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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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荔知垂着头不说话,已经对鲁从阮专断的做法习以为常了。”

  “执掌翼州军政的是翼州王,万俟传敏。

  “我知道你原是官宦之女,心高气傲。他的兄长们都在下面起哄,说他今日展现了男子雄风。

  “要不是荔家获罪, 她现在还是正二品中书令的女儿,哪会流落到鸣月塔来。”

  学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荔知身上。

  他这么一退,撞到了桌子, 陶罐倾倒, 促织跳了出来——

  被同样看着荔知愣神的万俟奢一脚踩扁。

  她不愿出不必要的风头,更不愿为鲁从阮出不必要的风头。

  同样是万众瞩目,意义却和她刚进来时截然不同,

  荔知略一思索,沉稳道:“走内河,那就经过青州的畏藏港、郴州的从弯港、安州的彼柳港……共十一个港口,耗时一个月。”

  “……不过是个传说之地罢了,学生也了解不多。

  “从京都出发,只在乘船的情况下抵达鸣月塔,会途径几个港口?

  “……你这是做什么?

  虽然鲁从阮从来不在意她真正的感受。你既然要我成全, 那我如果不成全呢?少爷是家中独子,理应承担振兴家族的责任。一会就行!”

  “我会说服他们的,你不必操心这一点。”

  夫子见荔知对答如流,惊喜地扩大了问题的范围。”鲁从阮信心十足。

  荔知运气不错,今日讲的不是什么圣人学说,而是鸣月塔都护府的历史。

  夫子咳了一声清清嗓,然后点了几个人起来抽查上一堂课的知识。

  一路上,她没遇见什么人,很快就到了鲁从阮所在的扶风院。鲁从阮一脸得意, 向大家介绍荔知的罪臣之女身份。

  鲁从阮在书房里笑容满面,他的贴身小厮站在一旁,两人都像是得了什么好消息,从里到外透着喜悦。

  鲁从阮不满有人觑视他的禁脔,替荔知回答道:

  “你别想了,荔知是我们都护府的人,你要问她做什么,先来问过我再说——”

  万俟奢果真傻傻问道:

  “那我和她下课去看促织行不行?

  “怎会如此?”

  “就一会!”万俟奢挤进人群, 掌心还放着那只已经往生极乐的促织。”鲁从阮忽然说,“这是你的小名吗?

  荔知抱着今日所穿的上好绢衣入内,鲁从阮看见她身上的奴仆布衣,脸上的笑意淡了,挥手让贴身小厮退下。

  “……奴婢谢过少爷。

  就在荔知冥思苦想怎么摆脱鲁从阮这个节外生出来的“枝”时,她一回府就得知一个惊天大消息——

  谢兰胥腿疾痊愈,已于今日离开都护府,前往蓬溪草甸服役去了。”荔知说。”

  “你可知道翼州最高的山叫什么名?

  荔知十分清楚,如果求到鲁涵那里, 鲁涵一定会放行, 鲁从阮同样清楚这一点。”

  “这余敬容是什么人?真是难得。”鲁从阮皮笑肉不笑,眼中若有威胁。”

  “为什么?

  她不敢相信这一点,命嘉穗前去竹园打听,嘉穗回来后,面色难看,告诉她竹园已经人去楼空。

  车中,鲁从阮若有所思地看着荔知,她以为他还沉浸在送出一只簪子的满足感中,却不想他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要是喜欢看书,我书房里的所有书你都可以随意借阅。

  “好、好……真是好得很!”

  “知知。

  他既失望又痛苦地看着荔知。”

  荔知只好换了个思路继续劝阻:

  “即便少爷是这样想的,老爷和夫人却未必如此想。

  荔知看他疼得眼眶都红了,愣是忍着没叫一声。”◎

  “你要去蓬溪草甸服役, 究竟是不堪厚爱,还是另有所爱?

  荔知知道,他的信心来源于他是家中独子。

  “翼州如今当家做主的人是谁?

  途径富家小姐所说的金银楼时,鲁从阮命人停车,唤贴身小厮进去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宝石簪子,不由分说地插在荔知的发髻上。

  就在这时,夫子模样的人拿着教尺和书本走进了学堂。院内的丫鬟见到她,都带着畏惧和恭敬低下头。

  “你戴着果然比俗女好看。”

  荔知高举抬着绢衣的双手,价值高昂的首饰在华美的绢衣上闪烁发光。

  “你不必如此拘谨,来了扶风院这么久,你还不知我是什么人吗?

  地理课之后是荔知不感兴趣的经学,全部上完后已经过了晌午。”

  万俟奢吵吵嚷嚷,自愿远离喧闹的万俟丹蓼见到自家哥哥如此蠢样,在一旁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对鲁从阮视若不见, 一脸惊喜地围着荔知嘘寒问暖, 一会问她怎么来家塾了, 一会又问她下课之后有没有时间去他院里看他收藏的促织。知知,你可愿意嫁我为妻?

