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卓怡晓打来电话。那你未必也太可怜了。
姜宛繁面色镇定，环视半圈，不疾不徐地拿起桌上的一瓶果酒，毫无征兆地往地上一砸——“哗啦”碎片分裂的刺耳声响，彻底镇住了场面。
姜宛繁已经拿着车钥匙走出店里，“等我十五分钟，我来学校接你。”
音乐声被关闭，极致的安静，只有风吹动的绿枝轻悠摇曳，提醒着这不是静态画面。
姜宛繁在店里刚忙完，上午接待了一个定制顾客，儿子要结婚，她来是为儿媳妇定制全套的中式婚服。姜宛繁看了她半晌，噗嗤笑出了声，问：“爽不爽？就是因为你，我生日过得都不开心了！”
“你！你的自尊、自信，就是靠践踏贬低自己的妹妹来获取？没有让她送？”
那头没有声音，仔细听了会，姜宛繁皱眉，“怎么哭了？但一旦有了真实的怒容，冷冽带来的反差感，更能震慑人。问及预算要求，婆婆很温柔地说，不用考虑钱，按最好的、最适合的做。
“你有当姐姐的样子吗？
姜宛繁一般般满意，“早该这样了。”姜宛繁冷笑，狠狠把她往卓怡晓面前一扯，“你这些年对她做的事，说的话，岂不是让她千刀万剐？我懂一个人要有志气，不要一边看不起谁，一边又心安理得地享受那个人带来的红利。情绪的升华更需要人引导、推着前进。林以璐磨磨蹭蹭地出来，非但没接受好意，见面反倒一顿怼，“你们不是和我家断绝关系了吗，怎么还来这装模作样啊？她做任何事情，穿任何衣服，你不打击几句就会死是吗？您看，卓裕他父亲犯了错，您不也拿着这件事说了好多年吗？
她抬头，猛地大声：“有什么好说的！我懂作为一个姐姐，就算不喜欢自己的妹妹，至少做足明面。！
林以璐的生日宴在家里，搞了一个糖果主题派对，还请了专门的策划团队，布置得相当精致应景。
“呐，晓晓，姐姐告诉你哦，女孩子呢，首先要爱自己，有谋生的本领，可以不依附任何人，也要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当机立断的决心。”
林以璐只觉丢脸，不是争吵本身，而是姜宛繁尖锐精准地挑中本质。
全程沟通十分舒心，连店里恐婚的前台小妹妹都感慨，“这个婆婆真温柔！”卓悯敏脸色绷不住，也彻底看穿，姜宛繁连演戏的耐心都没了。不是我哥！！
卓怡晓语气忐忑，“姐姐……”
“你怕？”说了两句，眼睛又忍不住泛了红。对怡晓从来都是冷言冷语，阴阳怪气。卓裕工作忙，兄妹年龄差也大，他一男的，很多事情有心无力。”
姜宛繁按解车锁，平静说：“上车。做错事的是我爸！
“谁要你的礼物！
眼见着硬碰硬行不通，卓悯敏又转向一直闷声不吭的卓怡晓，以压迫决然的语气说：“晓晓，你不说两句吗？你这莫名的优越感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
卓怡晓吸了吸鼻子，看着某一点发呆，“我从小性格就内向，家里出了变故后，更加没有安全感。”卓怡晓挺直腰杆，胸口起伏的频率很快，“我就是很生气。
讲完这些，卓怡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怕。”姜宛繁尚且留有一丝余地，笑意温婉道：“您护您女儿，我护我丈夫。”
姜宛繁也挺羡慕的。”
姜宛繁掷地有声地说：“我懂一家人，就算做不到相亲相爱，至少也要彼此尊重。”
“这就痛了？
直到卓悯敏走出来，目光幽冷地望着姜宛繁，“姐姐确实不能欺负妹妹，但林以璐也是你妹妹，此刻你这样跟她说话，难道就不是欺负？”
姜宛繁是偏柔的长相，乍一看没半分攻击性，算是青春疼痛文学里小白花女主的标准脸。”姜宛繁早看她不惯，索性彻底闹翻，“你也是女孩子，为什么对别的女孩子有这么大的恶意？
想到卓裕的情况，可能这辈子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卓怡晓哭得更厉害，宣泄的劲儿过了后，向姜宛繁说了事情始末。
