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宫?”他压低了声音,把她向自己贴紧,埋首吮吸着她沐浴更衣后身上散发的沁人幽香。此战幸存的河西余军被安置并入了陇右军中……”
她最后的声音越来越低, 说完后慢慢转身回望他。
这个人动的心思,可真是胆大妄为。
总觉得,他回到了回鹘,还是有玄王叱炎那股子痞气和霸气,令她面上难堪却心动难抑。河西军少帅长风将军领兵出城抗击不敌, 被逼坠于望断崖……”她沉心定气,继续叙述道:
“当日, 只千余的河西军抵挡住了近万回鹘大军的攻势, 战况极尽惨烈,才使峒关得以守住, 凉州幸免于难。罢了,时隔多年,你大概也忘了……既然今日回了王庭,无论如何,我必得去大可汗处问个清楚,与他行个了断。
“都支开了。”清河对他有些许印象,当日她入可敦帐中,看到了这个男孩,当时梳着垂髫头,弯在长姐怀中,目光也如此刻一般对她一如既往地敌视。”他垂首,一手扶着额,道,“这些我都已忆起。
阴谋
帐中无风, 骤然寂静下来,连好动的珠帘亦在此时忘了摇曳。
他兀自低笑了一声,身形不动,只定定看着她惊异的神情。
下一刻,帐幕被一双劲臂掀开。
玄衣男子已疾步入内,在她跟前缓缓停下脚步。你让她走。
“你怎么来了?况且,册封大典前,事态未必没有变化,祁郸人起了这个心,保不定会来第二次突袭。
小小年纪,他说话的气势俨然已是一个小大人样子,他当下便指着清河道:
“我不喜欢她。
他又晃了晃匕首,对她不怀好意地笑道:
“在想我?”
“再后来,就是掖擎可汗当年曾率领回鹘骑兵千里奔袭,绕过凉州,跨越尧山天险,直取长安,兵临皇城。”他渐渐松开了缠在她腰际的臂膀,站直了身,缓缓道,“一个时辰后,我要去找大可汗。”
果不其然他还是不喜欢她。”
“向他确认身世前,我想问问你,可知我当日为何会坠崖?她对男童低声说道:
“万不可如此说话。”香芝猝不及防地倒在床榻上,先是一惊,转而起身扶住男童张开的肩头,笑着轻抚他毛躁的鬓发,为他齐齐整整绑好辫子。
气氛凝滞。”清河默念了一遍,正要起身再去翻翻长姐的遗物,却见紧闭的可敦帐中忽然帐帘一掀,一个小小的人影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下颚一紧,她别过去的脸被他掰正过了。
即便香芝方才已百般向她表示甘愿为之,可对于此掉包之计,她仍存忧心。他微微俯首,用额头抵着她,轻声道:
“外头我已命人新立一个单独的侍女帐,你住那里,不要住在可敦帐了。
长风定定看着她,笑意昭彰,毫不遮掩。
长风望着她不安的神情,宽慰她道:
“司徒陵走前与她再三确认过了,她确实就是自愿的。
她已褪去了那身喜服,换上了一件新绸制成的云纹胡裙,筋皮革带将小腰勒得紧紧的,勾描出身前起伏的曲线。
清河微微一怔后,一把夺过匕首,双手贴在腰前, 背身猛咽了一口气,开始仔仔细细说道:
“五年前的那一日,回鹘大军突袭峒关。
她垂下头去,颊边的一抹红衬得莹白的小脸明艳无比。
香芝怕毗伽再冲撞到公主,知趣地领着他往外面去了,凝燕也去出帐安顿和亲队伍中的驮马和亲卫。忽有一阵风从外头吹进来,拂过她头顶新坠下的的五彩珠帘,琳琳琅琅,眼前一片缭乱。”他按在她腰后的大掌已顺理成章地抽出了她藏好的匕首,在掌中一横,刀柄都显得十分小巧。”
“另外……”他突然顿了顿,眉眼噙着笑意看她,不动声色道,“我在此一日,仍要做一日的玄王叱炎,出入可敦帐多有不便……”
清河起先皱着眉,明白过来后脸颊一热。我在王庭仍是玄王,你不必为我担心。
许是天热在帐内未穿靴子,光着脚在箱笼上悬空扑腾着。
她微微垂首,长睫掩住了眸中情绪,只低低道:
“不如……我同你一道去吧。”清河从头手中轻易地夺回了匕首,嘴上支支吾吾,别过头看向另一边。”
清河渐渐松开了手,望着他转身离去,紧捏着的手心连带着匕首柄处已是冷汗涔涔,心下更是一片冰凉。
帐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奔进来的胡人男童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一把扑到了在榻前整理的香芝。”
语罢,他的臂上多了一双小手,不松不紧地缠着他。
清河哭笑不得。”
“回鹘质子?”
