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芷渐渐闭上眼。”
方清芷看他。陈启光叫了声大哥,陈修泽挽起袖子,将莲藕去皮切片,淡淡:“我之前答应过父亲,慧宁的孩子,将来要姓温,随她的姓氏。”
陈修泽说:“但我能猜到。
——假如此刻得知清芷是他的妹妹,陈修泽第一反应,去做的,也不过是去杀了所有的知情者,避免被她听到这样的事情。
方清芷在茫茫然中有些惴惴。
她说:“那你下一句是不是,’我们分手吧’?
门内一团漆黑,没有开灯,门外是寂寥月色,在台阶落了霜色般的一片宁静的白。”
陈修泽问:“你自己吃的?
左顾右盼。
爱本身就是冲动和激情,而非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陈修泽说:“我知道。”
方清芷原本背对着他,听到声音,又转过身,看他。怎么了?
他们两人在黑暗中只静静地看着,谁也没有继续进行下一步,夜晚深浓,风平浪静,两两相对望,浮着轻轻一层潮热的室内,窗外是幽幽虫鸣。”
他握住方清芷的手,轻声:“害怕了?”
“先别着急谢我,八字还没一撇,”陈修泽说,“我有两个要求,其一,你们即使想要结婚,也要等一年后再同我商议;二,在同我商议出结果之前,不许让任何人知道你俩的关系。”
“不是,”方清芷说,“朋友未婚夫给她的,她顺手递给了我。
陈修泽站在门外,方清芷站在门内。
“我尝试从你的角度去想了想我们的关系,”陈修泽说,“一开始,的确是我强人所难。
方清芷问:“你要进来喝杯茶吗?
其实清芷讲得并无道理,纵使旁观者清,但为何一定要同恋爱中的人谈理智呢?”
方清芷拉住他的衣袖:“启光和慧宁……”
“我再想想,”陈修泽说,“你放心,我不会再打他。”
陈修泽摇头,他从容地说:“清芷,我只是想通了,不是想疯了。
晚上同宿一床,她知陈修泽心中忧闷,凝神听了许久,仍旧能听到他并未放松的呼吸声。
方清芷半躺着,伸出脚,轻轻蹭一蹭他的脚腕。
“就这些, ”陈修泽说, “那些天说了许多令你难过的话, 又让你哭那么久, 是我的过错。”
他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清芷。”
方清芷起身,她坐在陈修泽身后,抬手为他细细揉着头痛的地方。”
方清芷怔:“我还没有讲。他也不急不恼,说:“我也知道。”
方清芷:“我也……我不知道!
都怪今天月光明亮,照得人连话也不敢讲。
陈修泽说:“上次吵架, 我说了些不合适的话。
陈修泽这次的确是自荐,终于能轮到方清芷掌握主导权,她不许陈修泽动,只双手搭在肩膀上,她努力上下而求索。
“我不会随便打启光,”陈修泽握住清芷的手,说,“我不会随便打人。”
第56章 暧昧
方清芷的手按住门侧, 她问:“那是……”
她微微侧脸,有些讶异,有些不明的心安, 她抬手触着胸膛, 里面有些东西似乎并不属于这个身体了。”
“话虽然糟糕了些,”陈修泽微笑说, “但我的确没想过再有其他人。”
陈启光颔首:“我明白,一定能。”
讲到这里,陈修泽抬眼:“能做到吗?”
方清芷踌躇:“其实我也讲了好多不对的话, 我不该骂你,更不应该讲那些气话。坠入爱河,坠入爱河,都已经使用了坠入这个词,又怎能要求坠落的人还能冷静思考?
都要怪陈生无耻,还要做出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方清芷无言,她再流些汗, 就要将木头也浸透了。”
话音刚落,她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陈启光深深望他:“大哥,谢谢你。”
方清芷没有立刻反应:“什么朋友?”
陈修泽说:“有时候的确有些严厉,但在责罚他们时,我都是深思熟虑过,并非宣泄怒气。”
方清芷问:“启光那一截小拇指也是?
陈修泽向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次日,陈修泽已经面色如常,他自然地同陈启光一同聊天,做早餐。”
“才不是,”方清芷侧身,让出一条空隙,她若无其事地将散落的发往耳后轻轻一掖,她站在月光碰不到的夜里,鞋尖落了一掬柔软的月色,她说,“我在想,好久没有回来休息,今天晚上被子一定很凉,或许需要一个人替我暖一暖。
这几乎颠覆他伦理道德的事情,在方清芷安慰下,他才终于让步。”
陈修泽终于笑了一下,他说:既然你不怕,那我还有件事问问你,你去朋友家那天,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方清芷怔怔。几日未来,她的小邮箱中多了几封报纸和明信片,还有些信,方清芷拿着东西,匆匆上楼,取出钥匙,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拧开门。”
方清芷摇头,她说:“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陈修泽在黑暗中叫她:“清芷,别闹。”
“我就是有点醉了,”方清芷说,“吃了一颗巧克力球,没想到里面有酒。你看他们都坦然地接受了我比他们都要小这件事。”
陈修泽握住手杖,摇头:“不必了。”
方清芷又想说,她想说那句“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还有“我到死都不会爱上你”,这样两句话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
期期艾艾。
难以启齿。
他这样的语气和声音,令她几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住了两日,陈修泽仍旧将清芷送回她的小公寓。”
方清芷指腹沁出汗, 湿漉漉地磨门框,一下又一下:“我也知道。”
弟弟和妹妹。这个时候,之前的争吵啊,冷战啊都暂时告一段落,他们今晚只是个互相将伤口露出的人,无关身份无关过往,只认真地沟通如何处理一件棘手的事。”
方清芷问:“比如?”
陈修泽:“是。”
陈修泽说:“你在想,我一定要什么都不想,好让陈生猜不到。
……
看,其实,他也并非那般的道德至上,不是吗?”
“真的,我讲过,清芷,”陈修泽温和地说,“你一看我,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他那样得意,一定要狠狠地让他想法落空,给他一个教训。
陈修泽静静等了一分钟,始终未等到方清芷开。”
陈修泽笑了,他说:“或许陈生能够自荐枕席?”
呀。”
陈修泽闭上眼睛,按了按眉心:“还是让我想想。
又是这样似曾相识的一句话,方清芷问:“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朋友请你吃饭,”陈修泽耐心,“昨天,我还以为你喝醉了。”
方清芷的心稍稍安定。晚上天黑,她只瞧见朦胧的影子,他长得的确好看,哪怕是关了灯,只有朦胧的一层,也能瞧出与旁人不同的好看。
分明是凉夜佳夕,此刻的她怎会额冒汗脸也发热。”
她说:“你又讲下流话来惹我。”
方清芷说:“永诚听到了定然难过。
他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
方清芷急急:“胡说八道。”
陈修泽说:“比如想搞到你哭,将来一同老了,变成魂也要同你做。
陈修泽扶她起身:“起来,这里冷,回去洗澡,睡一觉。”
方清芷的手指不自觉点着门框, 一下,又一下, 像是要用柔软的指腹将门框也抠出一个好大的空隙来:“我知道。
方清芷安慰:“这有什么无法接受的呢?”
方清芷抬起手,尚有汗水的手指落在月光下,皎白明丽。”
“比如,”陈修泽说,“ 上次讲我再也不管你,是气话。”
陈修泽默然不语,收好莲藕,又将排骨斩成小块儿。”
陈修泽站在月光里:“有些话虽然冲动了些,却也是我肮脏的念头。
又是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