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宗：……
哪里好笑了？
当两人一起倒在床上而华阳也没有躲开的时候，陈敬宗忍了又忍，还是在她耳边试探道：“要不，我去悄悄泡一个？
“公主，喝点水吧？”
朝云擦了擦汗，劝说道。”
娇生惯养不代表不识大体刁蛮任性，能讲究的时候讲究，无法兼顾了，华阳肯定会把大局放在前面。
陈敬宗全身一震。
将士们纷纷躲到了树荫下。
华阳这边拉车的马要休息，她也要下车。
华阳却不说了，脑袋靠上他宽阔的肩膀，困倦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陈敬宗依然板着脸：“就算你不怕吃苦，你也不怕被叛军掳走？一直到父皇驾崩，陈敬宗才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说不来安慰关心的话，但也不敢说些不正经的，每天都很沉默。
众将士高声齐呼：“擒拿反贼！
朝云拿出兜帽。
凌汝成是进士出身，与陈廷鉴还是同科，但凌汝成要年长些, 如今已有五十八岁。以慰先帝！
她只当没有察銥嬅觉，继续枕着他的肩，抱着他的腰。
有时候不在意，有时候，就像现在，陈敬宗会有点烦躁。毕竟只有人才会找个地方解决问题，那些骏马是随走随拉。
这让那句他明明该喜欢听的话，也变成了水中的月亮，似真似幻。”
陈敬宗：……
他语气冷硬：“既然要睡觉，为何不躺到床上去？
华阳站在凌汝成与陈敬宗中间略靠前的位置，仰头看向城墙之上。
两人说说话, 城门上方有了动静, 是戚太后、少帝到了, 要为平叛大军践行。
晌午时分，大军在一片野林落脚，临时休整半个时辰，吃点干粮喝喝水，再打会儿盹，傍晚那顿才有热乎饭吃。”
华阳想了想，不甚在意地道：“也不算误会吧，我本来就是为了你。”
周围全是将士，而且正在赶路，喝太多水，等会儿主仆三个女人，去哪里方便？
华阳环住了他的脖子。
凌汝成自幼便熟读兵书，当了几年文官后开始展露出带兵的天分, 在西南平定过山匪，在福建打击过倭寇，也在北边拦截过瓦剌铁骑，乃是本朝一员猛将，威名仅次于秦大将军。
华阳待在马车里面，不用被日光暴晒，可那些灰尘仍然能透过车门缝隙、纱幔窗帘钻进来，导致车厢内又闷又干，而且时不时还有一些怪异的味道飘进来，大概就是陈敬宗所说的遍地马粪。
陈敬宗亲着她的头顶，握着她一只手问：“我出征，你随军，就不怕将士与百姓们误会，说你是为了我才去的，与豫王和谈只是你打起来的幌子？
朝云、朝月轮流替公主扇着扇子，眉宇间都有些担心，怕公主忍受不了这种艰苦。
华阳知道他酸过周吉，她就是故意的。
她怀念父皇，但怀念与继续享受生活，并不矛盾。
主帅凌汝成过来向她行礼。
华阳只是耐心地看着他，等陈敬宗说够了，华阳忽地笑了。”
华阳笑道：“我相信父亲母后的运筹帷幄，相信凌帅的排兵布阵，更相信无论发生什么，周吉都会率领三百亲兵护我周全。
结果华阳一点出来，陈敬宗又抿紧了唇。”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华阳就知道他哪里不舒服了。”
呼声如雷如霆, 直冲九霄。”
陈敬宗呼吸一重：“你舒服，我可不舒服。
戚太后先昭告了豫王的罪状, 再告诉所有将士她会派华阳长公主前去与豫王和谈，希望能说服豫王休兵止战。
可华阳没有躲。
说实话，华阳不太习惯沉默本分的陈敬宗，她更想两人像以前一样，该吵吵，该闹闹。
到这里, 少帝接过话语, 扬言如果豫王依旧执迷不悟，众将士便要为他擒拿豫王反贼，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陈敬宗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
华阳：……
“这些还都是小事，战场上敌军随时可能冲过来，真遇到悍兵猛将，就是凌帅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护你周全，你这细皮嫩肉的，人家只是拿绳子把你绑起来，都能勒得你哭天喊地，真动了刀枪，你可别指望叛军会忌惮你长公主的身份，他们连皇上都要反，还怕你？
