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太应尊主

第6/53章

这种特殊的伤势是不容易隐藏的——我们先找到那个人。”

  “一旦有了消息,务必尽快通知四祖,请他们出手。”宋缺拨了拨身边的乌刀。”不惧问道。

  此前不走还可以解释成是因为知道戚寻到底有多少本事,极有可能就算他站在了四大圣僧的那一边,也并不能改变局面,现在却俨然是好一派放虎归山的意思。

  “要清正武林之风,自然还是要往门阀聚集的长安城走一趟的。

  “我更想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何处?”

  “可是,他们甚至敢在中州城中继续滞留几日,可见要想藏起来也不是一件难事,我们要如何才能找到他们?”不惧在四人中的年纪最小,这会儿也难免生出了一点侥幸心理。”

  “宋公子,你觉得在这样的江湖风言面前,又有多少人会想到我们其实是为了吴明彻将军而来的呢?

  不嗔思索了片刻后回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对方带着的那个受到操纵的年轻人,被嘉祥师祖唤醒的那个,他的颈骨是断折的。

  这的确说是肆意妄为也不为过。

  辟守玄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看祝玉妍与那四位护法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后,连忙扛着边不负的尸体一并离开了。”

  宋缺觉得,能将掳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委实是不多了。”戚寻话刚说到一半,一直静默立在一边的了空朝着她无声地看了一眼。

  而他独自出行,也比对上了净念禅院的戚寻,出身岭南宋阀的宋缺一并前往的情况,要更合适得多。

  但他想到这里又不觉怅然地笑了笑,这个理由用来死鸭子嘴硬或许还可行,用来说服他自己却没有一点机会。

  “这么看起来这位姑娘倒像是真在请了空住持前往解惑的?”

  的确没有。

  不嗔不贪几位可绝没有想到,他们抵达这中州城城下的时候会见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魔门只是死了两个有本事的年轻人,他们净念禅院可是没了住持啊!”

  “这我倒是不担心。

  “你就不怕他跑了?

  若是按照这种逻辑思考,他便大可不

  必再执拗于回到原本的世界,更不必因为戚寻给他安排下来的任务而去尽心竭力地做。

  “肆意妄为。

  前几日她问及狄飞惊是否有法子从北往南打,狄飞惊提到了与杨坚叫板的那位尉迟将军。

  在离开岭南宋阀的时候,他虽然已经做好了自己要靠着这一手绝强的刀法天赋在江湖上扬名的准备,却绝没有想到会是如此高调地把石之轩和边不负挂到城墙上。

  但戚寻紧跟着说出的话又让他暂时没有了分神的机会。

  虽然下一刻,一想到他们这净念禅院的主持还落在敌人的手中,这种看到魔门吃瘪,觉得戚寻此人未必真会成为江湖祸害的想法又重新被压了回去。他既然选择要去,那就必定不会趁机生变。

  这对他们来说的重要性完全不同。

  若真到了阵前的千钧一发之时,那才有些麻烦。

  多年前的汴京城多方势力之斗,狄飞惊能以六分半堂中一小卒的身份卧底到了迷天七圣盟中,替雷损立下汗马功劳,在心智手段上一样不缺,他这“顾盼白首无人知,天下唯有狄飞惊”的独特亲和力也足以让他快速取信于人。”戚寻摇了摇头。

  将这种

  败类给宰了,顺便继续达成她这在江湖上扬名的目标,简直再舒坦不过了。

  “了空大师似乎对我这个说法有所微词?

  昨夜戚寻的动手抢在了他的前头,让他多少觉得有点郁卒。要知道这门武功若能解读出来,未必不能开辟一派武道新风,如今也就是让大师稍稍受难跟着一行而已,也算不上霸王行径吧。

  换成是他被人以这种需要嘉祥大师以梵音喝问才能逼出体外的东西控制住,只怕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就要处成敌对关系了。

  大约是先前净念禅院之斗,让此时还尚年少热血的宋阀少主也觉得平生快意莫过于此,现在他纵然不知道戚寻为何突然选择了边不负动手,在招惹上花间派补天阁后又惹上了阴癸派,也并不妨碍他这会儿莫名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琢磨起了下一次他总该拔刀在前面。”宋缺远望了一番狄飞惊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虽然辟守玄极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但他扛着边不负尸体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像是在落荒而逃。

  所以现在便正是让狄飞惊发挥本事的时候。”戚寻问道。

  就当他并不是因为被戚寻的怜悯草木之心所影响,而是单纯不服气于和金风细雨楼的交手这样快落下帷幕,想换一个战场证明自己的实力好了。

  “你也不必问我为何我会放心让他去相州大展拳脚,比起他的大弃子擒拿手的功夫,他这一手权力博弈玩得更出彩,我自然相信他能做到。

  他在心中将尉迟迥的势力记载在史书上的又过了一遍。

  “我倒是觉得这不该叫做肆意妄为,这应该叫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纵然没说话,这一瞥中的意味也很明显了,若真是见义勇为,何必将他这个净念禅院的住持也给绑走。

