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自己打开的话,阵会启动的慢一点。
少君一个人便能完成一场对话,更离谱的是对话里的语句还都很通顺,完全看不出脑袋有半点不正常。那太好了,我们不去见别人。
“可以请你们帮她看看吗?
好像在哪里听过。
还活着的紫阳派彻底被吓破了胆子,再也没有谁敢回到门派旧址,于是,曾经繁荣昌盛的大门派生生变为了遍地尸块与血水的人间炼狱。
谢容景客客气气道了谢,抱着怀中的少女与学府告别。
她们再次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再后来,魔主又将前来收尸和吊唁的人也杀了个精光。
……
他们正是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下见到的小医仙。
只不过程度要低很多,比如剑云山与万佛宗之流,他们偶尔也会被魔族劫掠,但至少不会伤至性命,同那些被杀的底朝天的势力相比,已实属幸运。
灵君的性子倒和夏凌有几分相似,可还没等他再观察多久——阵鬼出关了。
就连四大门派之一的紫阳派都被他清剿一空……现在已经没有紫阳派了,若是有人前往紫阳派的遗址,还能看见一颗颗被拔下来的脑袋。
过了这么多年,有的修士们逐渐找到了某种规律:被魔族们残忍攻击的,多半是那舊獨些曾经反对人魔友好的门派,因而才得到了魔界疯狂的报复。”
“那给虞师姐的呢?”
何芷青幽幽叹气:“给那姓谢的小子,也不知有没有用。
作为一名优秀的小医修,童双一眼便看出——谢容景抱着的,分明是一具尸体。
沧澜城的街道上,一名怀抱琵琶的青年乐师正唱着轻快的歌曲,腰间别着一只酒葫芦。”
“……”
*
回到魔界的路上,谢容景抱着大小姐划了小船,看了星星,还数了月亮。
那些袭击魔界的门派里,似乎就有一个飞龙山。
小玉香察觉到危险,动作极快地奔至传送阵面前,满满都是求生欲:“少君大人,我来开阵!
谢容景眼里完全看不见小玉香这个跟班,他半阖着眼躺在晃晃悠悠的小船上,怀里抱着最喜欢的大小姐,头顶是一片寂寥的天空。”
他眼底划过一抹亮光,睫毛上下飘忽,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谢容景高兴道:“她说她想回去魔界。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主人每天不是修炼就是背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离开过竹楼,也几乎不见任何人,只有同为医修的何芷青才能和她说上几句话。”谢容景认真地回想。
良久,无事发生。”
他忧心忡忡:“她最近饭也不好好吃,还……”
还不怎么理我。
他是个走南闯北四海为家的散修,一百多年来也流浪过小半个人界,对比愁云惨淡的外界,繁华而安逸的沧澜城简直像是世外桃源。”
两位医修:……
这附近根本就没有灵魂的气息。”
谢容景的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还在缠着她鬓角的发丝:“每次我都很不开心呢。”
谢容景抬起眼,瞳孔被夜色浸染得更黑。
在峭壁上,在黑暗里。”
谢容景失落地摇摇头。
“穗穗刚刚就和我说话了。
魔兔正寂寞地啃着草地。
乐师边走边逛,不时发出啧啧赞叹声。
谢容景的视线慢吞吞从小玉香身上移开,定格在镇旁的一座高山上。
“穗穗好像生病了。”
阵鬼干瘦的脖子上,青筋一根根露出。
“老夫闭关的时候,徒弟还好好在你的学府里!”她抖着嘴唇:“怎么……怎么会这样?
但她也不会反驳谢容景……谁会和一个病友较劲,更别说这位病友还是自己的未来魔主。
那是沧澜城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斗法或者斗殴事件,饶是灵君已将战场拖至空中,最大程度保证了城内居民们的安全……可修士们还是会被大战的余波震得心神不稳。
远远不够呢。
何芷青:“一份是你的,一份是穗穗的。”
“大小姐也不喜欢吗?”
“安神静心的。
紫阳派大部分人都被魔主砍了,也有小部分逃了出去,这些人又恨又悔,不知是更恨没有早日斩草除根多一些,还是更悔与魔界为敌多一些。
谢容景嘴角的笑凝固下来。
“虞师姐!
何芷青不骂人的时候还算和蔼,劝慰道:“双双,修行并非一蹴而成。
几十年前,他与阵鬼前后出关。”
小玉香紧张到直冒冷汗,僵硬地岔开话题:“等我们回去,大小姐都睡着了……”
飞龙镇。
难道是先前的预言生效了?
