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好啊,你怎么弄的?
师雁行狠狠夸奖了他!
竟比刚才的还快些!
师雁行包的上了头,又叫人去拿了菠菜来拧出汁水和面,再把绿色和白色的双色面团拼接起来,捏成上绿下白的白菜造型水饺。
普通形状的,元宝的,柳叶的,太阳花的,双色白菜的……每种馅儿一个造型,保准混不了。”
师雁行想了一回,立刻分派起来。”
话虽如此, 到底接了, 也很快乐。”
当时他只觉得这位小师妹聪明又能干,颇讨人喜欢,便想法子逗她开心,何曾想过会有今时今日的缘分?
林夫人十分沮丧,看看自己呕吐状的“白菜”,再看看师雁行手边饱满而水灵的翠玉白菜,大受打击。
北方人过年必吃饺子,师雁行亲自下厨调弄了好多馅料,有林夫人爱吃的猪肉茴香馅儿,江茴爱吃的虾仁三鲜馅儿,剩下三个小辈什么都爱吃,便又弄了酸菜猪肉、羊肉萝卜和鸡丁菌菇馅儿。
天寒地冻的,饺子放出去没一会儿就冻硬了,并不怕坏。”
柴擒虎就在旁边嘟囔,“您老人家也没这么想着给我弄点儿什么吃……”
林夫人脱口而出,“你自有你媳妇,我只管你爹。
快夸我!
过了除夕之后, 林夫人和江茴、鱼阵也隔三差五串门子, 聊得十分投机。
每家每种口味一小盘,也就七八个,并不求吃饱,只图个分享的喜气和意思。
虽许久未做,但技巧早已深入骨髓,手一碰到面皮就知道该怎么动。
师雁行自问教得尽心竭力,林夫人也学得大汗淋漓,奈何捏出来的白菜水饺就跟被车轮碾过一样,东倒西歪还露馅儿。
果然烹饪使我快乐!
柴擒虎:“……”
还是给老头子吃吧!
鱼阵面容扭曲,跟生吞了芫荽混生姜的调料碟子似的,扭头对姚芳道:“等林夫人和姐夫走了,你们就把那雪人脑袋搬走。
琥珀色的浓糖浆,甜腻的气味被冷空气冲淡, 阳光下闪闪发亮, 好似上等蜜蜡。
眨眼工夫一盆盆馅料就都用完了,师雁行意犹未尽。徐大人府上一份……”
春节人来人往的,董康那边还是先别送了。
师雁行:“……”
你怎么什么醋也吃?
她从窗子里探出半截身子,飞快地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
鱼阵张了张嘴,想安慰却无从说起。”
是两个很圆很胖的小雪人,不过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眼睛是黑黑的煤炭碎,鼻子是削尖的胡萝卜。
还是江茴硬着头皮道:“亲家母,你身份尊贵,何必做这些……”
这不糟践粮食嘛!
柴擒虎将小雪人摆在窗台上,指着那个略大一圈,“这个是我。”
后头饺子下锅了,浑身是雪的柴擒虎才完活儿,看着院子中央一个巨大的毁容雪人心满意足。
爱吃不爱吃是一回事,孩子们会不会想着你,又是另一回事。
原本她只负责调味,一应洗菜、斩肉泥、擀皮儿等都由三妹带人操持,很是井井有条。”
从没有人送这样的礼物给她。”
柴擒虎:“……哎!
春节几日多有外地百姓京城看灯看烟火,为方便出入,从年三十开始,直到正月十六,京城四面正中那道城门不关。
小柴大人看着多好啊,就是口味多少有些异于常人……谁家雪人这模样儿!
第189章 封赏
在古代过年真的很有意思, 没有调休,没有加班,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放烟花,最纯粹的快乐, 最极致的享受。不愿意?
师雁行又惊又喜,开心得不得了。
也可爱极了!
“我,我就一步步跟着学的呀!
柴擒虎大为心动,仍努力克制。”
师雁行难得放松,当下又换了另一种技法:
还是在面皮上放好馅料,不用手捏,小指和无名指往上一推,另外几根手指一合,眨眼功夫,又是一只!
鱼阵早就按捺不住,带姚芳在院子里堆雪人,师雁行就笑,“真是个孩子。
姚芳痛快应了,心道真是人无完人啊,老天正经挺公平!
“找几个大食盒来,每种口味的都写了笺子标注清楚,去城外国子监给裴先生那边送一份,罢了,二师兄也在,送两份吧。”
柴擒虎把胳膊从身后转出来,将一样东西捧到她眼前,带点儿邀功般的说:“单独给你的。”
江茴母女三人现在住的地方是前几年师雁行来京城考察时就定下来的,因估摸着要住很久,专门下大力气收拾的,人口又多,仆从又众,远比林夫人这边有人气儿。
屋子打了地基,比外面略高些,师雁行半趴在窗台上,双手托腮,“做什么?
师雁行心道,真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您若认识郭张村张老五的话,指定有共同语言!”
柴擒虎凑过来,眼神中满是追忆,“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沥州时,我也在县学堆了咱们的雪人。”
夸我!
今夜大家都守岁,处处灯火通明,洁白的雪片从高空飘落,被映得金灿灿的,甚美。
一点儿都不像院子里的大雪人!