  她自认自己还是有几分看人的本事的。

  可他总觉得,那八个字像是有种特殊的魔力一般,即便他转开了视线,也有种被这慑人的剑锋盯上的错觉。”

  边不负撞到了她的手里,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

  十余年后,边不负将对祝玉妍的觊觎变成了伸向祝玉妍与岳山之女祝美仙的魔爪,祝美仙在与碧秀心的魔门白道之斗前逃出阴癸派,自此远走东溟,正是因为在边不负的欺辱之下,她有了单婉晶这个女儿。”宋缺镇定地给自己下了这个定义。

  但他们显然是不能对自家师祖存有什么微词的,顶多就是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在对视一眼之际,目光中都闪过了一丝无奈。

  如今六分半堂已经落入了雷媚的掌控之中,雷纯被送去与温小白作伴,雷损也早已经是地下的一具尸骨,狄飞惊从个并无亲人在世上的马奴被雷损提拔上来,如今也大可以算作是再无任何与北宋与汴京与六分半堂的联系,就像他所说,他已经不再是狄大堂主。

  好在除了在将边不负的双环从城墙上拔下来的时候稍微艰难了一点之外,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事。

  他脖颈的伤势更是让他绝无可能出将入相,只能作为一个提出建议的幕僚存在,从某种意义上也能让多疑的尉迟迥少些提防。

  但很快,去周遭搜索的不贪和不痴便从中州城的另一侧官道旁,找到了从了空禅师身上脱下来的僧袍袈裟。

  出中州城后,狄飞惊再次朝着五百多年后的汴京回望了一眼,便踏上了前往相州的路。

  以他们四人的本事不可能拦得住带着闻采婷和霞长老以及辟守玄的祝玉妍,但并不妨碍这几个上任护法不久的和尚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生出了几分心气舒畅的感觉。”

  戚寻语气笃定,“去长安。”

  提到狄飞惊,他们便不由想到了嘉祥禅师这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行为。就算是为了躲避开净念禅院的纠缠,在天子脚下魔门之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也该往长安城走一遭。

  四人交换了个视线,决定先分兵两路将此事的后续处置妥当。”不嗔紧绷着面容,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边不负刚死,可见他们带着了空住持离开的时间也还不长,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们的下落。

  可惜他们却并未想到,夜半之时将边不负的尸体挂上城墙后,戚寻便和狄飞惊暂时先分道扬镳了。

  而如今的南北朝乱世中,混到一方势力底下做到出人头地,甚至能够参与重大战役的决策,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甚至极有可能要面对生命危险。

  尉迟迥的黄龙兵之败源于北周宣帝的□□之后,对所辖的原北齐领地少了统率力,他人到晚年宠爱后妻内宅自乱,后辈不睦,甚至任用并无多大本事的北齐文人,更是促成了邺城之败后一败涂地。

  饶是辟守玄再怎么担心这城墙上会忽然冒出来个什么陷阱,将他给一波带走,现在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提气纵身跳了上去,将边不负给放了下来。

  此时的北周宣帝还在好好地做他的天元皇帝,尉迟迥与杨坚一个在外一个在朝,堪称是北周的两大支柱,虽然他此时也诚然看杨坚不顺眼,但其实还没到要与对方兵戎相见的时候。

  但狄飞惊此行本就不是为了让尉迟迥有扶持起宇文招之子,名正言顺清君侧取胜的。

  在朔方风雪交集之中,这个正如不嗔等人所想、的确在人群中特征过分鲜明的青年,拢了拢身上厚重的披风,骑着戚寻友情资助的乌云踏雪继续朝着东方行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此时孤身行路,再无极乐玄冰这样的东西对他做出禁锢的时候,他虽然心中怀着几分说不出的纠结,却也依然甘愿暂时放弃这个反抗甚至是给人添乱的机会,让自己继续当一颗棋子。

  这四人看着已经在冷风中放了几日,大约是因为没人对僧袍感兴趣才能被留在原地的衣服,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沉痛之色。

  石之轩的尸体既然阴癸派没兴趣带走,便被不嗔从城墙上收了下来,戚寻先后两次在城墙上留下的字样也被中州城的长官如实地汇报给了他。

  “她杀了石之轩和边不负,对上了魔门是不错,但几位师弟切莫忘了,对方行事百无禁忌,分明还是魔门做派。

  “不会。

  只是当他收回视线的时候,微微泛着一层薄蓝光影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五味杂陈。

  “你觉得现在我们两个在江湖上,在外人眼中是什么印象?

  何况狄飞惊但凡不是个蠢人就该知道,此地的乱世纵然洪水滔天也不会影响到戚寻本身,不会影响到她的家人师长。

  越是这种混乱的局面,反而越有利于他的发挥和跻身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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