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芷昨晚住在这里，早晨一起吃饭，孟妈做的椰子鸡，味道极好。

　　方清芷也有些疑惑，明明那天见到米娜时，她仍旧神采奕奕，怎么忽然病得这样重？

　　都怪今天月光明亮，照得人连话也不敢讲。”

　　方清芷指腹沁出汗, 湿漉漉地磨门框，一下又一下：“我也知道。她低头细细尝，说：“你讲过你不会随便动手。”

　　陈修泽说：“比如想搞到你哭，将来一同老了，变成魂也要同你做。

　　不过陈修泽没有如之前日日来此，更没有不再过来；一周七天，他有四日在这里休息，同她一起下厨，吃饭，散步。”

　　陈修泽说：“你在想，我一定要什么都不想，好让陈生猜不到。”

　　方清芷急急：“胡说八道。现在不一样了，她很少再控制自己的声音，除非是同陈修泽吵架吵到不肯让他开心；否则，大多数情况下，她还是会压不住地漏出些音节，陈修泽总勾着她讲些羞人的话，她有时讲，有时闭紧唇不肯发声，定要陈修泽吻透了才行。他也不急不恼，说：“我也知道。

　　只是返校后整整一周，米娜都没有再来上课。

　　左顾右盼。”

　　呀。”

　　方清芷踌躇：“其实我也讲了好多不对的话, 我不该骂你，更不应该讲那些气话。”

　　她说：“你又讲下流话来惹我。

　　这几日风平浪静，也还没有到重流感流行的时候。

　　“就这些, ”陈修泽说, “那些天说了许多令你难过的话, 又让你哭那么久, 是我的过错。”

　　方清芷抬起手，尚有汗水的手指落在月光下，皎白明丽。

　　陈永诚倒是从内陆回来了，抱着陈修泽的大腿一通哀嚎，发誓今后洗心革面一定好好学习，他舍不得离开这个家，目前更不想去内陆闯荡自立门户，只求大哥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陈修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让陈永诚好好读书，将来他去哪里，或者做什么，都等他毕业后再决定。

　　不过两人的私交还没有好到那个地步上，方清芷只是心里稍稍惊讶，仍旧专心读书，打工，领薪水，同陈修泽睡上一睡。

　　难以启齿。

　　生活仍旧一日日过下去。

　　方清芷大约能猜到陈修泽的想法。

　　就连方清芷，也被陈修泽慢慢地煨熟了。可也并非世间所有事都如此，也有的是开头难，步步难；或者甜头只是一时，今后又是凄风冷雨兰因絮果。”

　　“话虽然糟糕了些，”陈修泽微笑说, “但我的确没想过再有其他人。

　　陈启光没留下吃早餐，只说温慧宁一人在家，他要回去——临走前，也端了一整个饭盒的椰子鸡。”

　　方清芷问：“比如？

　　方清芷闭上眼睛。”

　　“才不是，”方清芷侧身，让出一条空隙，她若无其事地将散落的发往耳后轻轻一掖，她站在月光碰不到的夜里，鞋尖落了一掬柔软的月色，她说，“我在想，好久没有回来休息，今天晚上被子一定很凉，或许需要一个人替我暖一暖。她请了病假，没有讲原因，只方清芷偶尔看到假条，发现她给的事由是患了重流感，身体不适。

　　但总有人逆着天性。

　　陈修泽向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一周呢，重流感也要好了，但始终没有见到米娜的身影。他虽明确讲明，禁止两人在公共场合展露出超越兄妹情谊的姿态，但私下里，无人去的时候，这对兄妹如何颠，鸾倒，凤，又是如何恣意尽欢，陈修泽都不管。大约事情也如此，万事开头难，过了起初开垦的难，剩下的都是尝不尽的甜。

　　又是这样似曾相识的一句话，方清芷问：“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方清芷在茫茫然中有些惴惴。”

　　方清芷怔：“我还没有讲。

　　陈修泽静静等了一分钟，始终未等到方清芷开。

　　陈修泽说：“上次吵架, 我说了些不合适的话。

　　不。”

　　陈修泽站在月光里：“有些话虽然冲动了些，却也是我肮脏的念头。

　　他也管不到。”

　　陈修泽说：“但我能猜到。”

　　方清芷：“我也……我不知道！”

　　方清芷的手指不自觉点着门框, 一下，又一下, 像是要用柔软的指腹将门框也抠出一个好大的空隙来：“我知道。

　　温慧宁和陈启光的事情令陈修泽的计划有了些许更改，如今的陈修泽也在思忖，是将毕业后的陈永诚打包送到大陆，还是将陈启光和温慧宁送过去——大陆那边无人知道他们兄妹的身份，本身又不同姓，送出去，也能避免许多流言。”

　　“比如，”陈修泽说，“ 上次讲我再也不管你，是气话。这些年他尽管在逐步培养亲信，但很多关键的职位上，还是自家弟弟妹妹更加放心。”

　　陈启光刚刚来过，衬衫领口下隐约可见抓痕。”

　　陈修泽笑了，他说：“或许陈生能够自荐枕席？”

　　方清芷无言，她再流些汗, 就要将木头也浸透了。

　　但目前，香港这边还需要他们两个。

　　都要怪陈生无耻，还要做出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陈修泽毕竟只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

　　方清芷又想说，她想说那句“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还有“我到死都不会爱上你”，这样两句话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

　　期期艾艾。这点东西哪里能遮得住陈修泽的眼睛，碍于阿贤在，陈修泽只冷冷地警告地注视他，什么都未讲。不过陆廷镇那边似乎也并不如意，家事颇多。她已经快要被糖的甜迷惑到忘掉了一开始的艰难，或许花总要依附荆棘而生长，也或许等待潮涨前总要困难地容纳巨石、攀爬到遥遥高高怎样吃都不到底不到边缘的沙滩。方清芷不知是两相磨合成功，还是她自己也渐渐地熟了，大约一次要比一次更上瘾，似用无数次培养起这样一个果腹止渴的习惯。莫要瞧他平时总讲家庭讲情义，真正做起事，比谁都要狠还要拼命。

　　大陆必定要过去的，陈修泽的野心不仅仅在香港。

　　但是，为何要因噎废食。

　　陈修泽这次的确是自荐，终于能轮到方清芷掌握主导权，她不许陈修泽动，只双手搭在肩膀上，她努力上下而求索。

　　就像温慧宁无意间同方清芷讲的那一句，她知人伦，知大逆不道，也知天性令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生不起情愫。她原本不爱叫，就算是被陈修泽磨痕了，收拾痛了，也要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声。他那样得意，一定要狠狠地让他想法落空，给他一个教训。她也不再如起初对它三缄其口，好似这是罪恶的事情。

　　陈修泽近期颇为忙碌，频繁地同陆廷镇谈事谈合作。

　　“总不能再剁了他的手指，”陈修泽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不行。

　　她决定不去想今后，她不信神，但求能留住这一段。

　　它一点儿也不是罪恶，它是人的天性。”

　　陈修泽说：“我知道。

　　分明是凉夜佳夕，此刻的她怎会额冒汗脸也发热。

　　陈修泽如今对温慧宁和陈启光的事情，仍旧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陈至珍无心家中生意，她将来大约会留在英国，也或许会返港任教——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呢？”

　　“真的，我讲过，清芷，”陈修泽温和地说，“你一看我，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