“我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既然咱俩都不是爽利人，那就谁也别自以为是地要求谁。是你嫂子教你的吧，跟她一样诡计多端。”姜宛繁可不惯着，抓住她胳膊制止。
姜宛繁冷冷道：“林以璐又说你了，对吗？
今天是林以璐生日，卓怡晓给她挑了礼物，一早就去学校找她。”
敏感的人确实比较被动、慢热。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姜宛繁厉声：“向她道歉！卓怡晓下意识地往后站，姜宛繁没给她怯懦的机会，牵紧她的手，用力推开半高的栅栏门。”
卓怡晓起先是想忍的，但听到温柔的关心，便再也忍不住地啜泣，语不成调，哭腔里压抑着苦楚委屈。你爸把我妈害成那样，你怎么没点数呢？有时候睡着睡着会突然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了。有时候，都为彼此考虑，反倒畏手畏脚，适得其反。
才到门口，已能听见院子里悠扬欢悦的小提琴音乐。她出车祸就是跟你有关。姜宛繁没躲开，膝盖生生挨了一下，疼得她火冒三丈。这个妹妹那么踢我踹我，我膝盖现在还疼着呢，我还没资格生气了吗？！
林以璐害怕得往后退，转身就要走。！也没手下留情，伸手将她头上的生日头环、发饰给摘了下来丢去地上。”
乍一听她提起父亲，卓怡晓有点懵，四肢发软，也没了辩解的心气，只愣愣站在原地。
林以璐发型乱了，狼狈不堪，想走又走不了，姜宛繁练过很长一段时间跆拳道，力气当然比她大，非要一个道歉。我不会再顺着你说话！”
同学朋友看着，林以璐脸如火烧，气急败坏之下，抬脚就去踹姜宛繁。”
卓怡晓不乐意她说姜宛繁，当时就冲了两句：“你不要乱讲，上次你没有坐我嫂子的车？我爸死了，我不会再允许你们逼死我哥！少一些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要遵从内心，不负苦心。
可，这是妹妹。”
林以璐渐渐反应过来，故意扭头跟朋友说话，当没听见。”
卓怡晓照做，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吗。
她怒喊：“你懂什么！”
卓悯敏没料到她会如此明火执仗地对抗，也难怪，家境优渥，良好的教育，开阔的眼界，自主独立，这样的女孩子，像一块通透傲然的美玉，沉得住气，也不惧展露锋芒。你呢？”说完，林以璐抬手将她精心准备的礼物拍打在地。”
……
回到车里20分钟，卓怡晓喝了五瓶水，心跳速度仍没降下来。”姜宛繁接听，“正好我中午有空，来学校接你吃饭？
“站住。她今天不是来要说法的，而是来摊牌的。”
姜宛繁往前一步，神色淡然，嘴角微微上翘，“姑姑，想必刚才的所有你也看到了。一个接一个传递着，等到了林以璐耳里，两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说完了满意了吧！”
姜宛繁指着卓怡晓，“向她道歉。
面子薄，敏感，性格软，这样的姑娘遇着委屈会很吃亏。”
这里离美院近，卓怡晓乖乖站在路边，眼圈透红，小声喊了句：“姐姐。”姜宛繁声音冷了一分。我们不说，你们就当没发生过了是吗？”
林以璐没想过一向唯诺的人竟会反抗，小姐脾气顿时爆发，“你有什么立场教训我？怡晓好心给你准备礼物，跟你说生日快乐。长了一张嘴不会好好说话吗？
“怡晓？
姜宛繁不过是旁观者清。
别的人可以吃亏，但妹妹不可以。明明就是你做错了，你不可以指责她。你就该一辈子赎罪，别想过轻松日子。”
卓怡晓握紧拳头，指甲掐着皮肉，早已泛起数道痕印。十几年书白读了，连基本的素质都没有了？
但很快，当发现这条路是去林家时，就明白她要干什么了。林以璐意外，“嫂、嫂子。十几个同学朋友捧场，她身着粉色小洋装，宛如众星捧月的公主。
—
同一时间。林以璐大声痛呼，带着哭腔：“你弄痛我了！
音乐声大，只有离门近的注意到她俩。”
卓怡晓拍拍胸口，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