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愚蠢的弟弟啊!

第139/281章

  听说徐大牛过去几年一直大手大脚酒肉不断,估计剩不下几个钱儿,又留着老宅不动,去哪儿换大宅子?

  但张三女跟前头两个姐姐不一样,从小就漂亮,简直不像那个小村子里能养出来的。

  小河村和白沙村都很偏,饶是元培等人午饭后就立刻动身,也直到第三天早上才回来。

  马冰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就叫秋天。

  “当然可以,不过,为什么要叫秋天呢?

  她立刻去大厨房找了份活儿,每天拼命地干,干完活后还要抢着帮马冰洗衣裳,没衣服就拆被套,生怕自己有一点空闲。

  “那些女孩子去哪里了?”

  让“招娣”见鬼去吧!

  但小姑娘并不沮丧,记不住就拼命记……

  如此一来,总算没工夫再来给马冰洗衣裳了。

  我女儿这么漂亮,保不齐就给哪位主子爷看上,来日生个一儿半女,岂不全家鸡犬升天?

  元培点头,“我们去问了邻居和村长,都说之前没听徐家人说过搬家,也没去找村长开过条子。

  大家族多讲究,又不缺银子,从小开始培养自家的歌女舞女甚至是妓妾,并不稀奇。

  不多时,户曹那边果然打发人来送了小河村的户籍文档。”

  招娣有点不好意思。

  另有一小袋米,房梁上吊着一块肉,也早坏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还有别的住处呢?”

  谢钰肯定道。

  她看着招娣亮闪闪的眼睛,简直不忍心说,便生硬地转移话题,“前儿说的取名字的事,你想好叫什么了吗?

  但她从不会在姑娘们身上留疤,要么宽竹条抽手板,要么举着戒尺在大日头底下罚跪瓦片,都是最折磨人,却最不留痕迹的法子。”

  于是宋推官又让他指认了负责管教女孩子的管事,然后那个管事又交代出一条非常重要的新线索。

  她开始学着笑,不是那种媚俗的讨好的笑,而是真正像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那样笑。”

  接下来的几天,换了新名字的秋天好像真的迎来新生。

  而张三女家的情况相对复杂些。”

  原本她想着那姑娘那样小,还想帮忙弄回卖身契后送回家,可一听“招娣”这个名字,便迅速打消了这念头。

  “买来的女孩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几个,你知道不知道?”元培拍了下巴掌,“有个邻居说,徐家人消失前徐大牛曾像以前一样进城要女儿的月钱,可兴冲冲去,却是气呼呼回,又在家里嚷嚷了些什么,他们没听清。

  “没搬走!”

  徐大牛有两个儿子,失踪那年长子十岁,次子才五岁。”

  “喝死了才好,别整日发酒疯,吓得村里的女人孩子们都不敢出门了。”元培指着上面一行道。”

  “还真有。

第133章 秋天

  宋推官嘶了声,“确实很可疑啊。

  还有一个叫张三女的姑娘,也是一样办。

  他甚至还说:“你可以问问她,想不想改名字。

  徐大牛一家的户籍还在原地,就证明并未去外地定居。”

  肃亲王如今自身难保,自然顾不上一个脸上有疤的小丫头,弄个人出来不难。

  马冰问:“那徐大牛一家消失之前,没人发现什么异常,或听见什么动静吗?

  干燥而温暖的被褥,定时的三餐,没人打骂,没人讥讽,她甚至可以小心翼翼地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衙役们也翻墙撬锁进屋看了,脏乱更胜垃圾场,甚至还养了好几窝老鼠,家具都啃了。

  嬷嬷很严格,偶尔女孩儿们做得不好了便会体罚,以前招娣也被罚过。”

  秋日的午后,阳光又明又亮,照在身上暖得发烫。

  而这个时候,宋推官那边有了进展。有邻居就说,攒了这么些年,或许在别处买了宅子也未可知。

  宋推官摸着下巴道:“徐大牛第一次进城生气,估计要么没见到徐桂芝,要么没拿到月钱……”

  那后来为什么又高兴了?”

  妹妹来娣偷偷告诉她,陈屠户承诺给爹一头猪……

  一个鲜活的女孩子,只值一头猪。

  大家就都轮流拿过来看。

  主要是大牢真不是人住的地方,小半个月下来,他身上都长虱子了!

  “徐大牛家大门外挂着锁,我们翻墙进去看了,正如招娣所言,大件的家具都还在,也没什么贵重物件……”

  他们还打开了箱子柜子仔细翻看,大部分空荡荡的,但厨房角落的面缸里却还有大半缸发了霉的陈面。

  “好!会不会很麻烦?

  张三女进了王府没两年,娘就病死了,自此张父陆续把剩下的女儿也都“处置”了,越发混账无赖,村民们都不愿与之往来。

  但具体用来做什么,他不清楚。

  女人不能考科举,读书识字做什么呢?

  即便找到了,或许生不如死。

  张父的想法和徐大牛等人差不多,且不说银子,能进王府做事,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啊!

  “姐姐,您行行好吧,我爹早就说了,若不好好做活,就要把我许给村口的陈屠户做填房,他都五十多了!

  她眯起眼,看着头顶上空蔚蓝的天空说:“就是觉得……秋天真暖啊。

  虽然还没去查,但大家都没抱太大期望。好像最近是挺安静的,别是喝死在外头了吧?”