因为先帝才去世一个多月，他敢惦记那个，她一定会不高兴。
虽然她不会像陈敬宗那般离经叛道，孝中照常吃肉喝酒甚至沉溺于床笫之欢，可这样的亲吻还是偶尔可为的。”
从她嫁给陈敬宗的第一天开始，陈敬宗就没把她当高高在上的公主看，夜里他敢荤话连篇，白天他能各种嘲讽或阴阳怪气，即便是这辈子两人感情好了不少，言语争锋也从来没有断过，或是陈敬宗刺她，或是她刺陈敬宗。
房间陷入黑暗，陈敬宗双手抱着瘦了几斤的公主，最后来到南边的纱窗下，将她放在桌子上。
这烦躁是因她而起，她故意不让他好受，他又何必再客气？
毕竟明天他们就要一起出征了，未来的三四个月可能都不会有此刻的安逸，以及两人都刚刚沐浴过后的清爽。可这次随军是关系朝局稳定关系百姓将士们性命的大事，你若觉得我会在这种时候还要摆长公主的谱，那你也太小瞧我了。
注意到两个丫鬟都在冒汗，华阳叫她们也别扇了，各自休息吧。
既已誓师，大军即刻出发！
华阳敬重所有栋梁之才, 待凌汝成十分礼遇。
华阳解释道：“自从父皇驾崩，这还是你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陈敬宗全身僵硬，既是防着她说出另一个气人的名字，又是在竭力压制身体不要因为她久违的靠近而出现变化。”
陈敬宗的脸更黑了。
就像他从来没有正正经经地说过喜欢她，她也不肯明明白白地表露什么，尽管她连命都可以托付给他。”
华阳：……
第113章
天色才亮, 华阳的车驾以及她的三百亲兵已经出现在了城门外。
华阳看着他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开始反驳起来：“我确实娇气，像我刚嫁进你们家的时候，突然要我奔波几千里去给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太太守孝，我当然不高兴，我心里不舒服，路上就会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右手离开她的发丝握住她的下巴，抬起的瞬间，陈敬宗低了下去。
半轮明月洒下皎洁的光辉，照得公主乌黑的长发泛着丝缎般的柔和光泽。榻休息，还有源源不断的热水供你使用？
幸好华阳刚刚笑了，她若换个表情，陈敬宗都要担心他是不是说得太重了，要把才丧父不久的公主训哭。
陈敬宗忍了又忍，忽然一手托起她，一边站起来，先把那两盏灯熄了。我跟你说，这次大军日夜兼程，一天最多休息三个时辰，就算附近有河流，都没有时间给你烧水沐浴，更不消说户外蚊虫滋扰、马粪遍地。
等陈敬宗快要按耐不住的时候，华阳挪过来，坐到他怀里，勾住他的脖子道：“当然，我更相信，就算我遇到危险，有个人也会及时救我脱离险境。”
陈敬宗越说越凶，看华阳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天底下最尊贵的这对儿母子, 戚太后的声音自带女子的细柔, 皇上的声音则是十三岁少年郎常见的清越与青涩, 但他们话中的皇家威严是一致的, 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将士的耳中。哪怕送出去净桶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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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时，华阳的长公主车驾与凌汝成所率领的中军一起走在中间。”
华阳：“你这里比床上舒服。
少帝身穿龙袍头上戴白, 与姐姐对视一眼, 再神色端肃地望向那一片泱泱大军。
华阳当然不舒服，可一想到外面多少将士毫无遮挡地奔波在烈日下，穿得比她多且负载沉沉，她又有什么资格抱怨？
才七月初十，烈日炎炎，地面上干得不见一滴水，大军所过之处，踩踏出一片片灰尘。
华阳摇摇头：“白天都少喝点，晚上安营了再说。
看似强势，其实仍旧带着一丝试探，或许华阳只是往后躲一下，他就会立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