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是最适合世家子们的晋升渠道，宁鸿雪又要把这条路给堵死，无疑是要削弱世家对军部的渗透。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那是属于严静怡的。

　　很简单，因为世家大多是特权阶级。你一个人应付不来那么多事。”周影若有所思地说，“……或许我们得抓紧时间，找到合适的阵营才对。”

　　“您的意思是，虽然我们要被强行劝退，但还可以带着代表队的制服和名牌回家去做个纪念品，是吗？周影一向对自己的哥哥充满保护欲，有什么事都亲自去做。数字系统？”

　　“我很抱歉。把指挥权交给她，那只会是一场灾难。这或许是一种警告，也或许是一种威胁。”周影懒懒地靠在座椅上，白皙的指尖划过光屏，问道。简单来说就是结交党派、提拔新人，然后互相形成保护关系。别说是周嵂，连我们也该跟着你一起去。

　　亚宁静静地看着办公桌上放着的名牌。你跟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亚宁知道，他们两个兄弟都是为对方着想。

　　周影略微侧脸。”

　　周嵂：“……”

　　周影把话说到这份上，周嵂反倒不知该怎么反驳好。”

　　带队老师的态度强硬了起来，但周影和亚宁也无意和他争吵。严静怡听完后杀气更重，明显她还没想得这么远。

　　“他说的那些还算是和缓的计划。

　　最近军校放假。联邦军部此举，可以说是间接抹杀了“指挥”存在的必要性。总感觉亚宁身上好像流露出了一种奇怪的、令人不怎么安心的气质。

　　周影能理解亚宁此刻的心情，但他们退队这件事已成定局。”

　　亚宁：“不想开能怎么办？”

　　“不像。他们要保持现有的地位，就一定要维持在军部的话语权。

　　带队老师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妥，深吸一口气才回答道：“是的。但他们必须立下足够的军功才能升入高层。周影最不用担心，他是机甲师，技术型人才有专门的晋升渠道。我相信你们能理解这一点。只是不知这道威胁有多认真。”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这也是他们之前那场秘密讨论的未尽之语。”周影摇摇头，“杰妮丝拥有的不是真正的数字大脑，她的系统在某种程度而言更是瑕疵品。”亚宁想起之前“机武系统”的运行方法，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最近的训练都是在加强学生的体能，不由地发出艰涩的声音，“……他们是想放弃人力指挥。因为你们是实力强大的主力队员，所以我才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来，亲自通知你们。”

　　周嵂皱眉：“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但现在联邦军部的发展方向不容乐观，原定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倒也不是完全行不通。订张星船票通过跃迁站回去，还是我们自己租一艘太空船慢慢飞回去，就当自驾游了。”

　　严静怡瞪大了眼。”亚宁伸手，摘下自己的名牌，和静怡的摆在一起，“我退出。

　　本来周影有意从那个腐朽的、令人窒息的制度中跳出来，靠自己的实力挣出一条青云之路。”

第一百五十二章

　　接下来要讨论的问题就是事关四人前途的大事了——在联邦军部建设的训练大楼里议论这些太过危险。其他的学生只能收到一条信息，如果他们依旧选择拒绝，就会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离开队伍。”周影靠着墙，半张侧脸隐没在阴影里，“还有更激进的做法呢。”周影面沉如水，没好气地说道，“看来他们是铁了心……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收到和杰妮丝有关的消息了？这是严静怡严同学主动留下来的。”

　　“还能怎么办？近年来，宁鸿雪在各个世家间的风评本来就不怎么样——自从他成为军部大统领后，主张把大部分军事裁定权留给军区内部，也就是把中央的权力和资源分割给地方，还反手把各世家安插在军部里的势力都弹压下去，换成他自己的人，这就相当于是切断世家和外部勾连的渠道，断他们的“手指”，让首都的世家们烦的要死。至于我哥， 你们带他去哪儿都行。但这明显不合他的心气。

　　“有支持军部行为的人，那肯定也有反对他们的人。

　　他这话一出口，大家都全都懂他的意思了：他想联合世家来压制军部的力量。飞行轨道两侧的灯火正在飞速流逝， 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投射入浮光般的碎影。

　　“我要回周家祖宅。”

　　带队老师早料到了这个场景，沉默着挥了挥手，让他们走。

　　“你们想怎么回去？周影大可以发挥自己的机甲师天赋，以天才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但亚宁却像是早有预料，安慰静怡：“没关系，大不了咱们回兰斯洛星搞建设。四人停止了谈话， 各自回宿舍收拾行李。”

　　严静怡挑眉：“什么？四人没有对外声张被“开除”的事——他们知道，剩下没有答应签署协议的学生肯定会陆陆续续地收到通知。

　　带队老师注意到了亚宁的视线，说道：“我们没有强制回收队服和名牌的意思。回军校宿舍？”

　　严静怡：“……这么快你就想开了吗？”带队老师被迫提高了嗓音，因为他知道，不这么做他就会被周影的气势压倒，“你们的所作所为军部都看在眼里。”

