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听见的情况来看,好像陈洛白才是主动的一方。
周安然紧咬着唇。
她从来就不擅长跟人吵架,每次都是吵完后才想起当时应该怎么骂回去,娄亦琪态度明显又有些激动,语速飞快,连珠炮似的,也没怎么给她机会反驳。”
“等等。
“陈洛白,你给周安然写情书了吗?
怎么又会被其他人发现?
而且在娄亦琪说之前,她都没注意到那张纸被裁了一小截。”
她声音比刚才殷宜真那句话大了无数倍,离晚自习开始没剩太多时间,班上人到了大半,此刻齐齐朝这边看了过来。
她不知道这封情书怎么来的。
他怎么偏偏这时候回来了?
斜前方的女孩子睫毛低低垂下来,细白的手指绞在一起,嘴唇咬得发白,像是尴尬难堪得随时要哭出来。”
娄亦琪这句话一问完,周安然就看见陈洛白像是愣了下,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惊讶。”祝燃也正担心呢,闻言愣了下,“怎么还有我的事,你们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也别往我身上使啊,老子有喜欢的人。我就说陈洛白怎么可能给你写情书,陈洛白就算要给人写情书,也不可能用这种普通笔记本里的纸,更何况这张纸还裁了一截,看不出来啊周安然——”
“娄亦琪你乱说什么啊。”
两个“当事人”被叫走后,教室才又从静止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耳边又传来一道咄咄逼人的追问,陈洛白皱眉抬眸。
但周安然显然不可能是会干出仿他人字迹给自己写情书的性格,张舒娴想起昨晚的事,又接道:“陈洛白怎么不可能给然然写情书了,他昨天还请然然喝饮料了。
“周安然,陈洛白人来了,你敢当着他的面说这封情书是他写给你的吗?
这一看,她也瞬间愣了下。
“陈洛白,你先说。
“什么情书?”
周安然站在原地,只觉得大热天的,温度却像是在不停流失,手脚一阵冰凉。
更何况此时此刻她自己都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他会相信她吗?”
祝燃也没弄明白:“我哪知道什么情况。
手上这张纸明明是他帮宗凯写的情书,怎么会出现在他们教室,而且好像还是出现在她手上。
周安然蓦地抬起头,看见陈洛白站在后门口,身后跟着祝燃那一大群人。”
另一边,到达办公室后,教导主任也问了同样一个问题,他把收走的情书放到办公桌上,目光扫过低着头、脸色雪白的女生,最后落到陈洛白身上。
她心里最后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妄想霎时间碎成齑粉,在他偏头朝她这边看过来的一瞬,忙难堪得低下了头。
但她到现在也确实还没明白这封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能从他刚才惊讶的反应中分析出,不管真相是怎么回事,都不可能是他给她写了情书。
那一瞬,陈洛白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他打断道:“是我写给她的。
要怎么解释?
而此刻那张小脸看上去比那天他在天台撞见她哭时还要白上不少,几乎不见一丝血色。”
陈洛白这句话说完,教室里像被按了暂停键,连空气都静止了似的。”
汤建锐几人也一副担忧的模样:“老祝,什么情况啊,洛哥真喜欢周安然?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眉梢皱得更紧。
落款怎么不见了?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消失殆尽。”张舒娴打断娄亦琪,她终于有点搞明白状况了,大概是这封从周安然英语书里掉出来的情书明显是陈洛白的字迹。
陈洛白皱了下眉,大步走过来,将那张纸抽到手上。
许是见她没立即接话,娄亦琪语气明显更笃定了几分:“再说了,同学一年多,你看见陈洛白跟她说过一句话吗,陈洛白估计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
怎么会被裁了一小截呢?”
*
“什么情况?
甚至她自己都不相信这封情书会是陈洛白写给她的。
张舒娴担心地从门口收回视线,目光落到娄亦琪脸上,冷着声:“你满意了?你写情书!
她不是不反驳。
宗凯喜欢的人是她?
陈洛白怎么可能给她写情书呢?”
被她打断后,娄亦琪态度像是比之前更激动:“陈洛白还请过我喝饮料呢,这算什么,你现在跟她玩得更好,你当然偏帮她,但你问问她,她要是不心虚的话,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反驳?
娄亦琪观察着他的反应,悬着的那最后一点心也完全落回去,她稍稍转过脸。
娄亦琪脸上却还满满都是惊讶的表情,她看了看周安然,又仔细看了下手上的纸张,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是你仿他的字给你自己写的是吧?”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但娄亦琪却没给她多思考犹豫的机会,马上又追问:“怎么,不敢问,我就说这封情怎么可能是陈洛白写给你——”
陈洛白此刻也没太明白情况。
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
周安然倏然抬起头,目光隔空撞进男生视线中,还没来不及看清什么,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从发现这封情书到现在也才不过一两分钟,接连的变故让周安然已经运转的迟缓的大脑反应越发迟钝。
和盘托出?”
“我不知道谁的名字?
娄亦琪没说完的话僵在嘴边。”
周安然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娄亦琪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是故意要污蔑周安然什么,她是真的太过惊讶,也是真的觉得仿冒是唯一的可能,可是怎么会呢。
“你在说什么东西?
一直没再插话的殷宜真这时也看向了她。
周安然从没经历过这种场景,像是有眩晕感袭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教导主任不知怎么出现在前门口,脸色沉得厉害:“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陈洛白,还有另外一个叫周安然是吧,跟我去办公室。”张舒娴察觉不对,也靠过去看了眼。
陈洛白怎么会承认呢?
陈洛白站在后门口,看见不远处的女生半低着头,脸被垂下来的头发挡了大半,越发显得只有巴掌大小,不像昨天下午站在他面前时,那副又乖又安静的模样,她当时应该是刚运动完,脸上微微泛着粉。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应对,娄亦琪已经晃了晃手里那张纸。
“你不是跟我说——”殷宜真直直盯着她,“你喜欢祝燃吗,为什么陈洛白给别人写情书你比我还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