  因这个插曲,才有邻居猜测徐桂芝是不是被城里的贵人看上了,带着徐家发了财,瞧不上白沙村那破地方,连夜搬走去享福了。

  马冰的眼睛都亮了下,“可以吗?”

  但几年相处下来,招娣和徐桂芝的情分已经非常深,两人私下还会偷偷见面。”

  招娣似乎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眼底有一瞬间黯淡,不过马上就挤出一丝带着点讨好和卑微的笑,试探着问:“我,我能叫秋天吗?

  秋天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读书的天分,一个字好几天都记不住。结果几天后,徐大牛又进城一趟,这次却格外欢喜,嚷着什么发财之类……再然后,徐家就空了。

  而过去的几天简直是她人生中最轻快最美好的几日。

  如今入了王府,每月的月钱也都是还没来得及捂热乎,就被亲爹全都领走,这会儿绝不会再花钱赎回去。

  晚上招娣偷偷问马冰,“马姐姐,还能找到桂枝吗?

  谢钰对元培道:“吃完饭你们去徐大牛家看看,再问问邻居们和小河村的村长。

  若一户人家要搬家,需要先向所在地的街长、村长或镇长开条子,证明你是这个地方的人,期间没有犯罪,写明因为什么原因要搬家。

  是有谁承诺了他什么吗?

  管事摇头,“这个小人真的不清楚,王府里大小将近二十个管事,每人都是只管一样,小人只管采买女孩子。

  照她们两人的情分,若徐桂芝真的不做了,必然会向自己辞行。

  见她去了愁容,谢钰也觉得高兴,“不会的。

  但若只是这样,有必要让徐桂芝和她全家消失吗?

  故而白沙村里一直都有流言,说张三女根本就不是张家的种。

  后来张父失踪,村民们甚至都没在意。”

  刚才来的时候,他听见了招娣哭求马冰让她买自己的话。

  没奈何,马冰就扔给她一本《三字经》,让她学着识字。

  成家之前,女眷的名讳是不计入户籍文档的,徐桂芝这么个大活人落在纸面上,也不过是“徐大牛,男……育有三女二子”中的第二女。等她醒了,我就问问她!

  众人一人一本接了,埋头查找起来。

  张三女的娘身子一直不好,爹又酗酒,还在外面养小寡妇,前头两个女儿都早早配了人,彩礼都让张父拿去买了酒。”宋推官又问。

  因此后来徐桂芝消失,招娣第一个发现不对。”

  哪怕徐桂芝“出息”,可出息了才几年?

  但既然是马姐姐让的,那就学吧。

  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徐桂芝会将好吃的糕点送给招娣吃,说昨儿曲儿没唱对,又被嬷嬷打了手板。

  终于有个小管事松口,说当年就是他去下头村子里采买的女孩子们。”

  如果在外地还有住处,多年的邻居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若非招娣之前多留了个心眼儿,去徐桂芝的邻居家打听了她爹的名字,这会儿光确定身份都要多费一番功夫。

  马冰点点头,“不错,原本入王府之后,徐桂芝等人并没被分下去做活,而是有专门的的嬷嬷负责教规矩、保养,再大一点,还会根据个人特质学习歌舞……但八岁时,她生了水痘,脸上留了几颗痘印,就被挪出原来的院子,开始像别人一样正常做活了。

  那管事犹豫许久,还是点了头。

  秋天有点迷茫。

  招娣自己也不想回去。

  马冰拦都拦不住,如此折腾了两天,终于洗无可洗,秋天却又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对底层百姓而言,粮肉大过天,不管是搬家还是逃荒,纵使家具带不走,也绝不可能丢下粮食。

  “出事了。”

  谢钰道:“已经打发人去户曹那边取户籍簿子了,若是正经搬走,户籍档案必然变更过。

  为此,张父没少打骂妻女,也不舍得早早嫁她出去,很有点待价而沽的意思。至于买来的人去到府中如何安置,如何调教,就不是小人能过问的了。

  开了条子之后,这才能去衙门报备,开去外地的路引。

  一切都如此美好,美好到招娣不敢睡觉。

  但后来,肃亲王府的管事四处采买漂亮的女孩子,张父觉得来了发财的机会,马上就将张三女卖了五两银子。”

  现在知道她叫招娣的人并不多,户籍册子上也没有记录,完全可以就此成为全新的人。

  谢钰看了马冰一眼,“那丫头倒机灵,胆子也大,让她留下在衙门做事倒也不错。”宋推官逼问道。”

  老实讲,马冰觉得有点悬。

  马冰果然高兴起来。”

  他端起碗来喝了口水,继续道:“不过因为徐桂芝在王府做活,每个月有将近一两月钱,基本都让徐大牛拿来了,两口子和儿子们过得很舒服。

  顿了顿,元培又道:“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

  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就已经会用假笑来掩饰内心的悲伤,马冰看得一阵难过。”

  若未曾变更,那么徐家人的消失就很值得深究。

  直到开封府的人去查,还有百姓惊讶道:“不在吗?

  而且之前徐桂芝也说过,她家中人口很多,爹娘为了给哥哥娶媳妇才将她卖了的。

  她怕一醒来就被告知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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