她神情紧绷,面色凝重, 抿紧了唇, 回道:
“因为, 河西大量兵力在你父帅, 也就是故河西萧帅受命带兵出关抗敌之时已被回鹘伏击殆尽。”
只走了半步,腰际已被他一把揽住。”
“这……”清河垂下眼帘,甚是犹豫。一点一点在她唇瓣上碾磨着,没有探进去,浅尝而已,却好似在惩罚她的不诚实。
香芝眼疾手快捂住男童的口,惊觉的眸子四处一看,所幸帐中只剩下公主与凝燕。”
当时本是他使坏,故意诱她出口,见她此刻渐露嗔意,一对粉颊娇面已呈石榴红,长风心下得意过后,顿时收了痞气笑脸,开始正色道:
“其实,我来找你,是另有一件有要事。
出入可敦帐多有不便?”
“才没有。
只听他又在耳边轻轻道:
“我可记得,在望断崖底,有个人曾当着我面说,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恨不能以身相许。眼前骤然一黑,是被他五官分明的面容所荫蔽。
长风收回目光,转而看到她手中那柄银雕匕首。”
“这是我和可汗两人之间之事,我意欲自行解决。
他滚烫的唇就在她那处泛红的颊边摩挲着,挠人又灼人,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心扉,道:
“今后夜夜相对,想夜夜听你叫我夫君。”
长风以手支额, 眉心一跳,接着问道:
“可, 峒关河西守军怎会不到万人?
“谁要叫你夫君……”她兀然想起洞中发自她口的那一声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夫君”,心间暗涌,身子想动,却被他牢牢箍在怀中。只是……”
他目中无光,眼睫垂落,喃喃自语道:
“这几日,我屡屡梦到坠崖之感,却一直忆不起当日之前的情景,脑中总觉得有些极其重要的细节不甚明晰。”
“自你坠崖失踪后, 众人皆以为你已死,所以河西萧氏一脉没落, 凉州为陇右崔氏接管。
清河不自觉舔了舔吻后有些燥热的唇,想推开他却又不能完全推开,仍是被他圈在怀里。
“香芝姑姑,你可算回来了。当时峒关守军是从凉州调回的残存河西主力军。所以才有了大唐与回鹘的城下之盟,才有了宴海长公主被迫和亲下嫁回鹘……”
“再具体的,奴婢便不曾记得了。
由是,他的目光最先落在红箱面上那截白玉似的小腿,荡荡悠悠地晃人眼。”他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轻声道,“今夜,在帐中等我。”清河立刻将匕首收回后腰处别好,一面朝他走近,一面往他身后紧闭的帐门望了一眼,低声道,“外面可有人看到?
长风面色如常, 并未见异,语调倒是极其平淡道:
“原是如此。”他拍了拍她搭在他臂上的手背,面上最后一缕极淡的笑意凝在眉宇间,似是在安慰她放宽心。
毫无预兆地,他已吻了下来。
她显然有些许惊吓,一下子从箱笼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柔软的毡毯上,叠起来的裙裾垂落下去,盖住了那片耀眼的雪白。
原是就等着她先朝他迈出第一步。
“未免有人生疑,我先走了,可敦帐我无法久留。”
又一阵风从外头悠悠吹过,珠帘轻卷,垂绦纠缠难分,乱了谁的心绪。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低问了一句:
“你来做什么?”
他就当她默认是在想他了。册封大典前,香芝是可敦,你就是她侍女。兵临城下?”
“这是长姐那日托付给我的孩子么?如此,可觉得委屈?你且放心,我的人,定会在王庭护她周全。”他用短粗的手指努了努高挺的鼻尖,道:“等我父汗死了,你是不是可以嫁给我?好像如此他就不是越雷池了一般。
长风俯身, 缓缓从毡毯上捡起了银雕匕首, 递到她眼前。那一颗颗白腻的脚尖如织贝,微微勾起。”
一语猛惊帐中人。所以才要她住侍女帐?这是我阿娘的帐子,现在就你可以待在这儿,其他人,谁都不可以。她这条命不也是你我给她的,如此也算知恩图报,我也敬她是个忠义之人。”
“啪嗒——”
清河手一松,本是握着的匕首骤然掉落在地,陷在毡毯之中。
仍是离她一步之外。
一如山洞中,她每每情难自抑时,也是这般,脚背绷直,脚尖勾着点地。
“毗伽又长高了。
“现在呢?”
“公主此问倒是难倒我了,”香芝停下了在榻上铺整薄衾的手,回忆片刻道,“掖擎可汗之事,长公主一向甚少说起。唯有当年初入王庭之时,她曾说起过,掖擎可汗幼年不受老可汗宠爱,少年时曾为回鹘质子,在大唐皇宫中待过数年时光。
男童看她看得目不转睛,童音朗朗却振聋发聩:
“我听他们说,你要嫁给我父汗做可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