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蕴的视线忍不住在祖孙俩身上打量，程晏长得更像程亭钰，与秦家人倒是没什么相像的地方。你把话说清楚了，是不是又想笑话我？”程晏撇嘴，带头离开，快步跳上马车。

　　“你之前撒的谎不少，不过这回我信你。秦老夫人就算认定是你，但只要没有认证，府里的其他人都会站在你这边。”温明蕴适时开口。

　　他想起每次去秦府，秦老夫人对他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但是祖父和两位舅舅都会帮他，顿时激动地拍手。”

　　他大概说了几句，自始至终不肯称呼一句外祖母，当然在他眼里，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秦老夫人也不配。阿晏下回再来，外祖父给你做了几把趁手的兵器。

　　“看你长得好看。”男人摇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酸意。

　　“发生什么事儿了？

　　一家三口同乘一辆车，温明蕴坐定之后，视线就一直盯着程晏，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的意味。

　　“秦将军。”秦老将军显得相当客气，丝毫不觉得女婿带继室上门接外孙，是什么打脸行为。他连老夫人的婢女都调戏，更何况是你舅母的婢女。”

　　说完这话，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忍不住撇嘴，颇为不屑一顾地道：“不过也不需要，我就是要光明正大地打老夫人的娘家人，就想气她。

　　“祖父的确会帮我，舅舅也是如此。”秦老将军拍了拍程晏的肩膀，转身快步离开。”程亭钰毫不客气地道。”

　　几人正准备告辞，就听到几声骂骂咧咧传来，只是骂人的人并没有出现，之后还有劝慰声。

　　程晏撇嘴，“那酒囊饭袋是老太婆的亲戚，而且很会伪装，在祖父和大舅舅面前都摆出一副读书人的嘴脸，倒是在其他人面前才显露本性，又有老太婆维护，一般人谁敢给他不痛快？”温明蕴摆手，很认真地说道。”程晏的声音严肃了几分。这种粗暴的惩戒方式，既打得鼻青脸肿，还把他吊在树上，一看就是我的手段嘛。等以后他们有了娃，我就不信还有那小孽畜的好日子过——”

　　显然秦老夫人非常恨程晏的生母，厌屋及乌，也恨程晏，所以骂出来的话才如此难听。”

　　温明蕴虽然没看清楚程亭钰那边的情况，但是听到影卫的汇报，再结合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老夫人的叫骂继续传来：“那继室也来了？

　　程晏抬头与他对视，最终还是没有违抗亲爹：“来的是秦老夫人娘家侄儿，和小舅舅差不多大。

　　“看什么看？”程亭钰冲他抱拳。

　　当她提到秦婉的时候，程晏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是又没能开口。”温明蕴回了一句。

　　显然他很有自知之明。”管家出来看到他们，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瞬间就引来程晏的白眼，他没好气地道：“谁还是孩子？

　　“我有什么好冲的，她故意只喊我一人的名字，也是为了气你。

　　很快就有人出来了，却是秦将军亲自领着程晏走过来。

　　“府中还有事，就不多留你们了，路上小心。

　　秦老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显然是他的发妻秦老夫人。

　　瞬间让羞恼交加的程晏，有些卡壳，耳朵泛起一抹红，轻声嘟哝着什么，却没有再和她呛声。

　　“我和夫人来接程晏，去通禀吧。

　　“夫君有一双慧眼啊，这都能看出来。”

　　“你可以背着人打晕他，将他拖到无人的角落或者院子里，狠狠揍一顿再吊起来，只要不被人看见，就没人能赖到你头上。”

　　程晏一听这话，满脸都是不赞同，啧嘴道：“爹，我都说了，那府里的人除了我，还有谁会对他动手啊？

　　温明蕴忍不住多看他两眼，秦老将军两鬓斑白，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大许多。

　　程晏低头走在他身后，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一个庶女生的小孽畜，也想爬到头上来，欺负我的客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想说那个老太婆原本就厌恶母亲，哪怕他不惹祸，老夫人也没什么好话。”程亭钰问。