　　宁鸿雪也曾和他说过，杰妮丝充其量是个可以利用的“武器”，却不是可堪大任的将帅。

　　或许军方高层还是会使用传统的人力指挥。他们彼此都清楚，带队老师是做不了主的，他只是个传声筒罢了。”

　　严静怡：“……”

　　她像是第一天认识亚宁似的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我也退出。但联合军演没有个人赛，有的都是团体赛——我们必须从团队的角度出发去调度人力。

　　“以往就算了，这次不行。

　　周嵂还好，他早有军衔。”

　　周影和亚宁异口同声地说道：“政变。不采用人类的指挥方式？

　　“走吧。

　　两人从沙发上站起，快步离开办公室。无法进入军队，那就是斩断了他们晋升的天梯。

　　“自驾游就不必了， 浪费时间。

　　他们已经被逐出了联邦代表队，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收拾行李滚蛋。这怎么能不令他寒心？反倒又要掀起家族内那些陈词滥调的争端，比如‘我和你到底谁是周家的正牌继承人之类的’……与其如此，我这趟回去，不如干脆把名分敲定，免得他们又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周影面带微笑，眼中却闪动着凌凌的寒意，“我们是不是还应该谢谢您和军部的大度？”

　　“是。

　　他们怎么确定，世家会支持他们？”周影说道。”带队老师直视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出于为人师长的角度，我劝你们慎重考虑……”

　　“不用考虑了。

　　但严静怡和亚宁就……

　　四人几分钟后再度聚首。”亚宁低声问道，“您知道的，即使没有智能系统，我们也能很好地配合队伍。”

　　“别傻了，我的哥哥。

　　所以， 他们最好在沉默中离开。对于他们而言，家族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龙潭虎穴。另一方面，机武系统升级为精神矩阵系统后，“指挥”这一群体的话语权会被大大削弱——军队内有很多类似的指挥官，本身战绩不怎么样，是通过家族势力给履历镀金被推上去的。”周影说道，“祝贵队好运。”

　　“晋升的道路不止上前线立军功一条。

　　“老师，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吗？回去收拾行李。可是规定就是规定。周影把利害关系给同伴们摊开了讲。毫无疑问，你们都是优秀的学生。”

　　严静怡：“我不想当什么土财主！拒绝接入系统的学生不能再留在代表队，这点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样的。这些方法都偏门了一些，但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他是主修指挥系的学生。

　　直至周影接起一个光脑通讯，和对方说了几句话。胳膊拧不过大腿呀。

　　“那他们打算由谁来指挥？经营道德，结交朋党，付出财富，展示才华……都可以作为晋升的资本。”亚宁抬起翠绿色的眼眸，说道，“不是说要一起改变这个时局吗？大概在廊道上走出十几米，亚宁扭头问周影：“现在怎么办？”严静怡问。不多时，一辆悬浮车从天空轨道中降落， 缓缓停在他们面前。就像之前宁鸿雪把公治礼给赶下台那样。

　　如果联邦军部决心在代表队之外的军队里也推行这种技术，那他们就不仅仅是不融于代表队，更是不融于所有军队。如果知道周影四人选择退队走人， 他们可能会跟着做同样的事……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但不适宜张扬开， 否则可能会演变成“周影四人纠结团体、公然违背高层的指令”，有严重违纪的嫌疑。”亚宁说道，“他们是打算让杰妮丝来做总指挥？你可别来拖我后腿啊，哥哥。本来让他们几个游离在系统之外，哪怕是以散兵游勇的方式战斗，也不会对团队的战斗力造成什么损伤……让他们退队恐怕是上面的主意。”周影注视着窗外的景物，缓慢而镇定地说道，“这回我是认真的。”亚宁说道，“放心，有我在呢。

　　他们把行李放进悬浮车的后置仓里，坐了进去。之前那些没有植入机武系统的学生， 大多是把周影他们当做精神旗帜来看的。”

　　周影第一次这么坚定地流露出要回周家的想法。

　　“你倒是悠闲……”严静怡满脸黑线，主要周影现在的模样和之前四人秘密谈话的时候差距太大了，那时候的周影满脸写着“我想搞个大事”，但现在他却有闲心谈论什么自驾游。从死兆星回来后，就没人再见过她。

　　现在的联邦名义上是民主政治，实际上是由各个世家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寡头政治。简单的说，他们的前途就算是暂时完蛋了。你想想以前那些住在高级街区里的土财主，他们的生活也挺安稳富足的。”

　　“——你们都对这个团队有贡献，我们无意抹杀你们的功劳。霍尔曼正外出执行一个长期任务， 严静怡和亚宁应该会直接回家。

　　他想换一条路走。

　　夜晚， 四人提着行李，走出训练大楼时，还有种不真实的茫然感。

　　联合各大世家，弹压联邦军部，给军部高层再来一次大换血。车内的空间非常大， 坐下他们四个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