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围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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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若问有别的女人碰过吗?”

  李答风缓缓眨了两下眼,似是预感到什么。

  宝嘉坐在座椅上,看着信中姜稚衣落款的时日——

  今天刚好就是三日后。”宝嘉盯着他问。

  回想起当初与她在驿站别过的时候,李答风亲自抱她上马车的态度,再看他现下这不咸不淡,一朝回到年前的架势——

  半年过去,这人不会又有新的难言之隐了吧。”

  “算是吧,”宝嘉语调轻快,似是卸下了什么沉沉的担子,有了得寸进尺的心情,“如果还能做点让我高兴的事就更好了。”宝嘉穿过廊子走了进去。

  这半年以来,她与稚衣倒是来往了几次书信,与李答风却是一封也没有。”

  “我不是说七年前,我是说,年前回京没早点来找我,后悔吗?

  见不上面,她也不想做这种黏黏糊糊以字传情的事。

  宝嘉满意地笑着,朝他轻张开一道唇缝。

  “你们玄策军这军医还给人治病呢,先把自己的眼瞎耳聋治了吧。”

  李答风坐在原地默了许久,久到宝嘉以为他想装听不懂的时候——

  “那去我房里吧。

  “有。

  “回趟京也这么腥风血雨,路上可有受伤?

  所幸一封封传来的都是捷报。

  宝嘉一路往里走,一路竟起了些近乡情怯的忐忑。”

  李答风走上前去:“还请公主赐教。

  宝嘉抬脚跨过门槛,将袖炉随手搁上他书案,摘下披氅递给他。

  宝嘉勾着唇角起身,拢起披氅跟上他的脚步。李答风,对我来说,生离和死别是没有分别的,我是当你不会回来了在过今日的。”

  李答风喉结轻动:“天快亮了。”

  李答风目光紧锁着她的眉眼,点头承认:“后悔。

  因官道被封,耽搁了私信的传递,信送到公主府的这天已是李答风随姜稚衣抵京的日子。”

  李答风眼睫轻颤,低头再次吻了下去,像要将这春夜彻彻底底地用尽。

  李答风吃痛地隐忍着,喘着气抬起头来。

  宝嘉却仰起头来:“李答风,我还想要。

  半年没见的人正端坐于几案前,行云流水地落笔写着方子,聋了瞎了似的丝毫未曾朝她看来一眼。

  “宝嘉阿姊!

  临近破晓时分,宝嘉整个人像成了一滩水,没骨头似的靠着李答风的胸膛,被他拿湿帕擦拭过身体,穿上寝裙。”

  “那就到天亮为止。”

  “行,那就本公主亲自教你吧——”宝嘉伸手一拉李答风的衣襟,将人拉了下来。

  “有女人碰过吗?

  辗转勾连的吻里,两道喘息再次交缠在一起,在感觉到克制不住的情潮又要起头的时候,李答风松开了人。

  宝嘉仰着脖子躺在榻上,一手紧攥着被缛,一手压在李答风脑后,五指扯着他的发根。

  抵达的那一刻,宝嘉浑身颤抖着惊叫而出,被李答风一把捂住了嘴。”

  从六月悬到七月的石头终于落定,宝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扶着座椅扶手坐了下来。”

  宝嘉偏头盯住了他的眼睛:“一个如果明日会死,今日要了的心愿。”

  “什么心愿?

  再回头时,宝嘉已经坐上他的榻,手肘撑在枕上,斜斜支着额角望着他:“李先生在我府上也待了快半个月,可听他们说过伺候人的法子?”

  宝嘉弯了弯唇,嘴角扬起胜利的笑容。

  宝嘉唤来翠眉,让她去永恩侯府打听打听消息,看人到了没。”

  “什么事?

  *

  简陋的驿站偏房,昏黄烛火轻摇,一声声压抑的吟哦和着涔涔水声在屋子里低回。

  稚衣被困杏阳,沈元策率领玄策军全力救援,李答风也定在其中。

  “我已经答过公主了。这么一直等到午后,终于来了消息,说姜稚衣的车驾进城了。

  当时河西最大的敌人有两个,一是需要警惕的西逻,二是需要牵制的河东。

  他要做的事,无非就是沈元策要做的事,也就是河西面临的威胁。

  片刻后,宝嘉忽然伸手探来。

  正月里与李答风分别的时候,其实她大约也猜到了他要拿命去做什么。

  游鱼搅动一池春水,轻易将人卷入颤栗的深渊。”

  李答风沉默半晌,终于点下头去:“后悔过。”

  宝嘉笑着撑起身子,扶着酸软的腿根跪坐起来,将他推上榻,随后跨坐而上:“那本公主这就开膳了。

  李答风一手接过她的披氅,一手将门窗合拢,而后走到里处,将她的披氅挂上木施,捋平褶皱。

  “但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只会那样选。”

  “今日上元,我原本答应了一位门客,今夜要与他上街看灯。如果你有命回来,那你迟早是我的人,为何不早一些?

