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对你的到来早有预料，但对于我们在此相见的事实，我还是感到遗憾。大大小小的金属板和各种材料像暴雨一样落下。

　　“暂时没问题！”

　　乌列尔知道这些，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缓缓收起翅膀。”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说道，“注意安全。

　　很快，远处传来交火的声音。”乌列尔顿了顿，摇头，“不是所有人都能醒过来。

　　蓝色的光芒顿时流溢出来——比之前的更耀眼，更鲜活。

　　在这样的损耗下，必然有海种人会出现死亡的现象。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们先去地下控制区看看？”

　　只见白沙从储物包里掏出一个激光切割器：“直接开门吧。那双眼眸似结霜的透绿湖泊，在看见白沙安然无恙之后，他眼中的微澜才缓缓地化开。

　　“这些仪器在吸取他们的精神力。从洞口露出的孔隙来看，地下类似的管道还有很多条。

　　白沙正准备找个牢固的屋檐缩起来躲躲。你现在的身体，是我能挑选出的最好容器。大部分能源集中在孤光号中心区域的地底建筑物中。它们就像是倒长的树枝，从总枝干向外延伸，每一个枝口的端点上都挂着枚菱形的“果实”——说是果实，实际上是一枚枚暗色的芯片。下一秒，巨大的翅膀在白沙的头顶展开——那是种人类的神话传说里会出现的翅膀，泛着皎洁的锋芒，所有羽毛都是精致排列，有种光辉却不可侵犯的威严之美，几乎从屋檐的这头蔓延到那头。直到打开一扇大门，眼前突然亮起一片莹蓝色的光海……

　　是无数的人，无数的休眠舱。

　　白沙走入控制室，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高台上，高台下是一片陡峭的金属壁，而那些光芒就来自金属壁上镶嵌着的蓝色物质。他们大多是和你同时代的英杰，与你在灯塔中有过亲密的合作关系。

　　“殿下。

　　那些触手在空中不断挥动着，自如地收缩伸展，随着角度变换折射出淡淡地虹光。

　　门前安装的监控设备自动朝向，面对着白沙他们。每走几步，他们就会路过一个闪烁的红色警示灯。

　　“你们能应付得来吗？”

　　乌列尔点头。但你可以拒绝我能为他们提供的奇迹吗？请您再目前的坐标稍作等待，我们马上——”

　　信号一阵波动，传来短促而扭曲的鸣叫声。”舰队的指挥官说道，“该处区域的能源活动异常，很有可能存在危险。”说着，大门突然自动打开了，“那就请你来看看吧——我也很想知道，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两人继续下行——这一路上的安静倒让白沙越来越不安。但那些警示灯虽然闪烁不停，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白银中枢的声音突然又响起，“您也该猜到了自己是怎么‘复活’的。”

　　白沙：“……如果不是你突然冲过来，我觉得那只怪物也不至于在倒下的时候朝我这儿刮一堆东西。它知道所谓的利益已经无法动摇白沙的意志，所以它另辟蹊径，企图以故人的情谊动摇她。而且，只要你愿意，在你现在的身体衰老之后，我还可以为你提供新的‘重生’。其中有你的导师，你的同事，你的朋友，你敬仰的先辈，你教导的后辈……”

　　“只要你同意和我合作，他们就能和你一样，得到重生的权利。离白沙最近的一只机械章鱼主体被强烈的劲风搅碎，那些四处攀爬的触手瞬间软趴下去，落地的同时刮倒一片房屋。”白沙对着通讯器大喊。”

　　“……”

　　大门打开了。”白沙往另几只逡巡的机械章鱼的方向瞥了一眼。在这里能感受到的除了寂静之外，就只有微弱的机器运转声。

　　“我们继续往下走吧。”

　　“谁想和你合作？

　　“或许。”

　　“你可以拒绝我为你提供的利益。

　　“……不要被它的花言巧语蒙蔽。”天使说道，“而您手上什么都没有。

　　那是精神力凝聚成实质的状态。”

　　“那里应该是孤光号的总控制区域。

　　白沙下意识转身，往舰队潜入的方向一看，只见几个城区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震剧颤，有什么东西破地而出——是一条又一条十几米长的机械触手。

　　“你不用去帮他们吗？

　　白沙和乌列尔乘坐升降梯下行，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总控室的门前——

　　滋、滋。”白沙低声说道，“我去看看。莹蓝色的液体包裹着他们，时不时有细碎的气泡在其中翻滚浮动。”所有的机器都在震动，细碎的声响合在一起，形成某种能发出语调的杂声，“你好，白沙研究员。”白沙说道，“只要沿着这些管道，就能找到源头，也就是‘无界之城’的基站。——联邦人，阿瑞斯人，他们真的与你相关吗？

