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堂堂龙王,岂可成为女人的玩物!
大殿空旷,四周皆是低眉顺目的鬼将把守,看上去阴森森的,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月无咎等人松了口气。
冥界之上,公仪家还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之中。
她大概……也许……可能真的本来就该死吧?
“你……你看错了!
待会儿冥界景象映出的,会不会是痛哭流涕,弱小可怜,哭着喊着要师尊师兄师姐,并且保证下次再也不会到处乱跑的小姑娘……
糟糕。太可爱啦还会用你那个柔弱的小拳头跟我拼了,不过你这生魂在冥界待久了,好像确实有点变弱了,来,姨姨给你加把火,挣扎吧,你越是挣扎,我就越兴奋哈哈哈哈!”
“至于第二次——”
九炁沉思了一会儿,望着燕归鸿的身影道:
“若是他杀了芃芃,她的魂魄此刻或已坠入冥界轮回,凌虚界与冥界互不干扰,但我可以尝试以魂灯为引,将冥界情形投影至眼前。
第71章
九炁的出现,令燕归鸿稍觉棘手。”
手脚在空气中乱扑腾的芃芃咽了口口水:
“……本龙王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你们好好反省反省,下次可别再犯这种错了!
“按照话本里的规矩,像你们这种勾错了魂的冥界基层工作人员,是要向我赔罪答应我三个愿望,并且送我一个大富大贵的下辈子的!
她要回家!
也不知道师尊师兄师姐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挂掉了。
想到这里,纵有通天之力,也要受天道束缚的九炁心中涌起莫大的悲痛。”
逆光而立的燕归鸿依旧顶着公仪澹的皮囊,面上挂着似是而非的淡笑。我倒拔垂杨柳,我一顿饭吃一大桶,我还最爱吃折耳根,我师姐说折耳根狗都不吃!
好在这次变成了游魂,摔了也不会痛,芃芃迅速拍拍屁股站起来四周瞧了瞧,才发现这就是传说中的森罗殿。
占据了芃芃身体的夜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步伐微颤地站起,死死盯着燕归鸿的身影。
孤零零站在大殿中央的芃芃有点害怕。”
芃芃茫然地啊了一声,不明白燕归鸿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会认识这位冥府娘娘。”
芃芃顿时寒毛炸起:“我不要!”
冥府娘娘的身影忽而从纱幔后消失,声音飘忽地出现在这大殿的四面八方。
“什么叫,失序的源头?”
冥府娘娘咯咯笑道:“没关系,以后在冥界,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要回家!”
“不必,本官这就带你去见冥府娘娘,三个愿望,你便跟她讨吧。
“唔?
她竖起耳朵,一时也忘记害怕了,正准备竖起耳朵听八卦,却没想到这位冥府娘娘并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
“小姑娘,你不在生死簿上,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既然如此,那就留在冥界如何?
她从有意识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公仪芃,好像是什么穿书来的穿越者。
她此刻得有多害怕,多无助。
“……方才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幽静大殿深处,响起一个女子婉转的声音。”
芃芃顿时心虚了。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你还要送我去轮回吗?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要哭啦?
阴阳家咒术的体系与修真法术不同,他没想到九炁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生魂的味道真香啊……冥界已经有许久没有你这样香香软软的生魂出现了,我执掌冥界千万年,该享乐的都已经享受过了,倒是养孩子还没有试过……”
芃芃虽然觉得这声音一听就是个漂亮姐姐,但这个漂亮姐姐说话的语气着实令人害怕。
而与此同时。
比如此刻,他放出的神识被他释出的两仪魂归咒束缚住,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这判官问她是谁,芃芃想了想,她确实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谁。”
芃芃果断地放弃了思考“我是谁”这个深奥的哲学问题,准备反过来用自己胡搅蛮缠的功夫倒打一耙。”
趁判官沉思的功夫,芃芃蹭地一下就从小船跳上了岸,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冥界。”
见芃芃执意不说,他便不再与她纠缠,手中判官笔随他术法而动,眨眼便到了芃芃的眉心。
芃芃平日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罢了。
但九炁没有说的后半句是——
生死有命,冥界有人书生死簿,若芃芃寿数已至,他身为天道之子,不可为一己私利打破天道秩序,所以哪怕他有能力,也不能救。
师尊师兄师姐!”
听了后半句话,芃芃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
“你……你是冥府娘娘吗?我不香也不软!”
