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一会，他继续往下看。

　　妻子曾经给他写的那几封信，每一封都有被他好好珍藏。这些年我们还有经常带他去吗？

　　商鹿收拾完了客厅，又进入了客房，准备检查一下纸箱里的物品有没有被小乖的爪子弄坏。”

　　商岸目光再次看向桌子上的信，淡声道：“你可以猜猜。这封信在他手上那么多年也不知道真假，该不会提到要分给他财产了吧？”

　　商慕自然不敢违抗，立刻抬起头，却在和商岸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露出诧异神色：“父亲，您这是……”

　　商岸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知道你母亲的信里写了什么吗？”

　　商慕依旧说着商岸爱听的话：“当然不会，因为有父亲，我享受了多少别人一辈子触碰不到的资源，我很知足，父亲的教育也是应该的。

　　他小心翼翼打开，在看见第一行字的时候便红了眼。”

　　“混账东西！你不会怪爸爸吧？你心中最在意的居然是财产？”

　　商岸说：“抬起头来。我现在很厉害，应酬可没有人敢逼我喝酒了，但是我经常想你，见不到你我还是会喝一些。如果你没做到我可是会生气的。有记得每一个我觉得重要的纪念日吗？

　　为此他专门点了一支静心的香料，又去洗了手和脸，抬头看向镜中自己已经苍老的面庞，第一次有些嫌弃自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带小慕去游乐园吗？可家里的那些佣人煮的醒酒汤都好难喝，他们都不如你。

　　[给你写信的今天，我们的女儿已经在我肚子五个月了，好期待她的到来，也不知道到时候小慕会不会吃醋呢。

　　妻子去世，他到底把他们的孩子教育成了什么样的人？”

　　＊

　　新的一天，小乖又造了新的孽。不过现在他的年纪应该已经成家了吧，也不知道他还喜不喜欢游乐园，又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或许现在的你我都已经知道答案了。

　　如果妻子还在，看见这两个糟糕的孩子，又该有多么失望。”

　　商慕思考了一会，摇头道：“不知。”商鹿奇怪喊道，然后看向一旁的大乖，拿了几块狗饼干去喂它，又问道：“你看见小乖了吗？家里有摆我最喜欢的花吗？

　　孩子，那是他和妻子的孩子。上一次亲吻我是在三天内吗？]

　　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商岸感觉到久违的爱与幸福，完全沉迷其中。

　　可当真正收到的时候，除了这么多年的期待，却又多了一丝惶恐。

　　这些话说来我都嫌弃自己唠叨，不过我知道我们一定都做到了，他们是因为我们的爱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们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让人羡慕的孩子。

　　还有我们的小鹿，女孩子心思细腻些，所以对待女儿要更加有耐心，你教育小慕那一套可要收敛一些，要是冷着脸的时候要是吓到她就不好了，每天都要记得对女儿笑哦。小慕不爱说话，那天他也很高兴。

　　他已经这么老了，脸上的皱纹，就连毛发也变得稀疏，完全看不出年轻时的样子了。出去应酬不可以喝太多酒，每天要吃早餐，要定期体检，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都要靠我催你呀。不过小慕是个聪慧的孩子，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哥哥，就像你在我心里一样，虽然我没有哥哥，但因为有阿岸，我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商岸匆匆抽出纸巾擦拭着眼眶的泪水，生怕慢一秒滴落在信纸上，弄脏妻子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而妻子信中的叮嘱，相信他可以做到的事情，他却又似乎一件都没有做到。

　　客厅几个杯子都被打翻，迟宴给她准备的零食小推车也被小乖弄得乱七八糟。

　　敲门声突然响起，商慕走了进来。

　　他握着信纸的手颤抖着，拿起桌面上的药倒出吞下两颗，闭着眼睛平复着心情。

　　却没想到再看见这样熟悉的称呼与文字，却已是天人相隔。

　　可是再往后，信的内容却发生了变化，开始提及的不是他而是孩子。

　　天堂跌入地狱，似乎只在一眨眼的功夫。”

　　这话让商岸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没有之前那么狰狞，他喃喃道：“太好了，你感受到爸爸爱你，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让人羡慕的孩子，太好了。

　　“小乖？”

　　商慕立刻低头，作出认错态度。

　　[这些年有乖乖听话吗？

　　商慕越是如此，商岸便越看这个儿子不够满意。]

