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方崭新的世界

第3/161章

  她忍不住看了廿七一眼。”阮卿给他解释,“胆固醇是鸡蛋里含的一种东西,正常的量没事,但吃多了对人体有害,如果超过了能承受的标准,容易致癌。

  阮卿把脚泡进桶里的一瞬,热意一下从脚指尖窜到了心窝里,暖得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只能说环境和氛围有时候对人影响真的很厉害!要知道平时她只吃一个蛋黄差不多就够了。阮卿再没有见过比他更能干、更体贴的男人了。

  她非常喜欢给廿七解释一些大家都知道唯有他这个古代人不知道的常识。他自控力很强的。

  廿七嘱咐她:“穿上袜子睡,山里寒气重,脚容易受凉。

  有一种含辛茹苦,亲手拉拔他长大的感觉。

  晚饭于是比阮卿预期的要丰盛不少。癌,癌……嗯嗯,癌又是什么……”

  解释一个名词,就带出一个新名词。且有一种洇开的感觉。阮卿玩了会儿手机游戏,他就回来了。且其余几处都在后面的附注里,对正文的内容更没有影响。”

  廿七说:“我给你收拾睡觉的屋子。

  他做事的精细程度,对自己的要求之严苛,甚至超出了阮卿对他的期待。

  她这一眼,廿七明白了。

  廿七说:“其实锅我狠狠刷过了。那些墨色看起来一点都不新,有种陈旧感。要不是灶膛里的火把灶房都暖热了,阮卿得冷得打摆子。他这么孤单坚守的一生,结果因为我们的缘故,没有人知道了……”

  廿七放下心来,莞尔:“我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怅然了神色。砚台这种东西,得养护,太长时间不养护,就容易干裂。

  “挺好啊。

  她每这样看他一次,廿七就控制不住心脏猛跳一下,喉咙莫名有点干。

  但廿七不觉得阮卿事儿多。”

  廿七就去了,他走的时候还从灶膛里抽走了几根烧着的木柴。”廿七说,“时间太长,里面已经有裂纹了。”

  阮卿又抬起眼撩了他一眼。

  他白天收拾东西,找到了笔墨纸砚,还有几大箱子经书。只能用火盆凑合了。

  道长们其实挺讲究的,箱子都是香樟木的,本来就防虫。”

  阮卿把手也擦干,才接过那纸。残留的东西结块粘在上面了,要是硬弄,我怕它塌了。”

  阮卿点头。

  廿七在火盆里烧上了柴,屋里有火,驱走了深山里的寒气。

  阮卿看得都紧张起来了。”他说,“所以得调墨水。你不用为此内疚,他一辈子不肯入世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知道他是孤独一生,还是热闹一生?

  廿七吃完了就叫阮卿在灶房里烤火,他自己则起身。所以阮卿日常里尽量避免跟男的握手。

  村里婶子硬塞给阮卿让她带上的花卷烤了之后香气馋人。”

  廿七问:“什么是胆固醇?

  他研了墨,润了笔,又把白天找出来一些奇奇怪怪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也拿过来调配。

  廿七笑笑,说:“你等一会儿。

  廿七之所以要在墨汁里调那些不知名的粉末,是为了控制墨色。

  回回都是阮卿按头让他用洗手液。

  廿七自己都是个极为注重细节的人。笔尖蘸了调好的“药水”,在信纸上操作的时候,移动非常精微。”

  在一起生活十三四天了,廿七的确很知道阮卿了。她答应了:“好。

  就是砚台干裂了。

  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温度嗖嗖地就降下来了。

  在别的纸张上试了又试,终于在皂角的遗书上操作了起来。

  阮卿问:“你干嘛去呀?

  其实好多男的都是赵昊这样,不信在商场的男厕门口守着观察一下,清水冲一下就走的男的占比真的很高。

  火光中,廿七不是太能拿得准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又出去,等再回来,把木水桶提进来了:“泡泡脚,好睡觉。

  山下是盛夏,山上这温度跟深秋差不多。找了一圈,没找到盐。”

  没盐就不好吃了。廿七发现了箱子,打开察看的时候,解开油布,里面的书籍基本都完好。”他说,“都是我拖累了你。

  赵昊就会觉得阮卿非常龟毛。

  他动作还挺快的。

  廿七忙拿了一张宣纸给她:“用这个。

  赵昊小便经常不洗手,或者只在自来水里冲一下,就算是洗了。”

  阮卿不好意思说其实自己是怕黑。”

  “不行!”

  她不嫌弃。

  这时候阮卿泡脚泡得差不多了,她把脚提起来甩水。”廿七担心起来,“哪里做得不妥?”

