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叱炎被他眼中流露的怜色所击溃，心中像是有一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我司徒陵，可怜你！

诱饵

　　辰霜一行人被守卫带入玄军驻扎的军营之中。本王怎会中你的计？我很喜欢。叱炎收刀入鞘，玄袍猎猎，周身无一丝光亮，晦色中如身处幽冥。

　　“给他好好包扎养伤，别让他死了。”叱炎不动声色，回身淡淡瞥了一眼沉寂的地牢。”

　　那兵默不作声，支支吾吾地转而着看向玄王。”

　　叱炎流连般在她垂下的碎发间蹭了蹭, 并没有松手，只是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是吗？你连他的替代品都不配作！

　　他目眦欲裂，怒不可遏，猛然提起佩刀挥下，砍去了眼前叫嚣之人的右臂，一时间血溅满壁。”

　　他用唇摩挲着她细嫩如新芽的耳垂, 调笑道：

　　“可是想我了？

　　她略带迷茫的眼神明晰了几分，蹙眉道：

　　“你没有受伤？

　　灯火下，含笑带嗔的莹莹玉面，令他心神激荡。

　　帐内顿时亮了起来，辰霜举起火烛，正欲转身。

　　这样美的女子，她心中藏着的那个人，该会有多幸福。你不过是想激怒我，趁机寻死罢了。”

　　他故意撇撇嘴，道：

　　“我本是无所谓，王庭不知何时开始传我曾一夜御女数回，倒是某些人，怕是会吃不消。

　　辰霜快步走过去, 将案上的另一支新烛点燃。

　　帐内灯火幽暗，只燃着一小盏将熄不熄的烛台，与外边明暗无异。

　　牢门外的风呼啸着涌入，渐次吹散了扬尘。”

　　辰霜微微挑起细长的眉，道：

　　“不好看吗？”

　　叱炎也不动，任由她纤手撩起他的里衣，带着凉意的指尖在他胸前四处游走着，一双灵动的眸子上下左右瞄在他的身前。”葛萨拍手叹服道，“先前故意放出玄军遇袭大乱，殿下重伤不治的消息，也是圈套吧。怎么不动了？他低低垂首，下颚抵在她弧度优美的颈窝间, 用唇语在她耳侧轻轻问道：

　　“你怎会来？

　　司徒陵淬了一口血出来，白齿上尽是鲜红，他望着叱炎越是发狠，心中便越是畅快，哪怕口中咳血不断，偏生还要用尽全身力气，继续说道：

　　“咳咳……早在肃州，她就跟我说过，她待在你身边，就是因为你与她的心上人，太过相像。

　　“我说呢，殿下为何要揽上抓捕忽邪王那么吃力不讨好之事，原是为了布局抓人，引蛇入洞啊。

　　辰霜也只得侧卧，薄薄的一道身姿，即便侧着身，背对着他，也如同窝在身后之人的怀中一般。

　　萧瑟的夜色中，为首的一抹红裙在火光映衬下鲜艳若滴，夺人睛目。

　　他褪下了外袍，只着一件素白里衣。

　　他睁眼，只见一刀砍在囚室的墙上，摧枯拉朽之力，扬起黑尘阵阵。”

　　叱炎心下冷笑，望着遥远的恢恢夜幕，道：

　　“香饵之下，必有死鱼。

　　她收回目光, 不消半刻便已被领至最正中的大帐前。我司徒陵，至死也不会告诉你。殿下真是妙计！

　　他说的吃不消，是说她吃不消外人的目光，还是？帐外有人，你若再叫，怕是整个营的人都会听到了。

　　只一会儿她的手便停了下来。殿下，我带兵过去！”

　　司徒陵仍是在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以手捶地，道：

　　“她嫁给殿下，”他昂首，与头顶之人顽固地对视，目中尽是嘲讽与怜悯，道，“不过是因为，殿下长得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我怎会让你如愿？腰间不松不紧地束着一条细长的黑色绸带，掐出她不足一握的小腰。”

　　司徒陵强忍着断骨剧痛，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狂笑起来，他的笑声放荡不羁，回荡在狭小的囚室内，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司徒陵血流满面，眼神涣散，只牢牢盯着眼前那个模糊的玄黑轮廓，冷冷笑道，“你信不信，若是他回来，她必会头也不回，离你而去。”

　　司徒陵挑了挑剑眉，英气的面容满是残忍的血痕，道：

　　“你想知道？”

　　叱炎垂下眸光，唇角勾起，道：

　　“好看。”

　　叱炎猛地俯身，将地上的司徒陵拎起来，眼睛直直盯着他，咬牙道：

　　“你说什么？

　　“这里条件不比王庭，你既来了，只得将就一下。她究竟是何身份？

　　他等的大鱼，竟是她？”

　　叱炎摇头，面不改色，镇定自若道：

　　“你们才认识几日，她怎会与你说这些？”了一声。他仰面盯着眼前状若癫狂的男人，脸上还挂着凝滞的笑意，心中更是痛快淋漓，一字一句道：

　　“殿下可知，在我眼里，你与那个少年，并无半分相似。”

　　而此时, 他扫过来的目光阴阴的，神情分明比出征那一日的清晨更为暗昧不明。”

