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准备搜索

第94/249章

  一天的课业结束,崔净空从私塾回村西,走了半个多时辰,已近暮色四合时到家,他进门唤她一声:“嫂嫂,我回来了。

  *

  明明在私塾里住了将近四年,崔净空却对这个宽敞整洁、装潢奢华的屋子没有丝毫留恋。

  昨晚郎中来的匆忙,随身携带的山野间常见解毒药全派不上用场,今日早上才又过来细瞧的。

  涉及到范围和人数不少,钟济德以为是仇家投毒,非要昨晚深夜赶去衙门报案,可一见钟昌勋面色心虚,觉察出不对,一番波折才揭开这场闹剧的半块真相。

  崔净空全程低眉顺眼,直到钟芸面白如纸倒在地上,他才跟在钟济德,一前一后离开书房。

  在崔净空身上耗费整整两年的时光,对于未出阁的适龄少女,这两年何其重要!并非是他刻意避嫌,而是从不在意她。

  “二姐姐和崔秀才两人的事,爹爹要责骂,我便认了,可别的和我无关——女儿为何要毒害其他奴仆?”上边端坐的老太太终于忍无可忍,一只手大力拍在桌上,将茶碗震的叮当响:“当时就是你害得我的颖儿成了痴儿,如今倒还反打一耙,哪儿来的脸皮!

  等四下无人只剩他们两个,崔净空低头拱手道:“承蒙夫子这几年对学生的照顾,学生以后不若还是搬回村西,与同窗每日往返书院好了。

  连毒害奴仆这顶莫须有的黑锅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全顶在他们头上了。

  一个痴傻的女儿自然比不过唯二的男胎,钟济德偏向柳夫人,就这么把二姑娘的事糊弄过去了。

  此话一出,钟芸愣在原地,不可置信。

  她不甘心。钟芸才明白,这张冷情冷性的脸也会因为另一个女人解冻,对方的探望令他不经意间眉宇舒展,甚至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钟芸嘲讽道:“母亲怎么会不知道?

  老郎中朝钟济德一拱手,说道:“大人家中奴仆中的并非是毒,而是鼠尾草和碧灵花混合而成,常用在猪圈供种猪服用,用于人身是一剂再猛不过的虎狼情药。小小年纪如此心机,唉……”

  刚刚还不知晓钟芸意欲何为,生怕张嘴露馅的钟昌勋眼见这个阵仗便急了:“爹,奴仆中毒真不是我们干的!等钟济德赶到厨房的时候,几个男人袒胸露背,躺在地上呻/吟——画面堪称糜乱不雅。

  方才的话不攻而破,钟济德转过头去,脊背明显佝偻下去,长吁一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胡言乱语!”

  “崔秀才昨晚喝的那碗里恰好也有相同的成分,至于二姑娘身上,昨日把脉时我便闻出了碧灵花的香味,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可是彼时,在厨房的伙夫们却忽然出现两种药结合服下的症状!女儿万没有那等毁人清誉的歹毒心肠!”

  当年钟老太太老蚌生珠,和柳妇人前后脚怀上了二姑娘,四十岁又得了个女儿,极为宠爱。”

  她已经不想再同一个可以当她孙女的少女争论,只摆了摆手,起身离开。

  然而那天亲眼目睹那个跛脚女人和崔净空两个人站在书院门口后,钟芸改变了想法。

  他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除了衣物和自己花钱购置的纸墨笔砚,其余一律保持原样,满打满算只收拾了一个包裹。

  那个他所谓的寡嫂,荆钗布裙、相貌平平,甚至有一条不堪入眼的跛脚,崔净空怎么能被猪油蒙了心,宁肯违背纲常伦理也对这个女子生有情愫!”

  没有回应。”

  钟芸的脸唰的一下便全白了,怎么回事?

  曾经以为与崔净空之间的心照不宣,就像是一记耳光,扇得她头昏脑胀,胸口更是蔓延开如同皮开肉绽般的暗痛。

  忍气吞声ᴶˢᴳᴮᴮ多少年,不怪她这个岁数大动肝火,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欠他们什么了!”

  两味药本就要结合在一起服下或吸入才有效,不然单看其中一种确实挑不出额外的错处。崔净空的碗里分明应该只有鼠尾草一种药才对!

  青年身形一顿,随手把行李全扔在了一旁椅子上不管。”

  钟济德闭上眼沉声道:“你这个女儿我管不了,你择日收拾行李回青州吧!”

  老太太转头气势汹汹逼问:“钟济德,你当年说那柳氏肚子里万一怀着个稀奇男胎,不让我计较,我忍气吞声至今,如今颖儿又险些再糟她毒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你推我颖儿的时候怎么不说没着落!我们就只……”

  钟芸不容他插嘴,现下绝不能把祸水再泼到弟弟身上,钟昌勋是她日后唯一的倚仗了,于是开口打断:“爹爹不信女儿,尽管治罪便是。

  只是谁预料到居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崔净空于书房昏迷送去救治,二姑娘则安生生的独自被反锁在他的客房里,被找到时一根头发丝没掉。

  可恰好柳夫人肚子又大起来,钟济德膝下男丁稀薄,只有一个嫡子,还同他政见不一。在京城时,我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论的夫婿却赶不上一个痴儿,如今搬来这个乡野之间,竟是半点都没着落了!推开厢房木门,靠窗小桌上放着快绣完的荷包,被褥都还安放在床上,包括那个冯玉贞视若珍宝的首饰盒。清楚吗?你娘非要跟我较劲夺管家权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自己断了后路,知道假惺惺卖乖了!日渐看不惯老子的做派,成亲后买一方宅子,早搬出去住了。”

  老太太冷笑:“没着落?”

  青州是钟姓本家所在之地,然而规矩繁多、办事迂腐,钟济德一家已经许久未曾与之联系过了。

  崔净空这只风筝已经……无法再由他掌控下去了。直到钟芸一日玩闹把她推倒,一下磕到脑袋,醒来之后呆呆傻傻了。”

  钟芸这番辩解的话落地还没半晌,一个须发零落的老郎中就带着药箱丁零当啷走进来。

  原以为最多就是罚她禁闭两三个月,然而却未曾想沦落到这个地步,她凄然道:“父亲好狠的心……二房在你看来,果真连人都不算!

  倘若是以前踽踽独行,那么何处安身都并无不同;可如今他暂时得了一处可供歇脚栖息的地界,里面有人等他回去。

  原来如此。”

  钟济德目光在他身上凝视了片刻,最终疲累的答应了这个请求。

  钟芸面容疑惑,手心却在冒汗,自那天崔净空冷冷驳她面子,冷静考虑两天,认为不可行,且不说下药的计划本身漏洞百出,爹对崔净空的重视不容忽视,免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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