体内,使得骨肉生腐,血流难止。”

  葛萨的神情迷茫中带着一丝担忧,叱炎尽数看在眼中。虽比不上你们中原医术,但这点小伤,还是治得的。”

  语罢,心中多了一丝刀尖舐血的快感,他又低笑了一声:

  “不过一只狡狐而已。

  这是她泼天豪赌。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那个女俘说话时的模样。

  “殿下可否……”

  她盈盈开口,却停顿在了句中,眼尾的余波藏着一道狡黠的暗光。

  赤祝乃是跟随他多年征战的肱骨猛将。

  一套动作,宛若行云流水。

  望着望着,蜷长羽睫下的那双眸子,渐渐浮现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好似在引他入彀,不断摄他游离在外的心魂。”

  辰霜谢过葛萨,将这瓷釉小瓶握在手心,背身向巫医帐中走去。”

  “殿下,真的要留她在身边吗?

  见他帐前有几个牙兵交头接耳,辰霜故意放慢了脚步。

  此刻,箭伤已全然裂开了,她的肩头已僵硬得抬不起手来。

交锋

  辰霜话到嘴边,故意停留,偷瞄着身旁卓立的男子,眸光恰好撞上他探寻的目光。如此,便可轻而易举地摆脱追兵了。她的回答,倒是有些出乎本王的意料……”他望向苍穹间阴霾的重云,好似能从中窥得一丝天光来。

  他抽出了腰间的一把弯刀,漫不经心地在胯股间来来回回地擦拭,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碰撞在他革带上的铁扣上,不时“叮当”作响,犹如声声凌迟的钟鸣。

  叱炎撤回目光,淡淡道:

  “本王一向赏罚分明。

  四目相对,犹如利刃交锋。

  待利刃感应到了肉下一小片坚硬处,便手起刀落一下刺入,再轻轻一挑,一块拇指大小的银色勾刃便跃入眼底。

  她一贯冷静的面上,隐匿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拿起一旁的烛台,向她走去,上前也半蹲在榻前,一手执炬,一手护着火,任由她驱使。

  因为深深心底之下,她仍存有一丝侥幸。”

  叱炎将信将疑,从她掌心拾起那片勾刃,举到眼前,细细看着。

  而甘州回鹘,已成了大唐边境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可今次,她偏生想要再搏一搏。

  ***

  辰霜在玄王军营中已待了数日。”

  叱炎抬手,食指和拇指捻起一边衣袖,指着绢丝的质地道:

  “是汉人轻软的织缎锦衣。倒是一旁的葛萨,蹙眉不语,目光复杂,对她这一要求别有一番思量。

  他抬手敛起袖边,目光落在暗纹间一圈凝固的血迹之上。

  她虽贵为公主,向来无从选择之权,更何况婚姻大事,从来不过是高位之人的筹码而已。

  她低下视线,眼底的眸光中,除了灼人的火苗,还有身后男子令人心惊胆战的动作。

  好像随时可以动手抹了她的脖子。几道皮鞭下去,虽崩开却不会轻易撕裂。

  方才情急,都忘了查看下那处裂开的伤,现下反应过来,她才感觉到伤口撕扯一般疼痛难忍。

  现在竟这样轻易地,在这个无名的女俘手下死而复生了。

  她心想,万一寻得若干机缘,遏制回鹘崛起,没准可以为大唐换得一丝喘息的时机,也能顺势挽回自己沦为和亲公主的命运。还有那身狐毛大氅,即便坠马之时已被路边荆棘冰棱划破,也看得出质地华贵,足够城里寻常人家一年的吃食。”

  叱炎冷笑道:

  “试探罢了。

  心中几缕轻浅的心思入细流涌动,汇成滔天巨浪,终将理智颠覆。

  哪有只有千万中之一的可能,她也想摘了眼前这个男子的面具一看究竟:在那之下,会不会藏着她当年坠崖的少年郎呢?

  被这般妄念撺掇之下,她不禁笑自己浅薄,竟就此失了要求自由身的机会。那么你说,我为何留下她?

  可她好似浑然不知伤痛为何物,只是定定望着他,眸光像是远隔着山海,飘忽不定。鲜血沿着一截玉臂流下,落在她皙白的皓腕之间。

  葛萨一拍脑门,道:

  “她或许是与陇右军有些纠葛?

  俄而,她蓦地抬首,发冠的丝绦随风扬起,与乌发缠在一起,绕过她玉雕般的颈间。若是没了他,他叱炎如失一臂。

  况且,危险之地便是最安全之所。烛台倾倒照下,一滴滚烫的烛泪落在她手背,也不见她哼一声。唐人一向阴险狡诈,此人来路不明,若是陇右军故意派来的……会不会是陇右军师的计谋?哪怕方才在大帐中,眼含泪光跪地求着他,也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五色的经幡忽被阵风吹起,轻拂头顶,二人站着不动,此间阒寂,都似在等她回答。

  葛萨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指着几步外的帐子道:

  “那里有巫医,让他们帮你看看。”他向她抛出一瓶什么东西来。”

  “是啊,要来好多部落的首领呢,得有人派兵守着呢。

  惊愕之余,他不禁再度打量起这个女子来。

  烛火摇曳,明灭不定,他的目光穿梭其间,最后不由落在眼前这个身姿娇小却又站得挺拔的女俘身上。

  “你是否记得,那夜捉拿逃兵之时,她是如何一身装扮?

