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伸手掀开床单。
现在唯一没找过的,就是那些放尸体的床上,白床单下面。
不管它闹什么妖,统统都是假的,楚酒在心中默念,见这影子没有攻击的意思,就不再理他,扫视一遍第二张床。
言不秋低头凝视着楚酒女鬼一样的脑袋,“手术的事不用着急,你这两天注意好好休息,等我有空再来看你。”
好像这就完了。
“我们走吧。
楚酒回过头,看见第一张床上,诈尸的男人的幻影呼地重新倒下去了。
楚酒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言不秋用手比了一下,“就是这么大的一张纸而已。”
病房里其他人满头问号:?
他半天不动,楚酒挥了一下手。
楚酒立刻收集线索:“言医生,你的手术排期表是什么样的?
楚酒给自己默默鼓劲:上个游戏茧里,已经在看上去切得乱七八糟的死人堆里滚过一回,这回好多了,起码应该是整整齐齐的,应该也没多可怕吧。
死人不会动,真的尸体肯定还躺在床上,诈尸什么的,当然是系统制造的幻象。
她轻轻拉开那扇门。
暂时可以不用搜身,时间有限,先泛泛地找一遍再说,因为言不秋说过,他随手往哪里一放就忘了拿,应该不会“随手”塞进尸体的衣服里。】
【你决定帮他找到他的手术排期表。
楚酒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捏着,提到喉咙下面一点的地方,怎么都放不下去。”
楚酒当然不知道。
这是个五十二岁的男人,死因是“违反医院规章制度”。”楚酒答。
楚酒点头。
她的手才一拉开床单,就是“轰”的一声响。
提示不由分说,继续往下走:
【挑战:找到言医生的手术排期表】
【奖励:?
楚酒默默吐槽:言医生,你不觉得“生了”这两个字后面,还应该有个宾语吗?
这个浑身上下不超过零下十八度的言医生,竟然主动过来搭讪病人了?
楚酒干脆趴下,把头贴在地上,看了一遍地面。
楚酒帮她把白床单重新盖好时,身后有什么东西一晃。”
楚酒继续问:“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最后一次看到手术排期表是什么时候?”
“还没有。你可能会放在哪里了?”
耳鼻喉科大夫也认出楚酒了,回答:“白落苏刚才被护士带走,做检查去了。
床上的尸体盖着白布,床头用一小条扎东西用的白色塑料绑带挂着一张小标签,上面用潦草的笔迹手写着姓名、性别、死亡年龄和死因。
307病房也有五个床位,其中三张床上有人,靠窗的一号床空着没人住,二号床倒是有人住过的痕迹,不过人不在。
楚酒沿着箭头的方向往前,耳边又幽幽地响起了恐怖片式背景音乐,若有若无。
看来这个停尸房,得她一个人去。
韩序也坐起来,“你要去停尸房?”
言不秋如在梦中,仿佛没听懂,冷冷答:“孩子?
他的眼睛睁开了,脸色青白,木呆呆没有焦距地盯着前方。
言不秋皱皱眉,“你已经生了?
刚刚的第一张床上,那个盖着白布的男人坐起来了。
就算是自由活动时间,病人未经允许,进入医护人员工作区域,如果被抓住的话,也要被送去规训电击。
最好按顺序一个一个地来,才知道哪张床找过,哪张床没找过。”
楚酒的眼前立刻刷出漂亮的花体字:
【言医生看起来又忙又累,你非常想帮帮他。
护士吓了一跳,火速开门出去,没多久,言不秋就推门进来了,脚步匆匆,来到韩序床前。】
楚酒:瞎说,我没有。什么孩子?
楚酒当然不会让一个刚生完宝宝的产夫跟她一起做任务,过去按他坐下。
所以里面的尸体全是真的,不是幻象。”
他弯腰认真地看看韩序,也没动手做什么检查,就直接说:“状况不错。
第42章
言不秋却浑然不觉。
“没关系,你先躺着,我叫白落苏陪我一起去。”
他不动声色,装作没事,楚酒却能看得出来,他把两条腿挪到床沿下时,动作比平时慢。
地下一层没有窗,只有白色的日光灯管照明,不知这里原来是度假村做什么用的,现在幻化的样子是和楼上一样的走廊,房间不多,而且都锁着。”
楚酒:“……”
楚酒:言医生,你真是,太会挑地方了。
随即明白了。?
离门最近的五号床上坐着的,就是那个和言不秋同一家医院的耳鼻喉科大夫,楚酒悄声问他:“你知不知道白落苏去哪了?
