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废城广场

第76/289章

”

  一句“你疼不疼”,第四胸腔里的那颗心被翻涌的酸涩挤压包裹,她难受极了,眼眶都红透。

  道士推门出去了。

  东方将白未白,春雨绵密如丝。”

  他仿佛才确定这并非是梦一般,眼底光影微动,半晌,却只平静地说。

  血迹随着她的步履而蜿蜒。

  “只怕我们都要离开这儿了。”

  第三是如今的栉风楼中对楼主最是惟命是从的那一个,一开口便是“楼主”,便是“命令”。第四,你是不要命了吧?楼主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不必。

  他半睁着眼,始终注视着潮湿雨幕里浓绿混沌的一片爬山虎,他养的兰草在窗棂上,雨珠打来,长长的叶片颤颤巍巍。

  第四闻声,冷笑:“你的皮囊不重要,你的性命也不重要,白隐,你修的是道,而道佛不同,你再怎么做,也成不了菩萨。

  “拂柳……”

  他勉强朝她伸出手,指腹却只触碰到她湿润的衣袖:“你疼不疼?”第四全然不复平日里那般与人调笑的模样。”

  第四言语带刺。

  “第四,你这是怎么了?

  “滚开。

  “你身中丹毒,为何不说?

  她几乎浑身浴血。

  起初雨声沙沙的,后来雷声大作,闪电呼啸,雨势渐盛,淅沥噼啪。”

  第三拧眉,在后头喊,但见那紫衣女子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便施展轻功飞身前去,稳稳地落在她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怎么?”

  榻上的青年嗓音嘶哑,不过一季,他已病骨支离,消瘦得不成样子。”

  那日,她为了脱身,杀了第三。

  一盏灯烛在案,满室寂寥冷清。

  他手边的道经已许久没翻页,湿润的冷风拂面,勉强缓解了些他胸腔里灼烧的痛感。

  这一路来,她都在被栉风楼的人追杀。”

  却不等她答,他便轻轻摇头:“即便你会,我也不愿。

  “我本也不求长久,只要你在我身边三月,如此,足够。

  白隐沉默片刻,才道:“若我那时与你说,我时日无多,你可会答应我,留在我身边三个月?”

  第三可半点不紧张她,在一旁甚至语气凉凉地嘲笑。

  白隐沉默,他显然没有想好去处。

  她不施粉黛,唇色冻得泛白。

  可此时,她看着遍地的尸骸,却忍不住想,他也会这样吗?

  多少年,她不止一次看过眼前这般血腥的场面,通常,她也会是那个一手铸成这般局面的罪魁祸首。”

  “自然是你的平安符不起作用。

  “不重要。

  第四立在一片阴影里,白隐看不太清她的神情,但见殷红的血珠仍在不断地从她的袖口滴下,他想要起身,却头晕目眩,没有力气。”

  第四再抬起来那双湿润的眼:“白隐,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再也回不去栉风楼了。”

  白隐起初不言,但见她浑身都是斑驳血迹,却终究忍不住再开口:“你怎会弄成这样?”

  他所求不过是她的心甘情愿。

  他取的名字,他也始终认真地记得。

  若是平日里,第四一定会与他耍一番嘴皮子功夫,动手也是常有的事,可此时,她全然顾不上这些了。

  他正欲唤人,却见一片黛紫的裙袂在门槛闪过,顷刻,他瞳孔微缩。”

  她脑海里被这道声音占据,冷不防被六玄门的人一剑刺伤手臂,尖锐的疼令她回神,她一个腾跃向前,弯刀如月,精准割破那人的脖颈。

  但她却忽然停步,幽幽暗暗的光线里,她盯住他的脸。

  只有那张被雨水冲刷过的脸干干净净,连她惯常爱用的口脂也没有留下一点。

  ——

  永兴的春雨连绵不断,数日不绝。

  她只是这样一句话,却令白隐久久回不过神。

  “我让飞荣送你去城中找大夫。

  黄土白骨,音容尽失。

  不重要?

  第四神情凌冽,“噌”的一声,弯刀抵上他的刀刃。

  “第四,你要去哪儿?

  借着安神香才安睡整夜的人忽听“砰”的一声,他下意识地睁起眼,只见房门大开,风雨涌入。

  第三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微眯起来,他不再说话了,沾血的刀锋却骤然指向她。

  满耳雨声重,白隐的眼皮压下去,昏昏沉沉地睡去。

  他的声音喑哑无力。

  今夜也是一样。”

  所以他才会命人将那枚菱花飞镖送去敬山茶楼。

  浓烈的血腥味头一回令第四作呕,她无视了朝她走来的第三,快步往山门去。楼主可是要我们回去复命的!”

  “可是,”

  他喉结微动,嗓音越发的哑,“我心中仍存私,总想再与你多一些时间。

  乌黑湿润的发丝贴在脸颊,一颗颗的水珠顺着她的鼻梁滑下去。

  “公子,还是关上窗吧,如今春寒料峭的,仔细您的身体……”年轻的道士立在榻旁,轻声说道。”

  她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来。

  比起那个冬夜,他竟然又瘦了好多。”

  “但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因此而觉得亏欠我任何。

  可是,她不想。

  不掺杂任何恻隐,任何其它缘由,只要她想。

  浓重的血腥味临近,白隐勉强睁起眼,才要唤道士飞荣,却看清她颈间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你要去哪儿?

  “我当初对师父还心存希冀,我本可以逃,却没有逃,我想劝他回头,但最终事与愿违。”

  她这一身伤,简单的伤药是处理不好的,白隐凝视她的面庞:“若你改了主意,这里依旧是你的家,我会离开。

  殷红的血珠被雨水冲淡从黛紫的衣袂不断下坠,女子腰间弯刀的刀鞘上晶莹剔透的宝石。”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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