　　“玄王殿下若是不信，不如即刻杀了我试试？

　　叱炎朝营门外望去。

　　叱炎从她身后搂住她, 将她纤细的腰肢渐渐箍紧。

　　“他们说你受了重伤, 我放心不下, 就跟着大可汗的人过来看看。

　　未待通报, 她就径直掀起帐门入内。她想起他出征前问起了长风, 也是相同语气, 也是这句似问非问的“是吗？”

　　辰霜“嗯？……

　　她脸上一热，不再做作声，在他怀中蜷缩起来，任由他将自己抱到一张行军床上。

　　下一瞬，什么东西轰然坍塌。本王等的这条大鱼，必已在来的路上了。

　　深沉的黑夜中，只余他一声轻轻的叹息。

　　司徒陵捂着空荡荡的身侧，痛得周身蜷缩，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

　　叱炎黑沉的眸色毫无光亮，如夜幕笼罩，一步一步逼近他，将刀尖定在他完好的左臂上，声音寒彻入骨，道：

　　“那个人，他到底是谁？

　　司徒陵残余的一只手臂抬起，手中却再无月光落下。”耳边传来她迟疑的声音。”

　　牢门再度紧闭，外头一束光也透不进来。

　　“你在想什么？她旋身, 正面面对着他，双手搭在他的肩头, 却又别过脸去, 不让他看到自己泛起红雾的面颊。若是我死了，她也必会为我流泪哭丧的情谊。

　　他轻笑一声，道：

　　“来了还想走？”

　　叱炎半蹲下来，一手拽住司徒陵，沉声问道：

　　“你们早就认识？”

　　“一派胡言！她垂眸往身下一望，一双劲臂已环绕在侧腰, 她纤薄的后背正紧贴着一处坚实而又炙热的胸膛。

　　这床不过比一人余宽，两个人便显得有些逼仄了。

　　那便是地牢了。”

　　“我说，”司徒陵被巨大的力道擒住，吐息困难，低低笑道，“殿下这副皮囊，和她的心上人长得像了些。他撩起眼皮，看着眼前的女子。

　　他从喉底哼出一声，道：

　　“她，会嫁你？看看她会不会痛煞，最后恨你入骨？这只饵留着，还有用。

　　他微眯起眼，眸光一凛。”

　　叱炎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挑眉道：

　　“是何人告诉你，我受伤了？

　　叱炎回神，淡淡道：

　　“你一向只穿白衣，今日怎么穿了一身红衣？殿下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在牢门外等候良久的葛萨望着叱炎面具边缘暴出的冷汗和煞白的唇色，不由问道。”叱炎将提起的人又摔在地面，抬腿重重压在他的脊背处，恨不得一刀了解了他。殿下，敢问，你与她才认识几日？”

　　“呸，你根本不配提他的名字。”

　　辰霜心跳乱了节奏，肩颈处被男人口中呼出的热气挠得痒痒的。”

　　此刻的香玉满怀纾解他一整日的疲累，埋在心底的疑问与愠怒似有消散了些许。”

　　“本王越发好奇，你不惜以命相搏，拼死也要护住的人，究竟是谁？玄王殿下，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疾行中, 她左顾右盼，向营中最深处的那处重链锁住的大门望去。

　　***

　　“牢中可是出了什么纰漏？”

　　肩上被一双小手轻轻拍打了一下，胸前的一片红翩然欲走，叱炎大步一迈，捞起她垂落的手，将她人再度揽在怀中。”

　　他语罢，臂上一使劲，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辰霜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却被他用唇堵住了，他没有深吻下去，只轻声道：

　　“此军帐非比王庭的毡帐，行军讲究轻便，因此厚度不足，隔音欠佳。”

　　此时，远处跑来一个玄兵向二人禀道：

　　“殿下，营外有人求见！

　　一袭胭脂红的开襟胡裙，胸口贴得紧紧的，勾勒出玲珑姣好的身段。你为何不亲自去问她？

　　叱炎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紧搂着她笑道：

　　“不是来看我伤势的吗？

　　眼前有一片阴影落下, 随即腰间忽地一紧。”

　　叱炎皱眉，睨了他一眼，问道：

　　“为何不会嫁我？”

　　辰霜手心因紧张而捏出了汗。”

　　辰霜轻轻将他推离了几分，低头道：

　　“那你伤在何处，让我看看罢。”

　　葛萨道：

　　“说来就来，来者何人？

　　清丽之中更有一番少见的媚色。你残暴无端，你嗜杀成性，哪里比得上他一分一毫？”

　　司徒陵闭上眼，只觉一道寒冽的白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辰霜心下一惊，佯怒道：

　　“你既无事，我便走了。细看面上，眉眼是描过的，涂了一层极浅的水红口脂，与身上的红交相辉映。你叱炎在她心里，能排得上老几？”叱炎径自侧卧在行军床上，给她留出一小道缝隙。

　　氤氲中，叱炎逼近倚在墙角的司徒陵，低沉之声如自深渊中传来：

　　“司徒陵，你所言都是诓我的，不过是为了寻死来脱身罢了。我甚至敢在此断言，她绝对，绝对不会嫁你！”他猛地俯身，面具逼近司徒陵发青的脸，轻轻吐出那个字眼：

　　“他叫，长风？”司徒陵笑着反问，容色愈发猖狂，道，“我与她，可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哈哈哈哈，这话应是由我来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