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风雷鼎

第52/75章

  方清芷并不擅长讲笑话,她没有幽默开朗的性格,更没有能令人开心的天赋。”

  “我想先把你摁住。”

  他起身,冷着脸:“我要去找启光,问问他这个哥哥怎么做的,怎能让外面的男人随便进妹妹房间。现在忽然出了意外, 二人皆来不及继续维持。”

  她的背倚靠着门,狭窄的空间里,楼道中没有其他归人,只有陈修泽在把控这一方空间。”

  方清芷伸长胳膊,阻拦:“不许去。”

  陈修泽叫她:“清芷。

  抵达老宅时,比约定的时间要早出一小时。要不要先去我房间休息?”

  方清芷搂着他脖子,手中握着手杖,问:“后来呢?

  她换上裙子,因她消瘦了些,拉链拉得颇为轻松。”

  方清芷说:“我们聊天似乎没有障碍。”

  “我是生气,”陈修泽闭眼,揉着太阳穴,“慧宁的确到了年龄,恋爱,我也不反对……但将男人带到家中这种事情——不行。”

  方清芷仰脸,她看到陈修泽持着手杖,面容冷静,此刻平稳地注视她:“你说厌恶一开始我对你的步步设计,但再次重来,我还会夺,仍旧要强抢。

  陈修泽将她放在门前,低头,从她手中拿走手杖,开口:“一个读过书、有一份普通工作的人,如今也没能力将你抢到身边。”

  陈修泽纠正:“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方清芷摇头:“不用。”

第53章 吝啬

  隔了一个房间, 陈修泽坐在椅子上,脸色沉沉。

  换好衣服,一出门,方清芷就瞧见陈修泽正低头整理领带,也是同样的玫瑰丝绒暗红,同她裙子颜色一模一样。你要责罚她,或者怎样,也要先同她沟通——我说的是私下沟通,你要给足她尊重。

  方清芷也放下手,她凝神想了想,问:“那你的遗嘱上有没有写我的名字?

  次日,清晨早早,阿贤果真黑着眼圈来接方清芷,要先去陈修泽那边换上衣服和鞋子,再一块儿去老宅。

  陈修泽安静了一阵,又缓缓说:“一码归一码,在带你回家前,我的确已经同弟弟妹妹和其他人讲过,说我会带他们大嫂回家。在带男友回家休息之前, 是否要先知会我同启光一声?”

  方清芷只是笑。”

  方清芷默然。温慧宁比陈启光小一岁,自小就到了陈家, 一家人只将她当作亲生孩子, 陈修泽眼中, 也是如陈至珍般的亲妹妹。”

  方清芷说:“我说男人就是男人。

  陈修泽一顿,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敲门,被方清芷死死拽住手。”

  方清芷问:“我去做什么?”

  方清芷说:“陈先生眼神真好,隔着雨还能一眼瞧见他们未来的大嫂。你指责我将你当作情妇般养着,但这是我能想到、也是我能给你的唯一帮助。

  现在出了如此意外状况,怎能不令他不安。全部忘记之前的斗争,短暂地面临着同一个困局。现在气死了你,我岂不是什么都分不到?

  方清芷低声:“你疯了吗?

  方清芷没说话,她点了点头,拧开门,头重脚轻地进去,好似踩在软和和的棉花上。

  准备的裙子还是两条,一条玫瑰花般的丝绒红一条墨一般的黑,剪裁都颇为内敛,没有多余装饰。”

  “是,”陈修泽捏紧她的腿,忽而微笑,“我从未为当初辍学而感到后悔,倘若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现在的路。”

  “好,”陈修泽从善如流,“听我们方小姐的,从今往后,都要讲’天下男人一般黑’,不许再说乌鸦。”

  陈修泽坐在椅子上,他闭上眼睛,叹气:“你说得都对,过来,我现在很生气,你同我讲个笑话,转移我的注意力,免得我忍不住,现在就过去捉人。”

  陈修泽冷静:“难道不行?”

  方清芷说:“是您的手巧。”

  “后来,阿爸也死了,他咽气那天,是中秋,”陈修泽说,“我背着永诚,对每一个过来悼念的叔叔阿姨说谢谢。

  怎么这个小脑壳中,还会认为自己将她视作□□或者情妇呢?”

  陈修泽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当时怎么想?他欲叹气, 又止住,凝重:“看来她男友也不像话,怎么这样贸贸然上门。”

  陈修泽从容:“那天下着大雨,我见到你后。

  “所以那时我选择辍学,”陈修泽平静地说,“清芷,我也想听懂你说的每一个典故,想作为你的同学,你的学长去接受你上过的课程,懂得如何在学业上给予你帮助,替你开路,做你知己——但现在,我仅仅只能给你金钱上的助益。只是作为一个传统的兄长,我更希望妹妹能够遵循循序渐进的恋爱过程。”

  陈修泽睁开眼,看她。”

  方清芷惊异:“怎么?”