  炎炎夏日里,书房的冰鉴散发着阵阵冷意,隔绝了外头酷烈的暑气。

  她在乎的人性命皆系于这一战,而她身在长安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每天提心吊胆地等消息。

  侯府的人都与她相熟,一看她来,连忙引她入里。”

  宝嘉眉梢一扬,手下一用力。”宝嘉上下打量着她。

  “李答风——”宝嘉哑着嗓叫他。

  结果六月里南面三州忽而爆发旱情,河东的叛旗说举就举,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李答风呼吸一紧,原本平静的胸膛微微有了起伏。如果你没这个命,那不趁现在——我若白等一场,好像有点亏,你若白试了这么多药,好像也有点亏呢。

  宝嘉被婢女领到永恩侯的院子,远远听见许氏的声音:“幸好郡主带着李先生来了,妾还以为京畿尚未通路,要花费不少时日,没想到郡主来得这么快。”

  早知最后还是一败涂地,不如一开始就缴械投降。”

  *

  上元春日的夜似乎格外长,偏房的烛火晃了整夜,直至蜡炬成灰方才停歇。

  感觉到她在急喘声里慢慢恢复了平静,李答风才松开了手。

  宝嘉低头朝他看去,目光定定落在他下颌残留的水渍。

  *

  半年后,七月,长安城公主府。

  “我想了想,你说如果有命回来就入公主府,这话实在很没道理。

  翠眉让人去打听了一趟,回说还没,宝嘉只好在书房干等。”她嘴里不饶人,心里却转着一个个弯子。

  李答风屈起一条腿坐在榻上,与她静静对视着。

  他在军中四年,知道玄策军的耳力,这偏房虽然已经关紧了门窗,大点的声儿还是会传出去。宝嘉也不着急,就坠在后边,看他仿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面上笑意更盛。

  “后悔吗?”

  “公主想我现在陪你去看灯?

  宝嘉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李答风,我有点冷了。”

  李答风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那我今天说了让公主高兴的话吗?

  李答风蓦地一僵,在避让开去的那瞬又停住。”

  “哪里快了,可是叫我好等!

  宝嘉立马乘上马车去了永恩侯府。

  “我好着呢,倒是阿姊,宫变时可曾受惊?”姜稚衣惊喜地迎上来。

  李答风压着步子在前面带路,走得有些慢。当初分别时,她只让他记着她的生辰,却谁知她七月的生辰淹没在了战火里,连自个儿都忘了,自然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记着。

  李答风一声闷哼:“……公主不是正碰着吗?”

  “我说,我要去了个心愿。

  清晨天濛濛亮,宝嘉站在窗前悬着一颗心,紧张地读着姜稚衣寄来的信,读到末尾——

  “关内收复,战局已定,玄策军上下此一战有伤无亡,李军医一切安好,约莫三日后抵京,阿姊放心。

  只因为这个人是李答风,只要看他一眼,潮水便会湮灭天灵盖。

  李答风低头吻住了她。

  宝嘉说到这里也停顿了许久,像在酝酿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问:“李答风,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后悔过吗?那就是没有了。

  李答风垂下眼去,对上她媚眼如丝间投来的波光。”

  “我知道,”宝嘉扬着下巴,眼睨着他,“我知道你还会那样选,我就想要你后悔而已。”宝嘉问他。

  走到偏房门前,李答风脚下步子一顿,停了片刻,双手缓缓推开房门,又背对着她停了片刻,这才侧过身示意她进。”

  “放心,我一个名声败坏也不受宠的公主可入不了叛军的眼。”宝嘉说着朝姜稚衣身后看去。”

  宝嘉摇头:“只是跟你说——我今日离开公主府的时候,他很伤心,问我要去做什么。

  尖叫逼退回嗓子里,宝嘉泛红的眼角溢出热泪,转而狠狠咬他手指泄力。”

  李答风凝望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沈元策回到河西之后,西逻一直按兵未动,而河东也在跟朝廷僵持,她本以为会一直相安无事到年关。”李答风撑膝站了起来。”

  “公主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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