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问道山

第189/247章

  若非她亲口所说,谢灼大概也猜不到,她全身上下只套了一件他的黑狐毛披风。

  危吟眉低下头,看到他身侧摆放着一叠经文,不记得他曾有过礼佛的习惯。

  几缕冷风从门缝中吹进来,谢灼鬓边碎发微动,继续打坐礼佛。

  宋武低低地道:“娘娘,您请吧。

  她虽然万分难堪,却依旧端端正正地坐着,轻轻柔柔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危吟眉身上的披风也被吹得簌簌摇动,露出女郎一截纤细小腿,腻白若雪,仿佛惊鸿一现,很快又被落下的衣料给挡住。

  谢灼让手下去找一个婢女来。

  宋武看向她的眼神极其复杂,曾经王府上下都将危家女郎当做未来的主子,可他既然亲眼见证了昨夜宫宴上一切,就不可能再对她如以前一样恭敬。”

  危吟眉朝她投去一眼,那嬷嬷触及皇后冰凉的眼神,立马噤声,心想到底是娇贵的主子,身份尊贵,这事不该由她这个奴才来问,等回了宫廷,自有皇帝亲自过问。

第6章、怜惜

  冷风呼啸入屋,经文翩飞。

  “娘娘,奴婢来伺候您更衣吧。

  她澄澈眸光闪了闪,脸上神色终是慢慢落了下去,裙琚慢慢桨过地面。

  谢灼视线从她脸颊上掠过,起身点燃了灯烛。

  到了深夜时分,谢灼缓缓睁开双目,他从经文中抽出思绪,待转过头去,就看女郎还坐在那里。

  危吟眉动了动手腕,道:“可否请摄政王为我找一个侍女来,替我解下绳索?

  作者有话说:

  小剧透一下,小眉不是那种柔弱到不会反抗的人,她很坚柔,也很聪明。

  她随之站起身来,一旁宋武跟随在侧。

  “来前陛下与你说了什么?

  谢灼的眉眼深邃,眸色深沉,视线压在她身上。

  危吟眉穿戴好一件干净的衣裙,从屏风后绕出来。

  谢灼不语,危吟眉要想维持跪姿十分吃力,身子都打了颤,许久之后,终于得到他的回应。

  谢灼不动,危吟眉也不动,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我差人送娘娘回宫。”

  “宫中的嬷嬷本是想将我直接送到你的床上,是我求她不要这般,先解了我脚下的锁扣。”

  少帝想让谢灼来亲自来解下她身上的绳索,可她做不到这般。

  殿门外传来一阵“笃笃”声,一个婢女捧着托盘推门而入,到案几边,将摆放衣裙的托盘放下。”

  轻轻的两个字,却重重敲打在危吟眉心上。

  他都能看出来摄政王的冷淡态度,相信皇后是聪明人,肯定也能看出来。

  谢灼身子微微后倾,那些黑色发丝便堪堪拂过他高挺的鼻梁。

  危吟眉略感诧异,挑起帘子,询问外头。

  冷风吹起帘子的一角,危吟眉朝外看去,有几个眼生的侍卫策马在侧,为首之人却是谢灼。

  立在屋外的手下,推门而入。”

  危吟眉膝行几步,到他身侧,摇头蹙眉道:“少帝令我今晚必须宿在燕王府,此时皇宫已经落匙,侍卫不可能再开宫门。漆黑的月色吞噬了她的身影。

  而在她这话落地后,她随意挽就的发髻上,玉簪子也“啪”的一声从发中滑下,坠在地上,青丝便如瀑般泻落。”

  危吟眉被她搀扶着起身,走到一侧的屏风后,当侍女替她解下披风时,眼中一闪而过诧异的神色。这样的人,一颗心好像是铁做的,捂不热的。

  谢灼喃喃道:“旧物。

  昨日家宴上那么多人在,危吟眉尚且能感觉他身上的压迫感,现在与他独处,这一份感觉更加强烈,她就像是闯入他领地的猎物,被他那柔和的目光反复地鞭笞打量。他对摄政王的旧物,不会染指半分。

  车厢微微摇晃,暖炉里烧着木炭,丝丝缕缕的热气飘出,危吟眉垂下目,思忖着回宫之后该如何与少帝交代。

  但他迟迟没有回应。

  危吟眉心跳砰砰,轻声道:“今日之事,多谢摄政王。

  她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熬不过睡了过去。”

  她委婉地道出了前因后果,料想谢灼定能听出言外之意。

  想起了昨夜的毒酒一事,危吟眉开口道:“昨夜少帝令我为摄政王斟酒,事先我并不知道他的谋划。

  那嬷嬷也不说话,低头用拣子拨弄暖炉里的炭火。

  宋武蹲下身,手贴着谢灼耳朵说了几句话,将那酒中下了鸩毒一事告知摄政王,退出屋去。”

  危吟眉听到了说话声,神思回笼,睁开眼,就见谢灼朝屋外走去。”

  危吟眉走出屋子,立在原地,眺望摄政王离去的背影。

  跟在谢灼身边的宋武,回过头来:“天寒地冻,道路湿滑,殿下护送娘娘回宫,顺道见陛下。

  谢灼朝进来的宋武道:“去给皇后备一间屋子。

  那一份妖妖娆娆的香气,慢慢扑向了谢灼。少帝真把她逼到绝境,她也不会让少帝好过。

  如此一来,室内便只剩下了二人。”

  衣着单薄、难以蔽体。

  她长发飘飞,若海藻一般朝谢灼飘去。

  嬷嬷跪在她右脚侧,询问着:“娘娘,您在王府待了这么久,最后摄政王可曾动过您?”

  危吟眉若有所悟,心道谢灼护送自己是假,去见少帝才是真。

  宋武去将扇门关上,冷风隔绝,风声小下去一半。

  危吟眉连忙摇了摇头:“不要找他!”

  并非她想留在谢灼府上,是少帝威胁她必须在王府待一整夜、明日才能回宫。”

  危吟眉克服了心中巨大的羞耻,将少帝的话转述给他听,声线都是颤抖的。”

  更漏声滴滴答答回荡在屋内,让这深夜显现出更加深邃的宁静。

  正这时,马车忽然一晃,一阵马蹄声传来。

  **

  翌日天亮,危吟眉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而在封闭的屋舍里,女郎身上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丝丝缕缕攀爬上谢灼的衣袍。

  危吟眉知晓自己现在是何模样——

  傍晚时分,少帝派了嬷嬷来她宫中,将她宫裙剥去,只留下了一件肚兜小衣和纱衣,披着一件披风,就给送到了王府。

  从危吟眉的视角,只看到谢灼的背影修长,宽肩窄腰,一派的深沉。

  冰冷的态度,便表明了他的态度。”

  她贝齿咬唇,像是难以启齿,解释道:“我的双手被人别到身后,用绳子束缚着,衣着单薄,不能蔽体,是少帝将我这样送来,他想让摄政王帮我解开身上的绳子。”谢灼阖上目,问她。她走到谢灼身边,将他那件黑狐毛披风规整地叠好。

  如今的谢灼,周身是冰天凛地的冷,没有一丝烟火气。大概所有人都猜不出来她会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身后人陷入了沉默,半晌后,她的声音响起:“陛下说,我与摄政王是青梅竹马,摄政王对我应是有几分旧情,既如此,他不若成人之美,将我送到摄政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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