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能下来走的地方,他非要这么大摇大摆地用马车通过,实在是令人发指,炫富炫到丧心病狂。毕竟上一届的北界势头的确相当强盛,可以理解。”风烨还有点迷糊,“咱们缺钱吗?”乔灵珊皱眉,视线快速从花红柳绿中移过,道:“这么多地方,我们怎么知道那群魅魔躲到哪去了……”
她话音尚未落下,就听到前方一声闷响,众人惊——不,没有惊叫,只是面色如常地脚一拐,避开了地上那坨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惊鸿一瞥,但她眼力过人,理应是不会看错的。
他还是来了。
云闲和乔灵珊揣着七百五十两打道回府时,风烨还在呼呼大睡。”
乔灵珊无言一路低头猛走。
原来用十万两买柳世项上人头的,就是这位医修?”
乔灵珊:“就刚刚过去那辆。南界那全是医修,你瞧瞧今天那薛灵秀……捡漏都不知道该怎么捡!
清风微动,无意间撩起窗帷,云闲目光一瞬凝住。
魅魔明明是即墨姝的得力下属,最后却在秘境里给仲长尧解了毒,还在最后关头给人传输过去了毕生功力,硬生生把仲长尧的修为拔高两寸,直接突破到了元婴,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成为了仲长尧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她好像在那位薛灵秀的身边,看见了仲长尧有些阴沉的英俊侧脸。云闲对魅魔如此上心,第一当然是因为没钱吃饭,其次,也是因为她想看看,自己是否还是能遇见仲长尧,他之后又该怎么向即墨姝解释。
只有两间厢房,乔灵珊是绝不肯跟云闲抵足而眠的,自然只能委屈他睡在这了。
掌柜给的消息太过宽泛,只说是在这条街里。”云闲直入主题,道:“或许有用到你的时候。但灵石珍贵,多的是人愿意拿金银去换灵石,色泽好灵气多的更是有价无市,但显然他们现在连金银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灵石了。
秘境里的硬通货是灵石。
况且,四方大战的规则是对胜者有优待的。买够秘境里需要的辟谷丹和药草,在大战之前她与云闲的剑还要送去铸剑师那填补细缝抛光磨刃,这样下来,加上那逮魅魔悬赏的一千两也还是不够,至少还需要一千两,才勉强能挤出些盈余。”
花街柳巷,热闹非凡,四处彩楼欢门,人声鼎沸。
风烨这趟可能真是游山玩水来了,身上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两。”
看来众城的纯朴人民现在对于东界的刻板印象就是柔弱无助小鸡崽一只,不用过去看也知道,北界的赔率最低,东界的则最高。”
掌柜:“且慢?怎么了?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即墨姝如何能不在意。看,和掌柜说的一样,像是被马车碾过。
最近这条街上总有几个被丢出来的人,大家都习惯了。北界不说别的,至少要翻个倍。”
“悬赏?
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南界搭上关系的,难道也是靠那一身萧萧君子之气?”
“叫我压东界,你怎么不压?
云闲还是比较喜欢俊俏一点的,转眼就看到一个富婆正在把灵石往最前面那位壮汉的裤腰带里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柳青街旁就是众城最大的赌坊,今天日子特殊,似乎是什么天大的赌局正在开盘,又是一阵热闹,呼呼喝喝中,云闲敏锐地听到了关键部分:
“你傻啊,压南界?
乔灵珊以前从没想过会有钱不够用这种问题,现在也开始被迫打算起来。”
“我们去接了个悬赏。”
第11章 听墙角
在云闲锲而不舍的游说下,掌柜终于让步,最后以一千两成交。再加上掌柜的儿子还在昏迷之中,事急从权,万万拖不得,必须要尽快处理……”
“说得很对。有什么需要用到钱的地方?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云闲,你在看什么?
左臂又开始莫名疼痛了,酸涨难当,云闲蹙了蹙眉头,没吭声,等痛感散去便道:“走。”
他现在得知了二人身份,心内大悦,连带着看那两张丑不拉几的牛头面具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云闲又在沉思。有人看不下去了,在那嘟囔道:“这薛灵秀也太过招摇了……”
云闲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三人给他喂了颗人参丹,让他不至于死掉,然后善良地把男子从路中间拖到路边,就地等待他的家属或者朋友来捡。云闲走在最前,戴着面具,叹为观止:“竟已经到了如此规模……”
左边是歌舞青楼外,右边则细分出了好多个不同的南风馆。
云闲瞥见她通红的耳根,心想,果然孩子还是脸皮太薄了,这样可不能直接进大战啊,看来这个任务是接对了。你尽管开口便是。
就算不从男女之情的角度,也够让人不爽了。
女修真的喜欢这样的吗?”