哎,还得是我!”
又指着另一个,认认真真地说:“这个是你。
柴擒虎头一次做这个,初始难免手忙脚乱的, 不过他使得好棍棒,乱了一会儿就无师自通, 弄得很像模像样了。
后头各色材料都齐备了,师雁行一时技痒,又下手包了一回。
江茴就笑,“我看你就是想玩儿。
前头几家都是自己人,自然会吃,恐怕还不够呢。
她转手递给鱼阵,“哝,小橘灯。
“谢谢,我很喜欢。
正吃着蜜橘,师雁行想起来以前学过的课文,从橘子上方开一个小口,尽可能完整地掏出橘子瓣,留下近圆的橘子皮,四面镂空后穿针引线,上头用一根木棍挑着,里面放一截小蜡烛。
三妹又带人弄新馅料去了,师雁行洗了手,立在窗边笑吟吟往外看。”
一大排整整齐齐,都跟毁容似的。
见她果然喜欢,柴擒虎得意坏了,努力装得云淡风轻地说:“也没怎么,就随便弄了两下。
我不说,但是我想要。
林夫人都看呆了,柴擒虎也没见过这阵仗,娘儿俩动作一致地鼓掌、喝彩,分外钦佩。
说来也巧,饺子送出去没多久,又下雪了。
哎呦呦,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如果不眼巴巴瞅着就更像了。”
这人自从成亲后就突然开始注重形象了,说是成家立业,以后自己就是个成熟的大男人了云云,把师雁行逗得够呛。”
柴擒虎的眼珠子好像瞬间就被点亮了,兴奋却矜持道:“哎呀,你想要啊,早说么,那,那行吧……”
说着,人已经到了门口。
师雁行甚至还亲自捂麦芽, 熬了一回麦芽糖。”她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林夫人是个不钻牛角尖的人,眼见自己没有天分便果断放弃,跟鱼阵在旁边剪窗花玩儿。”
就这么尊玩意儿蹲院子里,非做噩梦不可!
左手掌心托着盛有馅料的面皮,右手几根手指在面皮边缘一通飞舞,不待旁人看清怎么回事,一只白白胖胖圆滚滚的饺子就坐在了盖垫上。
“不用了,那都是小孩儿才玩的。
我还能包!
师雁行瞅了他一眼,“怎么不记得?
厨艺这种事儿吧,还真得看天赋。
先给柴擒虎一罐子, 让他拿着两根棍儿搅。”
您真是我亲娘!
头两根献给林夫人和江茴,亲娘和丈母娘不偏不倚。
林夫人就笑, “我这样大年纪了,还吃什么糖。”
鱼阵欢喜无限,挑着在院子里转,各种美。
越想越可乐,伸手推了他一下,“想玩儿就去呗,又没外人。
光夸奖还不够。
后面的么,若不吃……随他们去吧。
可说起来,我爹也没吃过您做的什么东西吧?
他甚至还给小雪人用一束松针做了翠绿的小帽子,尖尖的,神气极了。”
堆雪人什么的,哼!
那边柴擒虎也不进屋,兴冲冲跑到窗边让师雁行过去,神神秘秘的。
有时见天色晚了,索性就留在对方家里吃饭, 不分彼此。
也不知他怎么就那么熟门熟路摸了铁锨出来,三下五除二将院子里的雪堆了山,开始熟练地滚球。
小两口感情好, 江茴也开心, 想起去了的亡夫, 多少是个安慰。
守岁整宿不睡,枯坐难熬,院子里早挂了走马灯,众人边吃边赏。
江茴和鱼阵对视一眼,都忍笑。
飒飒还手把手教呢,怎么就不成呢?
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个她会!
当即拉着鱼阵的手笑道:“真是个伶俐丫头,快别折腾,你们那边热闹,我们过去就是了!
师雁行正看着笑,胳膊被人戳了戳,一扭头,柴擒虎也悄默声递过来一只橘子皮。”她小心翼翼地戳戳胖雪人圆滚滚的肚皮,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这倒也不难,后厨多得是,把这些送人就完了。
林夫人喜得不得了,对江茴笑道:“我也曾练过,还真不会这一手。
师雁行噗嗤笑出声,朝外努努嘴儿,“给我堆一个。
林夫人有点没眼看,拉着师雁行的手叹气,“那孩子对内没什么心眼儿,飒飒,你多包涵。”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林夫人见了,越发赞不绝口,竟也脱了外头大褂子,要了围裙想学。
麦芽糖其实就吃个稀罕,砸吧着吮吸蜜汁,不敢轻易咬,特别粘牙,对上了年纪的人和小孩儿不太友好。
他鼻尖都冻红了,头上、肩上停着未化的雪片,一双眼睛却跟沁了冰水似的透着亮,放着光,好似落了星星。
有三妹等人擀皮,师雁行只需要捏饺子就好,没了拖后腿的,速度直接飞起!大师兄家里一份,郑二爷那边一份,难为他为了咱们的事跑一趟,今年不能家去过年。
“这个倒有趣儿,回头我也弄了给他爹吃。
两家通了气儿,都不是扭捏俗人,果然去师家凑了一大桌子,顿时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