第二张床上躺着的是个阿姨,死因是“手术愈后不良”。你是顺产,再过四天就可以出院了。
昨晚动齿轮的时候,楚酒就看清了整座透明大楼的结构,停尸房在地下一层的一角。”
韩序扶着床栏杆站起来,在站起来的一瞬,脸色发白。
言不秋摸了摸白大褂的口袋,自问自答,“我倒是拿到了一张新的手术排期表,可是放在哪里了呢?
这里除了一排排尸体,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家具和杂物,楚酒在整个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哪里有纸张类的东西。”他说,语调竟然不那么冷,仿佛冰碴里浇了水,正在缓缓融化,多少有了点温度,“你是先天性心脏病,昨天才入院的?”
停尸房这种地方,楚酒确实不太想一个人过去逛。
言不秋会主动过来搭讪,肯定是昨晚刷出来的正五百的眷恋值在起作用。刚才?”
他转身出门走了。
门只开了一点,一股冷气就呼地从门里冲了出来,楚酒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隐隐的背景音乐也就算了,楚酒最怕的,是它什么时候突然轰地一声,没有防备,能活活把人的心脏吓停跳。楚酒在心中诅咒了系统十万遍,用余光也能看见它在闲得没事瞎轰隆什么。
系统不做人。
有人的时候它不响,非在这种时候瞎响,它就是故意的。
他扫视一遍病房,看病人的眼神仍然像在看案板上陈列的一排排猪肉,目光最后定在楚酒身上。
男人躺在那里,身上穿着病号服,一目了然,床上和身上都没放着纸张。
里面是个挺大的房间,没有人,只在角落开了一盏小灯,昏昏暗暗的,地上是粗糙的水泥地,白墙简单粉刷过,也漆着半人高的绿漆。我跟你一起去。
言不秋嗯了一声,“手术前,应该还有一些检查需要做,手术室现在在维修中,你的手术被改到了什么时候?是你自己生的?
他说:“……我刚才去了一次楼下的停尸房,好像随手往哪儿一放,就忘了拿。
楚酒悄悄地摸下楼。
走廊到底,楚酒终于看到了一扇门,门上挂着显眼的“停尸房”的牌子。
是这家黑医院胡乱做手术的受害者,她也没有偷藏言不秋的排期表。”
他直起腰,“好好休息。
房间里摆着一排排的军绿色单人简易行军床,排得整整齐齐,因为地方局促,床与床之间挨得很近,
大多数床上都躺着尸体,好在全部从头到脚,蒙着薄薄的白床单。
她的手穿过了诈尸的男人的身体。
好消息是,就昨天晚上的观察结果,停尸房没有任何固定守在那里的NPC。
楚酒悄悄地把307的门推开一个小缝。
楚酒对警示牌视而不见,直接往里走。
外面走廊上很安静,没有护士,楚酒悄悄溜出门,摸到307病房外,顺着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楚酒把他用白床单重新盖好,转身去掀隔壁第二张床尸体上的床单。
楚酒伸手试了试,男人没有呼吸和脉搏,皮肤冰凉,已经死透了。这之后你又去了哪些地方?这里本来是度假村,当然没有能存放尸体的冰柜,为了尸体不那么快腐败,只能把房间里的空调尽可能地开到最低。
楚酒溜了进去。】
以楚酒现在的经验,奖励估计是一张有各种特殊技能的R卡,很值得一做,而且以上次黑医生的经验,说不定在做任务的过程中,还能顺便找到密码。
走廊的墙上贴着一张纸,上书“停尸房”三个大字,外加一个向前指引的红色大箭头。”
“放在哪里了……”
言不秋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是背景音乐。
“我去找到你的病历看了看。
地面打扫得很干净,除了一条条行军床的床腿,能一眼望到头。
这个坐起来的尸体确实是个幻象,还是个不能互动的幻象,像个影子。
韩序枕着枕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悠悠开口:“言医生,我生下来的孩子去哪了?
地下一层,楼梯旁边的白墙上,明明白白地贴着一个警告标志:医护人员工作区域。”
楚酒谢过他,退了出来。
门根本没锁,连关都没关严实,大概是因为放在这里的东西,估计也没谁想偷。?
言不秋继续认真问她:“心外科的医生来看过你没有?
楚酒走到靠近门口的第一张床前。
据钟瑶他们说,游戏茧里死去玩家的尸体都被送到这里来了。
楚酒:系统,你要是现在敢突然吓唬人,你就死定了。”
气氛诡异,病房里所有人都没吭声。
他忽然动了,自己主动走过来,停在楚酒床前。
楚酒在心中叹了口气。”
看出楚酒有点担忧,他又补充,“不用怕,说是简单地做个心理评估而已,看看他精神分裂的状况。
护士刚刚送过药,距离下一次医院活动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刚好是个空档,楚酒从床上下来。
楚酒:没有,谢谢,他们最好永远别来。
白落苏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