　　原本在手中拿着的信掉落在了桌面上，商岸想要伸手将它再次拿起，手却又是一阵无力。

　　就仿佛他的妻子从来都没有离开，而是和记忆里的一样穿着浅色的连衣裙朝他笑着，说着这些类似撒娇的话。

　　许久，久到宴会已经结束，宾客纷纷散去。”

　　信再往后，是一些絮絮叨叨的关心。

　　青年只是低着头，安静承受着这一切，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平静听着父亲的指责与辱骂。

　　当这些东西砸完，他看向商岸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柔和，伸手抚摸他的肩膀，问道：“痛了吗？

　　对于商岸来说，人世间的天堂莫过于此。

　　他低下头，恭敬问道：“客人们都已经回去了，父亲，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们可以不够优秀，但是一定要开心快乐。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我们一定会是最好的父母。

　　仿佛二十余年，他才突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白白胖胖的萨摩耶一口便吃完了所有的饼干，摇晃着大尾巴向客房走去，开始带路。那肯定就是假的啊父亲！]

　　后面画了一个生气的小表情。”

　　商慕继续表演着，道：“父亲的态度让我奇怪，难道这封信有什么问题吗？”

　　商慕却道：“父亲教训的没错，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选择性地去忽略妻子对他的要求，认为一切都是这两个孩子不够争气。

　　商鹿立刻心领神会跟上。

　　商慕立刻露出了然的表情：“是不是埃尔维斯？有陪我过每一年生日吗？

　　……

　　[五十岁的小老头商岸，你还有每天都在爱我吗？

　　我们有陪他们过每一个生日，有从不缺席他们学校的每一次活动，在他们人生重要的阶段永远坚定站在他们身后支持他们，是让他们骄傲的父母吗？

　　他的等待与煎熬，这些年的痛苦，都被这一封记载着妻子温柔爱意的信缓解。

　　信上写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能够听见妻子温柔的叮嘱在耳边响起。

　　他又哭又笑，喃喃道：“我有听你的话，这些我都做到了。

　　[现在的我应该也是个小老太太了吧，在阿岸眼里我还是最漂亮的吗？

　　他的妻子，很爱他，也同样很爱这两个孩子。你母亲真是白在信里那么关心你了！

　　可是商岸的态度却又突然间发生了变化。

　　这样自私的蠢货，和他妻子信里提到的“聪慧”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他的妻子在他的心中，永远都是最美好的模样。

　　而就在此刻，门从外面被打开。”

　　这句话很好的安抚了商岸的情绪，他笑着道：“你比你妹妹懂事多了，爸爸教育你们是因为爱你们，只是有的时候方式可能偏激了那么一些，你能够理解爸爸的吧？

　　结果一个不注意，小乖就不见了。

　　他的女儿更是差劲，甚至连公司事务都没有过任何学习，就是在娱乐圈当个戏子。

　　好在小乖此刻意识到了商鹿是因为它犯错才会的区别对待，也终于老实了下来，趴在狗窝上不到处跑了。

　　熟悉的字迹，只属于他们之间专属的亲昵称呼，还有她写信时从不在意的格式。

　　最后，他又认真擦拭了一遍桌上摆着的和妻子的合照，终于坐下了下来拿起了那封信。

　　就像是发泄情绪，书桌上所有的摆设都被他砸在了商慕的身上。

　　商鹿自然是立刻去阻止，然后当着小乖的面喂了大乖一些零食，伴随着小乖委屈的“呜咽”声，她也心狠的视而不见。

　　这封信有一半上写给他的，剩下的一半却都在提那两个孩子。爸爸不是故意的。那是我记忆里很幸福的一天。

　　然后她就看见了小乖在客房的地方，用两只爪子努力抓着从床底下抽出一半的纸壳，就像猫在挠猫抓板似的。”

　　商岸没有说话。]

　　他声音沙哑：“……当然是，你永远是最美的，我永远只会爱你一个人。

　　商鹿当然是抓着小乖狠狠教训了一会，然后去收拾这些东西。

　　[二十四年后的阿岸打开这封信啦，祝我的小老头阿岸五十岁生日快乐！”商岸猛地拍了桌子：“你在这里瞎猜些什么？

　　但也因此，商岸也觉得心中发寒。”

　　哪怕明知道这只是一封信，妻子什么也不会听见，他还是忍不住回应她的话。]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