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章 不死鸟

第110/201章

  她对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一切,都已做好准备。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高一矮两名兵卒,其中高的那个,剑眉星目,神色严肃,警醒地观察着四周动静。

  “殿下——”荔慈恩尴尬地笑道,“我们……”

  “你们来的正好,进来罢。”

  两兄妹对黑火的武功十分信任,闻言便没了最后的顾忌。我的老师,有和尚,有道士,有萨满,有生而知之者。”

  “可……”

  荔知还欲斡旋,谢兰胥打断她的话,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

  “既如此,我们便问问本人的意见吧。

  不知不觉,两人倒在水中。

  荔知沉默片刻,试图让谢兰胥改变主意:“殿下计高谋深,这才筹谋来了此次机会,象升刚刚十四,慈恩尚才十三,我恐两人年幼,担当不起如此重任。荔知听见荔慈恩和荔象升的小声说话, 隐约听见“不在房中”几个字。在他看来,荔知心中最珍贵的是家人,现在,他已取得她的软肋,扫清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谢兰胥笑着让开,将两人请进屋中坐下。只有红花飞扬满天。

  荔象升放下正要叩门的手,目光落向坐在桌前的荔知。”谢兰胥说,“他们十一二岁时,便走完三千里流放了。而在更小的时候,因为照看的宫人走开了一会,我便险些吃掉自己的指头。”

  无痛无惧,非人也。”

  “如果不信任,我也不会将此事和盘托出。”荔象升看向荔知,慢慢说道,“殿下如何能与姊姊相比?”谢兰胥说,“你们是荔知的手足,便也是我的手足。她始终抿唇不言,低垂的目光指向桌上那盏已经凉了的茶。你说是不是,哥哥?

  她忽然强大起来,心中充满爱悯和怜惜。

  她心中却并无惧意。”荔知说,“只要我们兄妹三人心连在一起,谁都无法将我们分开。”她问。

  “你们是我最后的家人,殿下生性多疑,此番行动前,一定会将你们要到他身边。

  谢兰胥哑声说:

  “……我所有的信任,都给你了。

  这是他生平初次,亲身感受到疼痛一词的意味。

  丝丝缕缕的鲜血在水波中荡开。”

  谢兰胥从容不迫, 唇边露出一抹微笑。

  她的指尖下,是一行用烧烫的铁烙出来的咒文。”荔慈恩立即回答。”

  “既然如此,你们还不快快起来?我已将他们笼络到我这一边来, 如今, 只欠两样东西。”

  城外孤山头,一名身穿翼州兵服饰的探子正在和同伴交谈。

  她左手抓的,是天地自然,秽炁分散,右手扶的,是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荔象升两兄妹看着荔知,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荔知姊姊呢?

  荔象升和荔慈恩坐在荔知左右手边,面露疑惑地看着站在三人面前的谢兰胥,谢兰胥一边阐述他的计划,一边应对兄妹二人的提问,他们之中,只有荔知沉默不语。

  她挣扎着走完三千里流放,所思所想只有为双生子复仇。”

  谢兰胥笑道:“我也觉得这个任务,非你们二人不可。你们兄妹二人,可愿在我身边,助我一臂之力?

  马车夫挥动马鞭,荔知看着马车越走越远。

  她下定决心,将陶罐往脸上盖去。如果没有超人的毅力,如何能够活着抵达鸣月塔?

  往事如烟散去,荔知返回屋中,从床底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土色陶壶。她在短暂的白昼中用力咬住了他的肩膀,她的齿痕,覆于南无之上。她望着他,感到一阵熟悉,仿佛是在对镜自照。荔知目送着三人走到回城的马车前,荔慈恩还像以往,一脸天真地向她挥手道别,荔象升则是内敛地点了点头,让她不必担心。

  热气扶摇直上,茶香充盈飘散, 谢兰胥将昨日白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其一,擅翼州话,能够以假乱真的机敏之人。

  荔知如寒蝉般哑然无声,在她褪去两人衣物时,她像是从万仞高处坠落,而此刻,她已然坠到谷底,双脚踩上了踏实的地面。

  “……梁预狂妄自大, 独断专行, 否决了我提出的所有意见,不过, 这在我意料之中。

  “你不怕吗?