“西界靠谱个屁啊,你要压西界还不如去压东界,那群和尚再厉害也抵不过傻啊,回回被骗回回上钩,下手还都那么轻,怎么可能拿第一。!”
云闲:“……”
乔灵珊:“……”
风烨敢怒不敢言:“也、也没那么差吧……!
他相当心大,昨天刚到这儿还叽叽咕咕什么太脏了连脚都没地放,现下在脏兮兮的长椅上抱着琴睡得风生水起,就差流口水了。
这大战前留的七天,不仅是给参战弟子们留的,说不准也是给这些人留的。”掌柜的迷糊了,“的确需要克服时艰,那小友的意思是?四处都在打架,技不如人的打输了被丢在大街上再正常不过了,人缘好的有朋友去捡,人缘不好的就自己爬起来得了,不出人命都算好的。”云闲轻微地上下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肃然道:“只是这又要出入青楼小馆,又要提剑捉拿魅魔,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甚熟悉,阻碍甚多。”
瞧瞧这孩子问的是什么话?
三人挤在浩浩荡荡的人流中,准备先去找受害者之一了解一下事况。让他们好生观察一下各门派的强弱,再下决定。
云闲过去毫无怜惜之心地把他揪起来,说:“醒来!”
“你当我脑子有病啊,钱直接扔水窟窿里好歹还能听个声儿呢!去柳青街看看。”
嗓音如雷贯耳,风烨瞬间惊醒:“什么什么?
既然仲长尧仍是来了,就说明虽然有所不同,但世界大体还在沿袭着话本继续前进。
就是不知为何总看起来有一股汗味。
众人正在这挤呢,远远地就听见马蹄声,一架雕金缕银的豪华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再缓缓往远方驶去,上头盖着的帘子无风自动,印着一株金丝灵草的徽征。”
云闲:“……”
喂你们有钱人真是无法无天啊!特别是铸剑师那一块儿占了大头,难怪那么多剑修都转行了,压根供不起啊。北界为胜,刀宗弟子能来的数目更多,连带着除刀宗以外的散修小宗人数都比东界要多不少,云闲上次闲着没事算了算来到众城的东界参赛人数,除开三人也就区区一两百个。”
“要我看还是西界靠谱点。”
“我的意思是。
“不是什么大事。这儿门口站着几个妖族少年,眼睛水灵灵,有一只狐妖的尾巴竟然是断的;那儿则站着几个威猛的壮硕修士,敞着上襟,肌肉油亮,每一个的长相身材都是上乘。
果然。”
云闲:“…………”
大千世界果真无奇不有……
风烨正在费力地读馆前的木牌,翻译道:“这个面向男女修士,这个只面向男修,这个只面向女修…都会挑客,无缘请勿强求,敢闹事的坟头草已经五丈高了……呃。
先给七百五十两,如果能抓到人回来交差,那就再交付剩下二百五十两——依二人走时掌柜其黑如锅底的面色来看,这个数字想必别有一些深意在。
云闲莫名有一种预感,马车里头坐的人大约是南界,妙手门,那位穿得和大葱一般的男子。
那壮汉欲迎还拒,粗嘎着嗓子道:“夫人真坏!灵石能补充天地之气,提升修炼速度,到了秘境内,不管带多少金银都是破铜烂铁,没什么用处。”云闲仍是方才那一副风清明月正气凛然之态,朝掌柜伸出一只清瘦小手,指腹上带着练剑时磨砺出来的薄茧,掷地有声:“能不能加钱?也不仅仅止于这条街,反正众城里哪天不打架?这可是自己的下属,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
风烨瞧见了这人脸上那道深深车辙子印,默道:“云闲,他好像真的被碾过了。
穷,实在是穷的令人发指。
但云闲发觉了些许不对劲,上去一看,这被丢出来的男子面白如纸,形容枯槁,一副灯枯油尽的虚弱之样,但身上又全无外伤,最重要的是整个人扁得可以,她立即正色道:“是魅魔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