  但他在炕上铺了厚厚的干草,而且非常体贴地吧他们的雨衣展开铺在了干草上。”

  阮卿想想,道家人本就追求洒脱随性,要不然野人观为什么叫野人观呢。

  一定是因为孤男寡女深山独处的缘故!

  “怎么了?

  譬如皂角写“我一个人提前准备好了棺木”,廿七把“一个人”都糊住了,于是便成了“我XXXX提前准备好了棺木”。”她笑着说,“跟露营差不多。”

  “没有,很逼真了,我觉得没问题。”

  一天的工作还没结束呢,他又开始忙了。用水太多,还容易把周遭的字也一起洇坏了。

  阮卿看着他提笔悬腕,那手腕超级稳。

  廿七赶紧拿起桌上晾干了的信纸给阮卿:“你看看。

  廿七把处理过的纸一张张铺在桌上晾干。

  他说:“你只要喊一声,我立刻就来了。明明在阮卿家里的时候,就不至于。

  进门必须得换鞋,如厕后必须得用洗手液洗手,瓜果要一定要用洗洁精洗掉残余农药,对了,做饭前,碰触食物前,也得先用洗手液洗手。”

  宣纸吸水性特别好,还非常韧,吸了水也不破碎。

  “这信有年头了,墨色固化,单用清水想弄洇了它有些难。”

  就这么公主抱着给阮卿抱到中院那间精舍里去了。

  两个人找了两个板凳,就坐在灶膛口前把晚饭吃了。还有用山泉水洗干净了的西红柿和黄瓜。

  阮卿惊呆了:“你也不怕胆固醇超标!我毕业之后再没露营过了,还挺怀念的。

  怎么回事?

  其余几处也是这样。

  然后眼睁睁看着廿七吃了八个鸡蛋。

  但这里,阮卿看了一眼窗户外面——黑洞洞的。

  因为太冷,阮卿也吃得挺多的,鸡蛋她都吃了两个。

  一直好担心廿七的操作会对遗书造成过大的破坏,真亲眼看到了,才终于放下心来。”

  桶里冒着热气,是热水。很自然地把阮卿抱起来:“弄好了,过去吧。

  总之是觉得阮卿的眼睛里跟漾了水似的,让人不敢多看。但只要阮卿跟他说过,他就能记住并坚持做到。

  阮卿微微叹息,说:“我就是有点难受。

  廿七看着她。”

  天黑了就有点害怕了,阮卿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寒冷的山里能吃热乎的食物,比吃冷的面包香肠要美好太多了。”

  在这种环境中,他尽其所能地创造尽可能舒适、温暖、果腹的条件给她。

  但阮卿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事情烦,相反,她乐在其中。阮卿嫌弃那个锅不肯喝那个锅烧的水,但是泡脚应该没问题。”

  “不,这是两个词。

  廿七没有改动信件的主体内容,但他用调配了药粉的墨汁,糊住了能体现出皂角是独自一人的内容。

  在城市里,即便自己家里不开灯,只要不拉上窗帘,房间里都会很明亮。”阮卿忙说。

  有烤面包,烤肠, 烤花卷,烤土豆、烤玉米和煮鸡蛋。

  她又把信看了一遍。

  所差的不过是一些知识上的认知不足而已。”阮卿斩钉截铁地说,“你知道我的。

  廿七找到了火盆,虽然豁口了,但是还基本完整,能用。

  其实如果要是能有热水就更好了。

  “那个炕道没法弄了。

  表达的基本意思是不变的,但掩去了皂角孤身一人的事实。皂角生前把这些都收进了箱子里,裹上了防水的油布,箱子缝隙里洒上药粉,收在了架子上,都被廿七翻出来了。”

  阮卿心里又被戳了一下,忽然就不害怕了。

  “条件所限,只能委屈你了。

  最重要的内容都没有受影响,她放下心来。

  “其实我想弄个烤鸡。阮卿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了他之后,他没有一条做不到的。皂角师父一个人过完一辈子,独守道观。

  他忙移开视线:“我借这边的光把那信赶紧弄了。

  怕多看了心跳太快,也怕管不住自己,做了唐突她的事。”他说,“才想起来, 老师父后半辈子不下山了, 他没盐。

  锅里煮了鸡蛋。因为整个城市灯光污染都非常严重。

  山里的夜是真的冷。”

  廿七说:“你别怕,后院我全用药粉杀过了,蛇鼠虫子之类的都被熏跑了。

  阮卿坐在炕边泡着脚,看廿七在桌前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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