芃芃再次被扔得摔了个屁股墩。
月无咎师徒三人也同样心情复杂。
“我不说!
诶,抖不抖出来也没区别了,她说不定真的回不去了。小姑娘,方才不还挺厉害的吗?”芃芃抱着船桨,指着他的小本本道,“你要是知道我的名字,就会把我写在你的死亡小本本上,那我本来有命也没命了,我才不会上当!
因为继月无咎等人踩塌祠堂之后,紧随而来的阴阳家东皇太一,更是直接掀飞了公仪家半数以上的屋顶,直奔以一缕神识现身的燕归鸿面前。你这样可爱的小朋友,生来就是要给姨姨亲亲的!”
“有燕归鸿在,回家哪里有我这里安全?
想到这里,芃芃忍不住眼泪汪汪。
“燕归鸿也真是作孽,以前杀心上人,现在连小孩子都杀,才这么大一点,天可怜见的,也亏他下得了手。
她没了,夜祁就占据了她的身体,要是师尊他们知道了,会不会盘问他的来历?”
士可杀不可辱!”
山洞中一片狼藉,被双方激战震碎的碎石散落一地。”
芃芃完全没料到这个结果,一时也愣在当场。”大殿上方的层层纱幔后,是女子影影绰绰的身影,“杀了你的那把魄魂刃,还是他当年从我这里偷走的呢。
华丽衣袍层层叠叠堆在她身上,顿时将她瘦弱的小肩膀压低几分,芃芃看着自己这身叮铃哐当的衣服,悲愤地攥紧拳头:
“我跟你拼啦——!你认识燕归鸿?
反而是阴阳家的阴阳术,对他有着天然的克制。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先别管他,太一阁下,你能否看出这魂灯变故的缘由?
这个寿数尽不尽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燕归鸿插她那一刀可是结结实实的,她魂魄离体之后,还能听到夜祁的嘶吼声。
“魂灯与魂魄肉身系为一体,哪怕魂魄离散,肉身尚存便仍会燃烧,第一次应该是肉身未灭。”
说着,冥府娘娘大手一挥,芃芃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变了。
这位计划外的天道之子出现得太快,太措手不及,虽然在场修为最高之人当属月无咎,但他与月无咎只要王不见王,谁也拿谁没办法。
眉心骤然亮起一缕金光,那笔尖便蘸取这抹金光,写下三个字——
【公仪芃】
判官手中的生死簿随即哗啦一声飞速翻动,最终定格在了某一页。
月无咎也被九炁这毁天灭地的力量惊了惊。夜祁会不会把自己幽都之主的身份抖落出来?
“你,将芃芃藏到哪里去了?
但此时此刻,燕归鸿并非关键。
可穿越者意味着什么,她不太能明白,这个问题思考起来过于复杂,她每次总是想到个开头,就被别的事情打断,懒得再深究下去。
而判官只是轻轻抬手,就将她这轻飘飘的小鬼抓了回来,用胳膊一夹:
“跑什么,不是要三个愿望吗?”
燕归鸿放出的虽只是一缕神识,但此刻神识被面无表情的天道之子紧紧束缚于阴阳咒术之中,若是这缕神识被他摧毁,本体也会受到极大震颤。”
被冥府娘娘抱住猛亲脑袋瓜的芃芃:心如死灰.jpg
我变强了,也变脏了。
在对应公仪芃的名字下面,详细写着她的出身户籍,以及她的生卒年月……
判官合上生死簿,拧眉注视着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不对,生死簿上你的寿数只有三年,也就是说,三岁时你命该绝,生死簿上公仪芃的名字已被划掉,证明公仪芃已入轮回——那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你,又是谁?”
“……是人书生死簿,不是死亡小本本。”
月无咎将那盏熊熊燃烧的魂灯置于九炁面前,凝眸道:
“这是芃芃的魂灯,一个时辰前魂灯熄灭,但在我们来公仪家的半路上,这魂灯又不知为何,突然又燃了起来,刚开始还是正常的,但中途又不知为何,燃得比之前都要强烈旺盛——”
九炁一手收拢五指,束缚住燕归鸿的那一缕神识,另一手探向那盏魂灯。”
“认识啊。
不管怎样,能看到总是好的,阴阳家这位天道之子神通广大,既然连冥界景象都能看到,那么救人应该也会有办法。
怎么这么一想,还有点期待呢?
九重山月宗!
然后闷头直冲的她就被冥府娘娘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圈:
“嘿嘿嘿小朋友真可爱,不要挣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