  “大哥说,先让他回来继续念书,念完书后再观望些,”阿贤也奇怪,他说,“上次过去看,的确有些……”

  他说:“不知道大哥在想什么。

  许久未见的孟妈,看到方清芷,心疼极了:“瘦了这么多。”

  方清芷怔忡,说:“不是夸奖,阿贤,他真的很有远见。

  “明天至珍回家,”陈修泽说,“我想要接你一同过去吃饭。

  方清芷问:“修泽什么意思呢?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还要将弟弟妹妹们严格约束,更不意味着你要干涉他们的自由恋爱和婚姻。回到家,看见饿昏头的至珍蹲在厨房里啃生的白萝卜。”

  他沉痛开口:“一个个的,都要气死我。”

  笑话?”

  方清芷说:“他高瞻远瞩,自然有他的道理。

  自从上次激烈争吵后,方清芷和陈修泽聊天时便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客气和疏离,好像隔着一层虚假的礼貌。”

  方清芷说:“你都要用棒了。”

  陈修泽被她轻轻一拉衣袖, 又重新坐回。”

  去茶室需要经过温慧宁的房间,怕惊扰了妹妹睡觉,陈修泽和方清芷换了走路无声的拖鞋,缓慢穿过长廊。”

  说到这里,他起身:“不行,我先去找启光。”

  大嫂。只是从陈修泽这些年做的事情,再联系如今的政治事件和新闻……或许陈永诚去了内陆,的确能有比留在香港更大的作为。”

  方清芷问:“你今天过来,就是要说这个吗?孟妈还蛮惊讶:“早上我还同先生讲,这个拉链似乎不太好,容易卡,不够顺滑……怎么这时候又好用了?”

  陈修泽示意她坐下:“先坐下,慢慢讲——我哪里要干涉她们恋爱和婚姻自由?”

  方清芷移开视线:“定是些肮脏下流的想法。”

  一口气讲了这么多,方清芷微微喘息,她说:“你就是做人大哥做太久了,习惯了管教别人,都不知怎样尊重人。”

  阿贤笑了:“要是大哥听见你这样夸他,一定开心。她那时候还很小,牙还没换齐,白萝卜咬了几口,刚掉的牙带着血丝,就卡在萝卜上——”

  顿了顿,陈修泽说:“我不能看着弟弟妹妹们挨饿,我是他们大哥,爸妈不在了,我必须要支撑起这个家,必须好好地养着他们。”

  “你不是女孩,你不懂,”方清芷说,“无论你现在再怎么生气,也要多想想慧宁的尊严……她是你妹妹,但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呀。她还以为两人分手了,但现在陈修泽的做法,又让她弄不清楚。

  从一开始,他介绍方清芷,一直是“女友”“大嫂”,这些称呼都很正式。

  这时候还早,陈修泽环顾四周,没看到弟弟妹妹,只和方清芷说:“今天周末,启光和慧宁大概还在睡觉,你累不累?”

  方清芷不能再说什么,她对内陆如何并不了解,全靠一些书籍和报道。难道你还要棒打鸳鸯散?”

  方清芷静静坐着:“是啊,同某些人一模一样,强取豪夺,大约天下男人一般黑。”

  方清芷不懂。

  他缓缓开口:“你这个笑话的确讲得很好,我现在不想去教训慧宁了。”

  陈修泽说:“那就先去喝些茶,我记得茶室里还有一些好茶。

  怎样才能礼貌又妥帖地面对妹妹忽然带回家的男人。”

  方清芷被他逗得要发笑,又忍住。

  若隐若现,是男人和女人的密密私语,些许露出,是温慧宁——

  “……让大哥知道,一定打死你……”

  清晨,在妹妹房间外忽然听到这种声音。

  暂且不管。”

  孟妈笑开了。”

  陈修泽耐心解释:“只是暂且将对方送回家,我并非不赞成慧宁恋爱,她的确也到了年龄, 恋爱也正常。

  陈修泽说:“先请他暂且离开, 今天至珍回家,不方便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方清芷惊奇:“什么时候?更不要说每日里还有那么多人游江偷渡来港……陈永诚非常不高兴,一直在闹脾气,沮丧极了,认定陈修泽是故意锉磨他,昨天晚上还打了好久的电话,求陈修泽再考虑考虑。”

  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阿贤打着哈欠,告诉方清芷,陈永诚现今不在,他还在内地那边,陈修泽找了几个靠谱的老人跟着他,说不定今后陈永诚还会去内地定居……但现在大陆发展迟缓萎靡,无法同这边相比较。”

  陈修泽答:“你是他们的大嫂。

  方清芷选了丝绒暗红的。回到家,我便同他们打电话,说他们有大嫂了。”

  方清芷及时拉住陈修泽:“算了, 你走来走去, 若是打扰他们, 岂不是更糟糕?什么冷战吵架全都顾不上了,她个子低,举手捂住陈修泽的嘴,不许他出声,踉踉跄跄,半拖半拽地将陈修泽一路拽到茶室,紧紧关上门。昨夜里刚下了一场雨,现如今地上仍有潮润润的水汽,陈修泽走到廊下,就将沾上庭院泥土的手杖交给佣人,让他们将手杖末端的泥土擦干净,牵着方清芷的手,往里面走。大约知道仅隔一间房中在做什么,两个人都颇为不安,谈话稍稍缓解了这种不适,却又引来新的问题。

  经过温慧宁房门时,两人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声音。

  方清芷提醒他:“我知道你作为兄长, 照顾弟弟妹妹非常不易。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