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抬起她的脸,端详片刻,道:“瘦了。今日不是休沐日,衙门里不忙吗?
被他打横抱起来的时候,俞秀垂着眼想,原来他也注意到了。
伞面抬起,露出一张她日思夜想的脸,三十七岁的状元郎,威严比以前更重了,清俊却没有任何变化,撑伞立在雨中,那曾经让她惧怕的严厉也柔和了几分。”
俞秀:“不能,父亲那么严厉,三爷也不敢纳妾。
陈伯宗:“没什么,以前母亲与父亲也经常分开,几年的也有。”
俞秀默默替陈孝宗捏了一把汗,真闹到和离的地步,公爹婆母包括陈伯宗,都不会站在陈孝宗那边。
透过窗纸,她能看见那人还在往这边走,越来越近了。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个夜晚,俞秀埋在陈伯宗的胸口哭了很久很久。
年底一家人团聚过年时,孙氏就发现,长子夫妻俩终于有点成亲多年的小夫妻该有的样子了,就是不知是长子开了窍会哄媳妇了,还是儿媳妇胆子大了,不再那么怕儿子。
“三年,你会不会在外面养女人?”
妻子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他怎能不来接接?
俞秀开始害怕,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该不会遇到歹人吧?”
这声音……
俞秀猛地拉开窗。
那人撑着一把普普通通的黄竹伞,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伞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陈伯宗不光注意到了,他还注意到另外一件事,她提及公主的时候,眼里会有一种光,活泼灵动。”
俞秀都记在了心里。
罗玉燕:“大哥很靠得住,三爷说不定身边早就美妾成群了。
一年匆匆过去,新政推行顺利,婆母也发话了,要安排她与罗玉燕分别去投奔自己的丈夫。
过完元宵节,妯娌俩一同出发了,乘船南下,在江南分开,俞秀带着丫鬟随从继续往南。”
丫鬟放好茶水,窗外的人影还没走。
从这日起,俞秀与罗玉燕的关系倒是越来越近了,妯娌俩经常凑在一块儿,猜测陈伯宗、陈孝宗在外面是怎么过的。
总之都是好事!
陈伯宗:“稍等。”
罗玉燕:“只要他回京时不把人带回来,谁能知道?哼,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我跟他和离!
“看着我。
陈伯宗径直来到了她的房间门,推门进来,刚落下门闩,她已经扑了过来,从后面紧紧地抱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的面容被挡在伞下,只露出胸口以下的修长身形。”
俞秀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可如果她不听,他会变得很坏很坏,比新婚夜的时候还坏。
俞秀自打嫁给陈伯宗,跟着他去京城,跟着他回祖宅服丧,再跟着他回去,夫妻俩始终都在一起,从来没有长时间分开过。”陈伯宗捧住她的脸,逼着她直视自己,“看着我。”
俞秀下意识地想别开脸,陈伯宗却突然亲了下来,小别胜新婚的火一点,俞秀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
丫鬟走了,俞秀刚要换个地方坐,窗外的人影忽然开了口:“路遇大雨,不知可否跟夫人讨碗茶?
罗玉燕兴高采烈地指点俞秀:“虽然大哥不像那种人,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到了广州,你得想办法收买知府里的下人,从他们嘴里打听蛛丝马迹,包括里面的丫鬟,你也得一一试探。”丫鬟敲敲门,笑着道。
俞秀看着那道朦胧的影子,故意扬声道:“进来吧。
可是再不舍,分别的日子还是到了,公爹狠心,都不许她们送到门口。”
他沿着屋檐往门口那边走,丫鬟侍卫们见到自家大爷,都惊喜地行礼。
“夫人,茶来了。
她只好强迫自己去看陈伯宗清俊的脸,看他那双幽深如潭水的眼。”
陈伯宗:“不会,没人敢对朝廷命官下手。
就快到广州了,忽然下起一场暴雨,一行人不得不在驿馆逗留。”
俞秀知道,可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难受。
陈伯宗抱她去了内室。
俞秀迅速关上窗户。
俞秀皱皱眉,驿丞说这边的院子都给她们住了,怎么还放了一个男子进来?
因为太久没见,他竟然还朝她笑了下。
她走神太久,外面有人撑着伞快行到窗前了,俞秀才猛地察觉。
陈伯宗:“我不是那样的人,何况我有正事要忙。”
俞秀还是不舍。”除了不舍,俞秀还担心这个。
这男人也真是不知礼数,明知道她在这里赏雨,还往这边走。
俞秀让丫鬟叫上两个侍卫,出去看看。”
俞秀:“推行新政,会不会遇到危险?
直到元祐三年,陈伯宗竟然要去最南边的广州做知府,且一去就是三年。
公主那样的身份,她都不再畏惧,为何还独独怕他?”
陈伯宗:“不差这一日。
俞秀想起什么,匆匆回头,就见门闩已经落了,他这个状元郎,早在没当大理寺少卿之前,思虑便格外周全。
“这样穿很好看,以后也继续这么打扮。
俞秀坐在窗边,眉眼幽怨地看着外面的雨,没有这场雨,她这会儿已经见到丈夫了。”陈伯宗抚过她衣襟处的精美刺绣,在她耳畔道。
俞秀的眼泪却雨水般滚落,渐渐变成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