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是兵士后人,来此开荒建县,此地土地贫瘠,东西两处种田都不同,门户不过三百余。
找到之后再送个鸡腿猪肉过来。”
纪炀拱手作揖,语气郑重道:“还请大人们念及百姓辛苦,让扶江县有一条可以通往外面的道路,让他们的孩子有书可读,有理可辩。
送走潞州城一行人,再面对衙门官吏们,纪炀见他们脸上隐隐带着喜色,可还是等他一句话。”
“他们不懂,这不怪他们,因为他们没有学习,没有走出去,所以没办法知道外面的马车车轮如何更轻便,不知道江南一带的农具更先进。
只有知县大人了,知县大人真的知道他们的辛苦,也真的为他们好。”
旁边的布政使更是眼圈微红,扶着纪炀道:“别说官学官道了,你所求的运河,一定也能成。”
“如果有道路运河,那可以带着乡间所产,去潞州城,去扬州城,让家中日子更好过些。
纪炀知晓布政使大人话里未尽的意思,笑道:“也并未真的辛苦,那些吃酒耍乐,更是假的。”
看似安慰,明明在往他伤口上撒盐!
仓司常平使微微错愕,目光温和地看向眼前的年轻人,缓缓道:“你说得没错,扶江县百姓,该有这些东西。”
“对啊,您可是举人!”
“对啊,你这么聪明,肯定应付得过来。
这股精神气,即使看不到摸不着,依旧存在,依旧在某时某刻影响这片土地的百姓。我们扶江县连个秀才都没有。
有他们开口,此事成了!”
“明明有更好的法子,有天下间读书人都知道的做法。”
等会,汴京又怎么了?
不过等潞州官员们离开之时,常平使跟布政使显然反应过来,万般无奈地看向纪炀。”
冬日寒风凄厉,一股股冷风吹到众人身上。”
“下官刚来之时,连衙门差役都半年不得一次荤腥,更不要说此地百姓。
听得纪炀脸都绿了。此地种种不敢夸耀,纵然下官再如何,可没有此地百姓,荒地不能变耕田,水渠不能修好,后山再多化肥也制不出来,几万葫芦更不会成批从此地发出,送往扬州。”
纪炀故意打趣,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可接下来的话,明显十分认真。”
纪炀大喜,又深鞠一躬:“深谢大人们了。
明明都离开汴京,怎么树敌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他这辈子也别回去了!”
刘平原赶紧客气:“鄙人在潞州城官学不过是替补夫子,那边人才济济,还未曾当夫子呢。
“纪炀啊纪炀,真有你的。”
“真正付出汗水辛苦的,乃是他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救了。
怎么他的制肥方子没被发现?”
“就如同衙门冬日授课吧,如今的教学是蠢笨,教学的人为难,学习的人也为难。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是此地百姓辛苦。”
“您别谦虚了,您可是举人老爷!
常平使布政使难得见纪炀吃瘪,笑眯眯道:“没事,你怕什么,反正制肥方子马上公开,长公主早晚都要知道。
他冤枉啊!”
“他们不需感谢谁,要谢,也是自己辛劳吃苦,想为家人的日子过得更好些夜以继日地劳作。”
“下官见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便深知这是下官职责所在。
这位长公主是陛下亲妹,年过四十,半点苦也没吃过。
巡查到第六日,已经差不多了。
他在汴京是个不爱学的,怎么到了地方,反而开始劝学?
这两位大人下意识想到伯爵府,不由得叹气,拍拍纪炀肩膀:“真是苦了你,若非如此,你也不用。”
“至少这天下美酒,尝了十之八九,也算可以。
纪炀看看身边没离开的夫子刘平原,跟大家介绍道:“这便是以后咱们扶江县官学刘夫子,昌盛二十七年的举人,原本在潞州城官学当夫子,如今拨到咱们这了。”
“他们都是兵士后代的好儿郎,好女儿,日后说不得也能出个栋梁之材,造福天下。”
“别送了别送了,回去想想怎么办吧。
就像此地是兵士后人建设一样,就算那些兵士们都不在了,此地也有尚武之风。
纪炀再次偶遇两位大人,立在空荡荡的官学门前,说出他讲过最长的一段话。”
不用买官。
大人全程不提自己,只提百姓,让他们这些扶江县本地人内心说不出的感动。”
“长公主原本就在为宗室占地的事求情,你这样一来,更让她生气。
更习惯此地小孩并不惧怕官员,遇到他们知县大人,还亲热过去讨糖吃,还会顺嘴问一句:“知县大人,我明年也能去上学吗?”
看来纪炀平时没少提学堂的事。
一时间,身后的捕快小吏眼泪直流。
像是有无尽寒意,偏偏纪炀的话,却让人心中火热。”
“怪不得你不在汴京,汴京还有你那么多好戏。
反而鸟粪所交的山泽税被陛下拿出来损人了?”
“说到底,下官所做,不过是动动脑,动动嘴。
眼看还有段路途,两位大人干脆一左一右,跟纪炀讲起汴京鸟粪刺绣的事。
他可没想羞辱长公主!
潞州而来的官员们,甚至已经习惯此地百姓来衙门听冬课,或者谁家鸡丢了,猪走了,让捕快们帮忙找找。”
他们二人是这次巡查的主力。”
“可有些苦是可以避免的,如果有官学,他们家中子弟便可读书,可明理,可科举。
鸟粪刺绣,只怕是最大的羞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