  辰霜定了定心神,借着烛火的光亮拨开了伤口处新长出的肉。

  辰霜五指紧握匕首,慢条斯理地拿刀尖在烛火上反复烤了数回。”

  葛萨闻言,双手抱胸而立,压住了散落在前的几缕蜷曲棕发,上下打量了她一通,道:

  “没想到,你还有一副仁心。”

  葛萨扶额,细思后说道:

  “是一身白衣,好像还有一件雪白的大氅。

  ***

  叱炎走出帐外十步开外,敏锐地回头一望,看到身旁一脸欲言又止的葛萨,不由皱眉道:

  “想说什么?他应得从容,似乎并未犹豫:

  “既如此,便允你为我帐中女奴吧。

  旷野的风低吹而过,他眯起了双眼。

  下手之快,赤祝都来不及嘶吼一声。”她的声音坚韧有力。是想要自由民的身份,还是要金银珠宝?待他真的如你所言痊愈后,免你死罪,许你恩赏。辰霜接过一看,是祛风止血的伤药,还是草原独有的药草精细磨就而成的,散着一股异域的清香。”

  叱炎敛起了笑意,幽幽道:

  “敌人的敌人,未必可为友,也未必不可为友。

  辰霜谢恩后,目送二人一前一后离去。她本想出逃,拒绝和亲回鹘的天意,却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了回鹘王庭。既是获得主子的允准,几日来她和几个巫医一道研习起了汉家医术,为营中的玄军伤兵治了些顽疾。殿下留下她,显得只是识才而已,她绝想不到是另有所图。”

  “殿下,那接下来?

  他亦有自问,为何自己动了杀心,却最后没有下手呢?”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似猛禽在侧,在促人开口。长安的人万万想不到,她竟会在回鹘。

  她要留下来,留在回鹘王庭,留在此人的身边。另,找人看着她,如有异动,速速来报我。没想到,她倒是先出手了……可她竟然治好了赤祝,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多日来不见叱炎,听闻他这几日天不亮便去了牙帐面见大可汗,深夜方归。”葛萨恍然大悟道,“那么,方才即便她想要自由民的身份,殿下亦不会应允的吧?

  辰霜抿唇,沉吟了片刻。如此,进可攻,退可守,一切皆在殿下手中。

  瘦削的肩上有道大伤,是他那日擒她之时故意射偏的一箭。”

  辰霜顿了片刻,有些迟疑地试探道:

  “我粗通汉家医术,平日是否能可与他们一道行医?

  赤祝无声痛叫一声,再度昏死过去,呼吸却匀平了不少。”

  葛萨踱着步子,走到她面前,仰着头笑道:

  “殿下既然开口了,必是金口玉言。小人已将之取出,不出三日,伤口愈合后他便可下地行走,复原如初。”

  他倒是想看看她要玩什么把戏。

  “今晚大可汗夜宴,殿下还在准备吗?

  帐内晦暗,而她黑白分明的眼中,似有流光泻下,明澈清亮。你既然想,只要不乱来,殿下应是不会怪罪的。……”葛萨忖度着话中之意,追问道。”

  他的声音依旧沉静,听不出一丝情绪。”

  叱炎狠睨了葛萨一眼,葛萨闭上了嘴。她凝视着他们的背影,见叱炎似是低语了什么,葛萨回首,转身又向她走来。”

  背后传来葛萨的喃喃之语:

  “这,这巫医治了多日都束手无策的绝症……中原医术,果真名不虚传。”

  “怪不得殿下让我今日去地牢提她。此战中箭后他便一病不起,数日来连牙帐的巫医都请了过来,皆是纷纷摇头,说治无可治。”

  冥冥之中,似有注定。

  他目色渐深,收手于背,令道:

  “找斥候去凉州城转转,查探清楚,套出些线索来。

  男子逆光而立,玄黑的身影透着一圈斑斓的柔光。【1】

  她不自觉又望向了那副阴冷无比的玄铁面具。”

  辰霜愣了半晌,有些犹疑地问道:

  “什么恩赏都可以吗?

  她从葛萨手中夺过烛台,用烛心之焰贴近那处伤口烧炙,霎时一股焦肉的气味在帐中弥漫开去。长指划过那处,在一片柔腻中触起来兀地僵硬而刻意。

  “喏,收拾下肩膀上的箭伤吧。她的身姿端正自持,纹风不动,清脆的声音却说道,要留在他身边。

  “如此,殿下可否免我死罪?凌乱裂帛已掩不住她如瓷器一般皙白的肌肤,其上蜿蜒着数道凌厉的鞭痕,许是在俘虏地牢里受的刑。

  “但说无妨。辰霜起身,将那片带血的勾刃呈于叱炎眼前,端正禀道:

  “殿下明察,陇右军中多用改良后的三叉箭。”

  “大可汗一向把这种重要的事交给我们殿下,真是极其信任殿下。这几日,连丧葬的萨满傩师都安排好了。

  她衣衫褴褛,柔弱无力,斑驳的血迹遍布她一身白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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