　　这位秦老将军看起来为人正派，根本不曾看过温明蕴，十分守规矩，看起来就是年老版的秦小将，只能说不愧是亲父子。

　　“说清楚。”

　　温明蕴随口而出，都没怎么细想，就已经指出两条明路。”

　　他明显不想说，而且对于所谓的客人十分厌恶，因此说出来的话也比较刻薄。”

　　“两位稍后。

　　这叶丽莎公主真是瞎折腾，温明蕴对他都没什么夫妻感情，再怎么挑拨离间，她也不会拈酸吃醋。

　　“你只要不人抓到，死不承认就行了，况且你祖父和大舅舅也会帮你。

　　“可我只在那里待了半日，这么点时间，除了能打他一顿，哪里还有闲工夫布局？”程亭钰追问。

　　“没有隐瞒，也没撒谎？

　　毕竟程亭钰带新夫人上先夫人娘家的门，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古怪的意味。”

　　“毕竟你也只是去一两日，可这个色胚长期住在将军府，你可还是有表姐妹在的，焉知这色胚能不起色心，你舅母能对他安心，必然会想清除他出府。”

　　显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现实毒打，程晏好歹有了些自知之明。

　　“快走！来得好哇，程亭钰带着新夫人接儿子，我可不信后娘会对继子有多好。

　　“当然，爹，你难道不信我？”

　　“往大了说，他行事如此张狂，到了亲戚家都敢如此胆大，那之前在别处必然也犯过事儿。他那么笑话你，你就打了他一顿，就被人抓住了，还得挨老夫人一通骂，甚至还牵扯到你的母亲，简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今年刚考了功名，老夫人都快捧上天了，但实际上是个无耻小人，好色之徒。

　　程晏摇头：“没发生什么，来了几个破落户。

　　“要我是你，首先摸清楚亲府里其他主子对他的态度，听你所言，这就是个色胚，哪怕在两位男性长辈面前能收敛住，但想必在你舅母面前没有那么乖。

　　不再那么茫然自大，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反而知道自己手段粗暴简陋，容易被人看穿。”

　　“我不是想笑话你，只是觉得你容易满足。”

　　隔了半晌，程晏才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温明蕴被他逗笑了，却并不接话。”程亭钰摆摆手。

　　“这么晚了，就不招待二位了。

　　程晏眨了眨眼，显然在思考。

　　只是他不想当着温明蕴的面儿说这些话，让母亲没面子。”温明蕴轻笑出声。

　　“打得好也吊得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让人知道，这事儿是你干的。

　　兴许是大烨朝连年战事，不少武将都看着年纪大。”秦老将军也抱拳回礼。我送你们上车。”

　　“夫君，阿晏还小呢，做事难免孩子气，你也别劝了。秦家来了什么客人？”程晏颇为不服气。”程晏本身对视线就敏感，再加上临走前听到秦老夫人那一通骂，更是恼羞成怒。

　　“亭钰。

　　“不是我有慧眼，而是夫人有一颗玲珑冰心，任由外人如何折腾，你自岿然不动。不仅对那些丫鬟们动手动脚，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胡言乱语，所以我就揍了他一顿，把他用绳子吊到了树上。

　　二人下车的时候，秦将军一片灯火通明，府外的侍卫看到他二人身影时，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微妙。你派人去打听一二，找到几位苦主出来告发他，读书人最要脸，哪怕他自己不在乎名声，那其他书生也容不下他，会主动地孤立他、对付他。”他继续道。往小了说，可以让你舅母收拾他。

　　“不许走，小兔崽子，你打了我家人就想跑，哪有那么容易！若是因此能挑拨你我的夫妻感情，她就得逞了。

　　“你那么能干，那你说说该如何对付他？”他虽然心底叹服，但是嘴上不肯承认。

　　只是没能骂两句，声音就戛然而止，应该是被秦老将军给阻止了。

　　程晏听得一愣一愣的，暗自咋舌这女人心机颇深。”程亭钰立刻纠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