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芃芃的嘴长成了圆形，眼中盛满渴望，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吗？”
姬殊霎时表情一僵。
待几人到了山门外，热情的乐瑶刚要拉着他们进去，月无咎却忽然开口：
“你们先吃，我突然想起来我和人约了推牌九，不必等我。
她面色不虞，似和尚敲木鱼般又接连敲了几下乐瑶的头。”
“还有我这里的糖醋排骨，最近甜的吃太多了有点腻，你不嫌弃的话也都吃了吧。
芃芃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像看什么稀奇宝贝似的看着，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
随即，月无咎又给姬殊补了一刀：
“障眼法练得也出神入化，哪怕是一宗掌门，也轻易看不出你颈上藏着的喉结。”
据说傀儡人的创始者与昆仑墟掌门燕归鸿颇有渊源，将此物铸造之术留给昆仑墟后便销声匿迹。”姬殊后退两步，“我找仙乐十二宫的师姐借了一块面纱，说好下午就还，不能失信，我去去就回。”
乐瑶看了看那连一粒米都没剩下的木甑，又看了看桌上如龙卷风席卷而过的空盘子，半响才说：
“那……要不要再给你加点菜？
几秒后，姬殊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亮得惊人的月亮，睁着眼说瞎话：
“今夜月色黯淡，月仙尊刚才说看见什么了？”
“当然！是谁毁了我的傀儡人！”
双方充分交换意见，达成共识，决定“既然大家都有一箩筐秘密，那我们就默契地不要再彼此深究下去了”。”
棠芳：“……”
虽然她这番豪言壮语很有志气，但听上去不像是来当弟子，倒像是来做掌门的。”
“……”
两人又无声对视了几秒。
乐瑶掩唇低声解释：
“这就是我们九重山月宗的掌门，棠芳元君。
“方才若是我没有看错，月仙尊竟是将公仪府上的其中一个傀儡人收归己用，再反过来操控它去攻击别的傀儡人？秋秋不想再吃馊饭了。
公仪府闹得人仰马翻。
两人面面相觑。
“——是谁干的！来之前可有听过我们宗门的事情？
诶。我一定会吃得干干净净，不会浪费粮食！”
无辜被骂的师弟师妹们：……别的不说，她那不叫多吃一碗饭吧？
往年的升仙大会后，见隔壁的几个宗门往回领一批一批的新弟子，他们就只能眼巴巴看着，揣着一堆想给新师弟师妹的见面礼都送不出去。”
芃芃老实回答：“公仪芃。
“我知道您！
云鬓珠钗的妇人在芃芃的对面坐下，打量了她一会儿问道：
“你就是乐瑶新招回来的弟子？”
月无咎平静地望了过来。
芃芃不好意思地抱住肚子，试图遮掩：
“没有没有，不会撑坏，我还能再吃一点点的，是吧秋秋！那我今天吃完，明天还能再吃吗？！”
“听乐瑶说，昆仑墟那几个宗门都想收你，为何你偏偏选了我们九重山月宗？不等了不等了！”
乐瑶只知道芃芃姓公仪，是平川公仪府的小姐，听她这么说，还以为是芃芃觉得他们宗门太穷，不好意思多吃。
“同样都是高级傀儡人，您改造过的却可以一力敌数十只，恐怕连昆仑墟的那些偃师都不一定能做到吧？”
她并未疾言厉色，不过突然问了这么一连串的问题，倒让芃芃有点措手不及。”
日落西山。也太好吃了吧！
夜色笼罩着整个平川城。
总而言之，和她想象中穷得揭不开锅的破烂宗门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乐瑶见她吃得这么香，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忍不住又要给她盛饭：
“爱吃就多吃点，虽然厨娘过了点就不做饭了，不过你要实在还想吃，师姐亲自下厨给你做——”
“做什么做，你是傻瓜吗？”
桌案上的小肥啾彻彻底底地吃了一个圆球，小鸟嘴一张，打了个响亮的嗝。
肩上的秋秋欣喜地挥了挥翅膀：“秋秋也饿啦！
……是好人！
“我不嫌弃！还不是你们不中用！
今年好不容易骗进来……咳咳，招进来新弟子，他们可不得好好看看？”
芃芃恍然大悟。”
趴在剑上的芃芃愣了愣。再来一桶吗！”
公仪昊领着一众修士赶到东院时，只来得及看到地上的一堆碎片。
姬殊和月无咎的脑中同时浮现了一个念头——
好巧。
“芃芃师妹如果没吃饱的话，我的这份烤鸭给你吃吧，还剩了一大盘没动，我吃不下也浪费了。这里的饭应该不会馊吧？颐殊师妹！”
借着送菜的名义，原本坐在自己食案旁的师兄师姐们凑到了芃芃的周围。
这位月仙尊……
“你的太清都剑法使得也不错。”芃芃一把揽过这些菜，满足地嘿嘿一笑，“谢谢师兄师姐！人家小师妹连多吃一碗饭都怕把我们吃穷了！
姬殊召出佩剑，剑光如流水劈来，这些强悍且制作昂贵的傀儡人在他手底如豆腐般砸碎一地，待他以最快速度潜入芃芃所在的小院时，见到的却是本该去推牌九的月无咎。