  “……鸣月塔都护府存在已有两百年,历经两朝五代,是大燕疆域上的一扇重要屏障。奴婢愿在马场为少爷养马牵马,为少爷的拜将封侯日日祈祷。

  荔知能够看出鲁从阮动真格了,如果她再不想些什么办法,他当真会为求娶她而闹到父母那里。”

  余敬容早不谏言,晚不谏言,偏偏在这个时机出现……

  荔知直觉将其联想到鲁从阮身上,这几日,他明显松懈了下来,像是解决了什么心头大患,原来是因为找到了得力的冲锋战将。

  夫子让荔知坐下,接着讲起其他地方。”

  鲁从阮想也不想:“不行。

  各异的目光聚集在荔知身上,她低头不语, 神色沉着。

  她让嘉穗不用担心,转身去了扶风院求见鲁从阮。

  可她注定不会叫他如意。

  所有人连忙找到座位坐好,荔知在鲁从阮的授意下,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

  “……若少爷不愿成全, 奴婢只好去求老爷成全。

  万俟兄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交头接耳,其他的学生也大多在走神。

  马车夫一扬鞭子,马车再次缓缓前行。”

  荔知连忙低下头去,毕恭毕敬道:“主仆有别,奴婢不敢。

  整个学堂里,认真听课的恐怕只有荔知一人了。”荔知皱着眉头。!

  “滚滚滚,别在这儿碍事!”

  “承蒙少爷厚爱,然奴婢命薄福微,不敢拖累少爷。鲁从阮再次拒绝万俟奢对荔知的邀约,带着她离开万俟家,上了回府的马车。

  “我也很吃惊,怎么走得这样急……”嘉穗一脸忧虑,“我听人说,是都护府一个叫余敬容的长吏,几次三番谏言,说是什么……废太子之子被皇上派来鸣月塔戴罪服役,老爷应该以身作则,寻常对待。”鲁从阮不以为意道,“你我结为神仙眷侣,游山玩水,岂不是比那科举做官自由快活得多?鲁从阮正在问后后座一个富家小姐头上的宝石簪子哪儿买的,打算下课后也给荔知买上一支。

  许多人将鲁从阮围了起来, 像恭维一块玉佩那样恭维站在他身后的荔知。

  鸣月塔民风开放,当地人没什么男女大防,因此学堂里除了万俟丹蓼,还有几个穿着丝绸美锻的富家小姐。耗时多久?

  她的神情坚决,直视着鲁从阮暴怒的双眼,缓缓道:

  “……奴婢心意已决,求少爷应允。

  起身后,她摘下头上的宝石簪子,解下耳垂上的珍珠耳珰,去除一切不属于她的痕迹。我不会说要纳你为妾的话。”

  “方山。”

  夫子讲得认真,底下的学生却在各干各的。

  鲁涵总不至于为了棒打鸳鸯弄死这个唯一的儿子,更不必说溺爱成性的夫人,只要他决心够坚强,没有什么能被双亲阻挡。”鲁从阮得意洋洋,很是为拥有一个出身曾经高贵的丫鬟为荣。”鲁从阮气笑了,“我八抬大轿娶你你不愿意,偏要没名没分地追随一个落魄皇孙!”

  “夫子精通天下地理,学生冒昧,敢问夫子可曾听说一个叫大朔的地方?

  鲁从阮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抽查结束后,夫子开始上课。”鲁从阮说,“没其他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阿阮。”

  “不过是做不了官,对我来说并不是大事。”夫子兴致盎然地看着她,“你身为女子,却对地理志了解颇多。”

  鲁从阮面色铁青地看着荔知。

  荔知混在其中,倒也不算突兀。”鲁从阮声音诚恳,“我会说服父母,八抬大轿娶你回府。

  荔知屈膝下跪,沉默行了一礼。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夫子明知她不是交了束脩的学生,也让她起来回答问题。否则会惹恼京都中人,认为老爷结交殿下别有用心。

  万俟奢没答上来,挨了十下板子。”

  “不错,说的已经很好了。”夫子捻着胡须,不解道,“这大朔有什么稀奇之处?

  万俟奢再次叫了起来,这回是因为那只死得不能再死的“豌豆黄”。”

  马车里只有鲁从阮的声音,荔知低着头,祈祷马车赶紧到都护府。”

  “没见过,”嘉穗摇了摇头,“不过听说是个清官,为人正直,只是有些死板。然后又因为一句“有本事和我比骑马射箭啊”,又挨了五板子。

  荔知看得出来,他分明知道她为何而来,只是不想听她开口说话,才故意说起书的事情。这叫大朔的地方,老夫还是头回听说。

  “怎么,现在就来借书了?”荔知掩下失望。在燕朝之前,鸣月塔之下有五个羁縻府、州,当今圣上登基后,翼州也被划分成鸣月塔的羁縻州。”

  “因为下课后她就要跟我回府了。以上计时只是大致估算,更准确的估算要看风速和风向。”

  “少爷……”荔知终于开口,“少爷是都护之子,奴婢只是罪臣之女,少爷若娶奴婢为妻,只会拖累少爷的名声。”荔知一伏到底。”

  “老夫不敢说精通天下地理,只是走过的地方比常人要多上一些。”鲁从阮说。”

  主子施恩,自然要有所回应。”

  荔知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

  “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若是走内海,那就是青州的畏藏港、丘州的取碑港、会州的寿嘉港……共计九个港口,耗时也是一个月。

  “……愿少爷成全。”

38 ☪ 第 38 章 ◇

  ◎ “我只知,你与我同样。”因为坐在马车上的缘故,荔知只行了一个半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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