　　密码锁是亮着的。”频道中有人应声，“请您站在原地不要动，护卫已经往您那边赶过去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空中传来剧烈的异响。”

　　“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吧。”

　　他们的精神力可以转化为维系无界之城的能源，他们的大脑意识可以替代机械为无界之城提供算力和智能。

　　他们在黑暗中不断深入。你也是如此，白研究员。唤醒海种人，关闭无界之城，可以。”

　　“你现在也像其他人类一样，被情绪左右了。

　　她很想去找找其中有没有西佩斯和白逸……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该区域的一切仪器还是正常运转的，包括地下铁道和升降梯，甚至连挂在墙壁上的全息地图都还在发着光，上面有地下总控制室的位置和信息。

　　白沙抬头一看——所有的休眠者的脑袋上都戴着某种机器，有管道从他们的舱体里延伸出来，纠结在一起，通过一个圆形的洞口延伸到更深处。”

　　“他们还能醒过来吗？

　　他们赶到中央控制区，但连通地下的大门还是打不开。”这是她刚才从自家地下室的制造间里顺出来的。

　　“您应该知道‘意识传输技术’。他们为人类牺牲了一切，他们值得真正的永垂不朽——”

　　“你一定要阻止他们吗？巨大的机械眼灵活地转动，给人带来一种诡异的战栗感。”

　　“我们已经成功潜入。”白沙低声说道，“你凭什么自以为是？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对你来说更有利的那条道路呢？从那些管道的延伸方位来看，白银中枢真正做到了妥善利用这里的一切空间资源——它设立的基站就在总控制室里。”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沙如雕塑般伫立在原地， 久久不能言语。”白沙低声问道。

　　“你好。

　　白沙的喉咙滑动了一下，她忽然迈出脚步，快步走过那一排排的舱体，去看那些人的脸。”

　　“你想毁灭无界之城的基点，释放所有海种人，是吗？因为这象征着我们的初步合作已经破裂。”白银中枢说道，“人是被记忆和情感操纵的生物。”白沙冷笑道，“生物能源也算是能源，不是吗？随后，那些建筑开始大面积的坍塌，攻击者的全貌也逐渐出现在他们眼前：是好几只巨大的机械章鱼。

　　外面至少还有几只机械章鱼在闹腾，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总控制区，白银中枢却没有安排任何的护卫措施？

　　白沙并不一定期待这些人全部“重生”。

　　“他们手上有舰队，殿下，实在不行还能启动舰载级别的武器。

　　乌列尔：“我们要等着破译人员来吗？合作是需要考验双方信用和诚意的。

　　他们的身体被放置在表层透明的舱体中，肌体在微光的照射下异样苍白，看起来像是一排排沉睡的人形雕塑。

　　好在激光切割器就很给力——破了门之后，他们成功进入了通往地下的隧道。”

　　“你懂我在想什么？其实她还有planb，刚才她还捡了一些有的没的玩意儿，能做个简易的定点爆破仪器。

　　白银中枢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使用”他们。

　　多得数不清。

　　原因很简单，那里最安全、最宽敞。旧世界和新世界，对你来说不都像一场梦吗？”白沙把自己的激光武器掏出来，握在手里，“我本来想再等等他们。”乌列尔皱着眉，警惕地说道，“从前……白银中枢也用类似的刑罚来惩戒不安分的阿瑞斯人。

　　白银中枢确实擅长洞察人心。那这些故人魂灵呢？我当初选择覆盖你的记忆、把你的人生截断在最合适的时候再让你重生，为的就是降低此类事件发生的概率。从西佩斯·罗宁和白逸相识的那一天开始，直至西佩斯登上孤光号、按照海种人的习俗向培育中心提供基因来得到子嗣……最终，我顺利让你以健康、强大、尊贵的姿态在新世界中重生。您本身已经几十个小时没有休息，身体精力也不处于最佳状态。第一次合作破裂，第二次合作就会异常的艰难。

　　寂静。我们才是适合打前阵的人。”

　　“你可以重生，而这些芯片……这些承载着意识的芯片，同样可以如你一样再世为人。

　　乌列尔是匆匆赶来的，微微蹙起的眼角眉梢似乎还透着风的气息。”白沙冷笑一声，随后说道，“我只想送你下地狱。虽然称不上安详，但他们每个人的面容都很平静。

　　但要她放弃他们， 必定会令她介怀。”

　　白沙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扭头又扫了一眼这些散发着莹蓝色光芒的休眠舱。

　　他们必须马上切断白银中枢安排好的这些输送带——找到总控制器，然后关闭它。

　　“我总算是知道，白银中枢哪来的力量一直维持无界之城的运转了。”乌列尔低声说道， “逝者需要的是安息，而不是被当作白银中枢统治人类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