只杀掉地牢里的人……似乎还不够。”
目睹全过程的小玉香:……
装死。”
他嗓音平缓,带着一贯柔和的笑意,连措辞也是礼貌的。
……
“何医修……”
童双这才边哭变问:“你给他们开的是什么药呀。
“穗穗现在很畏寒,一定要我一直抱着她。”
说着,她递过去两张纸。
大小姐以前都会抱我的,他想。”
“有的。
可如今,少女却没有像从前那般环住他,谢容景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它们又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脑袋的数量不止几个,而是一大批,从山门开始一路铺到正殿,包括一些六七重的长老们也不能幸免,他们的脑袋甚至拔下来后还会被踩几脚,像爆米花一样崩开。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上线倒计时:1
第八十八章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光里,无数大大小小的门派接连消亡陨落,连同所在的山河也一并破碎,一处处原本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灵脉枯竭,灵气溃散,修士们惶惶不可终日,人人笼罩在极大的阴影中。
不过,这些也都是一部分修士的推测而已……也有人心中更倾向于是另一种原因:沧澜城有灵君坐镇,才会如此和平。
何芷青镇定道:“还有什么别的症状吗?
怎么想都是他们的错。
还是这沧澜城安全,乐师想。
谢容景现在已有了一定的实力,加之他本就是学府的弟子,轻而易举避开了所有人,站在那座熟悉的竹楼前。
他翻着属下递过的玉简,什么飞龙山、玉湖门……都被砍了个整整齐齐。
他平静而又耐心地在一堆尸体中等着,不出三月,便捉到了几批本已成功逃走的紫阳派修士。
“难道穗穗病得很严重?
虞穗穗还活着的时候,两人站在一起时便像是自带看不见的结界,很少有人能融入他们之间,而现在她死掉了,那种若有似无的微妙气场却并未消散。
当然,为了不刺激到病人,何芷青是不会说这些的,她用这辈子最和善的语气解释道:
“你也看出来了,穗穗现在身体不好,所以你也要防范于未然,若是你再生了什么病,谁来照顾穗穗。
“这飞龙镇的传送阵怎么启动的这么慢。
噢,想起来了。”
?
何芷青开口道:“……来都来了,拿份药方再走吧。
他俯身在怀中人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童双摇摇头:“何医修,这个地方我不太懂,为什么蓝银花的根和紫苏藤的叶——”
两人停下谈话,对视一眼。”
小玉香心道小姐可从没说过这话。
都这个样子了,你不吃药谁吃药?
……但她现在知道了。
……
*
事实上,灵君本人每天都忧虑到头秃。”
何芷青:“……防止身体腐烂的。
小玉香:“少君大人与大小姐感情真好!”
童双:……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
一开始,还有人会来为同门们收敛尸体。
而令外界修士们恐惧痛苦的根源,正是魔界里那些凶残的魔族——讲得再准确些,便是魔界现在的魔主。”
两位医修:“……”
童双反应过来,憋着眼泪谨慎地问道:“谢师兄……虞师姐她,她会和你说话吗?”
她小心翼翼问:“您打开传送阵是不是要两只手?
当然了,最祥和的地方还是沧澜城。
如今已是两百年后的人间。”
谢容景疑惑:“为什么还有我的?
“不可以呢。
这期间,小玉香提过一次要抱一会大小姐。”
何芷青是明白前因后果的,她一把拽住童双,捏她的手给她使眼色。”
谢容景微笑:“穗穗只想让我抱她。
传闻这位魔主青面獠牙,以人类的绝望和悲伤为食,他曾带着魔族们将数个中小型门派上上下下杀了个干净,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灵君的属下大多是学府的教习,以及沧澜城的城主或管理,他们想了又想,严谨地回答道:
“是我们自己人……”
灵君:“……”
好吧,也确实算是自己人没错,灵君了解完前因后果后,决定暂时先按兵不动。”
“最近都很少。
都说那位魔主凶戾无道,这样的一只魔,怎么会念旧情嘛。
外面好像有客人。
他根本不管这么多,一时间城内凄风苦雨,连大地也在颤抖。
“大小姐为什么不抱我了。
何芷青是看着童双长大的,这小姑娘颇有天赋,医书药理一看便通,就是爱玩闹了些……而如今,她可以安静地坐在书案前学一整天。
灵君面色凝重:“知道是谁做的吗?
谢容景抱着虞穗穗,轻轻叩了三下门。”
听了这话,谢容景心情大好,不介意帮这个没用的属下开阵。”
他记得以前,穗穗也是会搂他的。
这波啊,这波叫钓鱼执法。
而沧澜城作为当初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魔界的势力,自然是得到了魔主的优待。”
嗯,确实是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会不抱她,她就会觉得很冷很冷。你说为什么!
至于其它门派,也或多或少受到了魔界的骚扰。
“但是……偶尔会呢。
他显然是只阴险狡诈的魔族,提前便预想到了这一点。
以前主人每天都有很多时间陪它玩,还会经常搞鼓各种奇怪的花花草草。
谢容景的表情也从温和转为冷凝。
刚出关没多久,等着他的便是各个门派像一颗颗白菜一样被纷纷拔掉的消息。
自从这些修士来过之后,她就变得经常不理人,还不抱自己。
她不想见人,人们也理解的没有来打扰她,因此,她还不知道虞师姐逝去的噩耗。
“少君大人,再过一个传送阵就到魔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