  但躺在这里,在她身旁,无人拿着铁锁和烙铁威胁他,他的胸口却在隐隐作痛。

  数不清的繁星宛若萤火虫飞舞在天空,一条银色的天河像宿命的巨剑,竖在辽阔的天地之间。

  荔知提起热茶,走回小方桌前,给两人分别倒了一盏。我的每日课业,便是接受一个又一个的驱魔仪式。”谢兰胥沉声说。”

  荔象升沉默不语,被荔慈恩肘击之后,才看了妹妹一眼,说:

  “我早就说过了。

  是从心脏到指尖,牵一发而动全身。

  浪涛一般翻涌的翠色草甸上,荔象升和荔慈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她身前跪了下来。浪花在四周溅开,荔知仿佛陷入奔腾的漩涡,头晕目眩,语不成句。”

  他起身推开房门,和门外犹豫不决的两兄妹打了个照面。”

  “你说什么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眼中盈溢着温柔。

  “我听说, ”谢兰胥微笑道, “小荔姑娘说得一口地道翼州话, 而小荔兄弟又恰好天生奇力——”

  身体的不适依然残存,溪水飞溅时的温情却已消散不见。其二,力大无比, 威风凛凛,有将军之志的勇悍少年。”

53 ☪ 第 53 章 ◇

  ◎两年蛰伏,回京之路终于破云而出。

  她触碰着这行咒语,莫名感到内心宁静。◎

  天色微明, 湿透的衣裳已经晾在小院外,一壶煮了多时的茶汤正在炉子上翻腾。

  荔知连忙去扶,二人却执意跪地不起。”

  荔慈恩兴奋道:“这不是我们兄妹俩吗!

  为了唤回他的人性,他们用水淹,火烧,鞭挞,剑刺,无数人将他围绕起来,念诵各种咒语。

  “哪两样东西?

  当浪潮平息,两人都气喘吁吁。

  她靠在他的肩窝里,手指抚摸着一行咒语,轻声道:

  “这些咒文从何而来?”

  谢兰胥仰头看着天幕,许久后开口道:

  “在我小的时候,我常常骨折而不自知,往往是宫人见我走路姿势不对,才发现我不知何时折断了骨头。”

  “自然愿意!”

  “般般。”荔慈恩说,“姊姊待我们恩重如山,莫说是殿下,就算天塌地陷,我们也不会背叛姊姊。楼中遍布神像和符文。

  片刻后,她得到更强烈的回应。”

  “东宫的湖心楼,是为镇邪而建。”

  听到要和荔知分离,荔慈恩神色有些退缩。

  两年蛰伏,回京之路终于破云而出。

  “她留在马场,另有任务。

  他清楚知道家人在荔知心中意味着什么。

  直到马车完全离去,她的唇畔才露出一抹微笑。事到如今,荔知只好对她笑道:

  “你放心罢,黑火老师还在这里,有他在,我会安然无恙的。

  院内的人陆陆续续起床, 门外传来打水洗脸的声音。”荔慈恩问。

  ……

  “弟兄们,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回得了家?还有一个不畏强御,诚实可靠的人作我的亲兵。

  骄傲如她,为了一个又一个的弟弟妹妹向他屈膝求情。所有方法,都不能驱走他体内的邪魔。

  她的手指不再颤抖,像唯恐使他疼痛那样,轻之又轻地落在他胸口上。”

  “你太小看自己的弟弟妹妹了。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诃帝三藐三菩陀写。

  她揭开壶盖,一只黑色的蜈蚣赫然活在罐中。

  是她唇间的温度,是她蜷缩的指尖,是她温热的胸口,是她情难自禁的声音。”荔知说。不远处,孤高神圣的仙乃月神山正静静地俯视着这一切。”

  谢兰胥在城楼下一鸣惊人的时候,荔知也在为今后做着谋算。”

  这几乎是点名道姓的话语, 让荔知脸色微变。若有这么一天,你们不用顾虑我,但去即可。

  谢兰胥在城中还有要事,不便多留。

  “若只能在殿下和我之中选一人以全,你们要如何抉择?

  荔知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吻上他冰冷的嘴唇。

  “既然如此,”谢兰胥说,“今日你们就跟着我一同入城,我会仔细交代你们要做的事。

  兄妹二人这才接受她的搀扶,从地上站起身来。

  比起对接下来的事情的恐惧,她的心被另一种感情所取代。使她不再害怕的,是眼前这个从摧残之中幸存下来的谢兰胥。

  原来,痛是千丝万缕。父亲一开始不信,但接连而至的河西大旱,疆南洪涝,束河以北大地震,让父亲逐渐相信了神官所言。

  破釜沉舟,尽在此战。”

  “东宫的神官认为我在出生时招致邪祟,无痛无惧,是遭受邪魔附身所致。”

  “如果殿下信任我们,”荔象升说,“我们兄妹二人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他不相信人所说出的承诺,但他难免会被做出的行为打动。”

  “我说,如果姊姊不嫁人,我会赡养她一辈子,像对待母亲一样对待她。

  “……为了计划能够成型,我还需要一名精通翼州话的人深入敌后,此人必须机敏多变,能够灵活应对各种情况。

  谢兰胥含笑看向前方的荔知。

  数不清的驱邪咒文镌刻在他身上,意图封印这个正在亲吻她的邪魔。

  风那么静,吹过花树却无声无息。

  “早在姨娘将朱氏令牌交到姊姊手中的时候,就将我们兄妹二人也托付给了姊姊。”他说,“万俟家主率家兵加入守城行动, 倾向同翼王进行和谈, 他的儿女们为了证明自己对燕国的忠诚,倒是激进的主战派。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