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年，我脾气好了很多，一定是你赢。

　　卓裕想带她去大医院动手术，但祁霜不肯，说什么都不肯。

　　但大概率下不来手术台。

　　要手术，可以。

　　卓裕带着姜宛繁一起去北京现场看了盛大的开幕式。

　　祁霜抬头的时候，眼角的皱纹被暖阳填满，鲜活、精神、显年轻。卓裕顿了顿笔尖，侧头望向缱绻翻涌的窗纱，它不停歇，似在轻缓地点头。”

　　“嗯？

　　我恨死你了！

　　卓裕耐心地哄，“你就是我的圆满。”

　　姜宛繁：“……”

　　山顶待了四十分钟，两人驱车回家。”姜宛繁不明所以,脚跨进一步。

　　对了，爸爸。”

　　“也不是不好。姜姜说的对，没有对和错，只是认知的偏差。姜宛繁看得投入，在最后国歌声中，她才有意识地转头去看卓裕。

　　此刻，与从前照面，卓裕很平静，已有足够的心智，亲手将泛滥的岁月涟漪抹平。

　　写到这，没关严实的窗户缝溜进一缕风，卷起纱帘，将室内淡淡的精油香推入肺腑。

　　无论什么原因，终是我的错。”

　　老人家语气谨慎，病容难掩,但那较真的劲儿真不含糊。

　　虽然有点晚，但还是想跟您说声对不起。

　　平安夜，夫妻俩在霖雀。

　　一程路，一些人，离散终有时。

　　姜宛繁无奈，“这么迷信，我就要进来。

　　他翻开纸页，崭新的一面，然后握笔——

　　202x年10月24日

　　*

　　晚上姜姜带我去看星星，她说，最不亮的那一颗是你。”

　　向简丹更多想了,演得这么好，是不是卓裕也对她有不满了？像一个圆弧，开始与结束，我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明明眼皮在打架，姜宛繁依旧有理有据，她轻哼，“我要让你圆圆满满的。

　　其实没有仇与恨，只是您不认可，您想让我走一条稳妥、容易走下去的人生路。

　　这么一想，还是你赢了。

　　真遗憾，如果您在，就可以看看我的滑雪俱乐部开得有多气派。有身子的人了，别过了病气给你！

　　对此,向简丹好生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过了半小时，卓裕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出主卧。

　　人刚出现在门口,就被病床上的祁霜呵斥住：“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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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68章好日子（4）

　　孕三月,家里才知道姜宛繁怀孕这件事。你先说。春末的时候晕死过一次，命是从鬼门关硬生生抢回来的。”

　　向简丹第一时间把她怀孕的消息微信给了祁霜。”

　　姜宛繁的掌心覆上他手背，“卓老板，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是卓钦典办完丧礼的那天。”祁霜急急摆手，“你回去回去！”

　　“我想要个女儿，但我直觉是个小子诶。

　　我也要当爸爸了。下次去墓园，我再陪您好好喝两杯。可，哪怕你们父子之间剑拔弩张，但也顶多是箭在弦上，其实谁都不敢、不忍、不舍伤害对方。

　　你走了十一年，有七年，我对你心怀怨念、愤怒、委屈、不甘……嗯，还有一点点我现在才敢承认的想念。

　　这是他叛逆少年时，每每不愉快就泄愤一般掐上去的。

　　卓裕笑，“准爸妈的必答问题吗。

　　因为33年前的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姜宛繁神思复杂，枕着卓裕肩头，很矛盾。

　　不同于之前的笔迹，这一则日记，落笔杂乱，笔锋锐利如刃，最后一笔甚至力透纸背，纸页被划出一道紧促的裂痕。

　　去年起，祁霜的身体就不太好,三病两痛的都是小事，麻烦的是她心脏上的老毛病。”语气那叫一个委屈,水光都蓄在眼眶里。

　　姜宛繁不可置信地望向卓裕，“你没跟妈说啊？”

　　怀孕之后，人都变得憨傻了。”

　　父亲这个词，像广阔的苍穹、呼啸的山风、壮阔的峦野，可有一些爱，是角落处的蒲公英，飘进风里，雨里，落于山川湖海，举重若轻，不絮于怀，却也无处不在。

　　日记过半，最后一则停留在201x年。

　　绮丽的特效，运动与美学的结合，壮阔波澜。

　　卓裕也悄悄拿了奶奶的病例，托朋友给心内科的权威教授诊断。

　　201x年10月24日

　　我恨死这个秋天了！

　　呵呵，您有没有被气到？

　　等卓裕洗完澡出来，她的眼皮已经撑了好久，睡眼惺忪。

　　目光重新落于纸页，卓裕执笔收尾——

　　爸爸，今天是我生日，我特别高兴。”姜宛繁叹了口气，“你说，要是双胞胎，三胞胎，全部是小子，该怎么办？

　　如果这话是我说的，你一定会骂我几句，我肯定不服，跟您据理力争，争出个输赢。

　　不过您应该要欣慰，我坚持自己的路，却过上了您希望的生活：衣食无忧，独立自省。”

　　“不够，早上晚上都要说，这才圆满。

　　“停停停！”

　　彼时的奶奶躺在病床上，就像今日一样，黄昏在身后的白墙上打出夕色的窄框，如悬浮出的另一个世界。”

　　姜宛繁心满意足地入睡。

　　真没演戏,太信任对方了,就闹了个这么个乌龙。”

　　“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

　　姜宛繁：“闺女吧。我自己看得开，你们也要想得通。

　　现在，不，是几年前就想通了。”

　　祁霜拿她没辙，一再强调,“那你离我远一点，再远一点噢。你是不是还对妈妈有意见？

　　卓裕带着茫然的恨意和巨大的怨念，执着了好多好多年。看不清奶奶的五官，她苍老的身躯像一抹模糊的剪影，飘摇迷离。”

　　卓裕也震惊，“我以为你早就说了。

　　晚上，姜宛繁去医院住院部陪祁霜。”

　　姜宛繁“唔”的一声，“不能忘。”

　　卓裕挑眉，“早上不是说过了吗？”

　　卓裕淡淡道：“打包，集体出家吧。

　　我时常在想，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你如此极力反对我学滑雪。”

　　“啊？”卓裕挨着床边半躺，单手揽她的肩，哄孩子似的轻轻拍抚，“睡吧老婆。

　　书房只亮一盏护眼灯，他伏案，打开许久未曾翻开的日记本，深棕塑壳封面上有各种痕印。

　　孕早期的姜宛繁没有太剧烈的反应，只是嗜睡。”

　　“闺女就闺女，带个‘吧’是什么意思？

　　“我老了，大半个身子在土里了，续着的这口气也不知能拖多久，可这是迟早的。

　　我如此离经叛道，你不喜欢，不接受，但你从未阻拦。

　　向简丹收拾屋子的时候，看到沙发上姜宛繁的包，包口露出一角纸页,恰好是“妇产科”三个字。

　　好在，姜宛繁怀孕这个消息，让祁霜的状态越发好转，这几天都能下床遛弯儿了，在西街口坐着唠叨家常，没力气了，说得少，听得多。

　　卓裕低声，“我知道。

　　“小子不好？

　　“困了就睡。冬天的阳光是天然的棉袄，罩在身上暖和和的。”

　　她转移话题，把他从消沉的情绪里拉回来。

　　……

　　这一年春节，冬奥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