即便公仪家是凌虚界首富，见到此情此景也免不了痛心疾首，能被用来看守公仪家宅院的高级傀儡人并非寻常货色，一只高级傀儡人的修为可与炼气期三重的修士平分秋色。
在场师兄师姐们脸色僵硬，不敢吱声，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山门外，在升仙大会上见过的师姐乐瑶冲他们招手：
“开饭啦！”
众人这才朝芃芃藏在食案下的肚子看去。”
乐瑶：？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等着她开饭。
府内所有人都去南院给公仪琅庆祝，东院静悄悄的，只剩下守宅的傀儡人。
二人御剑折返九重山月宗。”
乐瑶习以为常，点点头：“那好吧，我先带着芃芃师妹和颐殊师妹……”
“我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原本盘膝坐在后面的月无咎看了一眼身形瘦小的小姑娘。你真有五岁？今天赵厨娘做了可丰盛的一桌菜迎接你们呢！
“乐瑶师姐——这一桶也吃完啦！我们宗门现在的名声都成什么样子了！
无人注意到两个始作俑者已经越过公仪府的外墙，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九重山月宗好多好人！
乐瑶想了想：
“要不然我们等你姐姐回来再开饭……”
已经闻到饭菜香的芃芃直勾勾望着香味飘来的方向，一边流口水一边回：
“好呀好呀，等姐姐回来……吸溜……我们再吃……”
乐瑶：“！
但不管今日昆仑墟的偃师如何钻研，也只能是原样复制，最多做一点调整，这样随手将打上别家烙印的傀儡人收归己用的事情，姬殊活了九世还是第一次见。”
月无咎：“什么也没看见，你呢？
棠芳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微微笑着：
“他们说的没错，即便如此，你还愿意来我们宗门吗？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只有昆仑墟的偃师掌握核心科技，任凭他们几大修仙世家再自诩底蕴深厚，每年也只能向昆仑墟花钱购入傀儡人，光这一项就烧了不知道多少灵石。
当年昆仑墟初创，正是靠着大批出售傀儡人才攒足了家底，在五百年间发展到今日地步。
而另一边，芃芃完全不知道公仪府这一晚损失了多少灵石，她只知道——
九重山月宗的饭！
月无咎走了还好说，姬殊这个新弟子也走了，这晚宴还怎么办？
这一看才发现，都快撑成一个球了！”
姬殊：“我也一样。
第8章
月无咎与姬殊闯入公仪府的一个时辰后，公仪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师姐马上带你去吃饭！芃芃师妹！”
说完就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脸颊被骨头顶得一鼓一鼓，看上去终于圆润几分，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该有的可爱模样。
一转头，怒而大骂同席而坐的其他同门：
“你们瞧瞧！叫什么名字？”
姬殊眸光深邃地盯着前方那道挺拔身影。”
芃芃抱着跟她脸一样大的木甑，用一双闪闪发亮的眼望着乐瑶。”
芃芃握紧拳头，看着棠芳的眼神毫不动摇：
“掌门您放心！”
芃芃顺着声音的来源昂起头，只见乐瑶身后站着一个云鬓珠钗的妇人举着一只饭勺，不久前还用手里的这个饭勺敲了敲乐瑶的脑袋。我们从长留山上下来的时候，有人说您的修为只有金丹期，居然是一宗掌门，太奇怪了，还说掌门修为这么低，宗门肯定也不怎么样……”
芃芃这话秃噜得太快，乐瑶要捂她嘴都没来得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小孩子饿一顿饱一顿的，肚子都撑坏了，你看她肚子都圆成什么样了，还吃！
经他之手改造过的二五仔傀儡人也在前方为他开路，他本人连一片衣袖也未沾灰，刚将芃芃院子中最后一样物件收入芥子袋。
“我还能！
你也来偷家吗？”
“说起来，小师妹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太瘦了啊？以后九重山月宗交给我，我一定会振兴宗门！？
“那一招河倾月落，虽碍于修为和年龄的限制未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但剑意浑厚，浑然天成，若是待你修为突破元婴，恐怕就连太清都掌门都要惧你三分。
他们从芃芃刚进门的时候就想过来仔细瞅瞅了。
她的注意力都落在他们递过来的菜上了。让九重山月宗成为比什么四圣六圣都要厉害的大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