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了，高中学业太紧张，这孩子当时哭得可伤心了，眼睛肿到第二天都没办法上课。”
“你这孩子没个正形，吃饭了么？
全桌唯一的好胃口，是许今野。”
她知道自己儿子多“有名”。
许知衡走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呼出口气，转身才大步走出门。
晚饭时间一拖再拖，许母打过几个电话过去，得到的都是脱不了身的答案，脸色愈加难看。
沈青棠才转回视线，看着他的眼睛，比刚才大一些的声音，“旅游鉴赏的小组作业，你做了吗？
他微顿，垂眼看她，“沈青棠。现在还在吗？”
“……沈青棠。”
“只要你舍得哦。”许母问。”
一只小博美哒哒哒地跑出来。
沈青棠：“……”
这个人，坏得连小狗都偏。”
“……”
“棠棠，那以后阿姨叫你出来，你可别嫌阿姨烦。
许母表情才有所缓和，向沈青棠解释，“是你知衡哥哥养的，他就喜欢这些小动物。”
“好。
“没关系，工作要紧。”
“许今野。
许今野往下看了眼，轻扯了下唇角，他往后仰，手搭在椅背上，自然垂着的手指骨节分明，他懒懒地抬起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圈。
小博美已经发现没东西，再次哒哒哒跑回来。
想着要不要退回去时，圆球骨碌碌地滚到脚边。”沈母安慰道。”
沈母笑拍了下她的手，“去吧。
沈青棠没什么胃口，吃得安静斯文。
课桌下曲折的局促长腿一闪而过，鞋跟缓慢往后靠，抵着椅子边，动作其实很细微。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久到她再说起都像是无理取闹。”沈青棠松了口气。
许今野一走，沈青棠松口气，放下筷子。”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下呜呜，不能太浪
第7章
“吃饭吧，吃饭。”许母又热情指向沈青棠。
出于礼貌，她缓慢的起身，认命般抬眼，对上漆黑眸底，点头时挤出极淡的笑容。
许母起身，指着沈母介绍，“叫阿姨。
要不久后，许今野真牵着女生回来，通知他们两人要结婚，她心脏受不住。”
许今野应声。”
“那正好洗手过来吃饭。
一人一狗视线相对，都那么点无奈。
片刻过后，他再次过来，脱下了黑色外套，只剩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露出筋骨分明的小臂。”沈母接过话。”
“全名呢？”
她早已经习惯回应长辈的问话，礼貌又周到，不习惯的是在许今野面前，扮乖装巧。”
许母点头，“那是真喜欢了。
她并不反驳，只是嗯。
话题泛善可陈。
沈青棠本意是想在沈家前这条路，毕竟她对这里不熟。
客厅里突然响起小狗叫声。”
“嗯。”
许母拍了下手，“不知道反而还好些，给他留点面子。”
“什么？
“的确没有。
许今野撩了下眼皮，再无其他表情。”
“这是棠棠，跟你同龄，但小你七个月。”
挪揶的语气，让沈青棠耳垂好似被烫了下。”
许今野垂眼，卧蚕下阴影更深，他扯了扯唇轻笑一声。”
“……”
听沈母提起那件事，又简单的三言两语带过，沈青棠瞬间仿佛冻僵一般，握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到指节泛白。”
沈青棠仓促低头，掩藏发酵的情绪。
沈青棠笑容有些僵。”
“还是知衡体贴。”声音很轻。
许今野起身，高大的身形罩住她，压迫感太强，他还没靠近，沈青棠就下意识往后退。
许母撑着餐桌起身，惊喜问起：“怎么今天回来不说一声？
直到高大的身影迫近，阴影延伸挡住光亮。”
“阿姨。
许知衡问她未来有什么想法，念完书是继续读研还是出来工作，她只说自己没想好。
手指在餐桌下互相勾住，局促的揉，动作细微。”
许母眉头紧了下，她知道自己儿子不受拘束，身边女生不少，以前还有女生找来家里。
桌底下，小博美又嗲嗲的叫了两声。
许母好奇问：“都是一个学校，你们没有见过吗，也没有听过对方名字吗？
“没有。”
“不过以后就可以来你许阿姨家解馋。
拿脑袋蹭着他脚踝，即便没被搭理，热情依旧不减，小声的汪汪叫。”许母问。”许今野哑笑了声，问。”
“舍得。
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
许今野拉开椅子，在沈青棠对面坐下。
许今野放下手，再次扯了下唇，显然这种事没少做。
许母有些后怕，警告：“你最好是开玩笑。”
许母笑了笑。”
“你要真喜欢，让棠棠多陪陪你。”
许今野移开视线，语气不太正经，“那我现在报备，明天再来？
许今野视线落在发白到泛青的手指，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胡说什么？
突然五指收紧，像是在空气里抓住什么，下一秒，做了个丢东西的假动作。
刚说完，玩心太重的那一位推门进来，许今野手臂里夹着黑色头盔，踩着很不着调的步子走进来。”
许知衡将手里的东西交给阿姨，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伸出手，“那，我们这边走走？”
“好。”许母道。
直到手机铃声打断谈话，许知衡没避开她接听，脸色渐渐严肃，他道：“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许今野看她，轻笑了声，停了几秒，语调比刚才更慢。
沈母看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真没有？”
许今野其实第一句就听到了。
沈青棠轻声道：“没有。”
“是啊，棠棠，以后要常来。
他神情偏冷，眸低漆黑，“你很讨厌我？
他又说读研很好，女孩子学历高些总没毛病。”
不是沈同学，不是乖乖女，也不是嫂子，许今野第一次叫她名字。”
“好。
沈青棠下意识抬眼。
“小七个月，是十月的生日，”许今野撩了下眼皮。”
两个人像第一次认识一样打招呼。
她顿了下。
注意到餐桌上的两位陌生人停下来，目光警惕，迟疑片刻后绕开一小段路，跑到许今野的脚边。
薄白的眼皮轻跳。
她参与不了话题，坐了会，说想出去透透气，一个人从正门出来，缓慢踱步。”
“你好。
“没有。
许母放下筷子，望着沈青棠，笑意从眼底溢出，“还是羡慕你有女儿，男孩从来就不着家，别说陪我了，见一面都难。
许母跟沈母移去沙发那聊天。”
许家很大，单独的院子里，有泳池，因为天气转凉，泳池里并没有放水，被清理干净，闲置着。
沈青棠垂下眼，视线回落。
空气里，两个人的视线不期而遇，一个安静，一个散漫。
她咬唇，酸涩于唇齿蔓延，张了张嘴，才发现没什么声音。
许今野半眯着眼。感觉到主人靠近，小博美才有勇气靠近，快速咬住球后跑走，仿佛慢一点，沈青棠会跟它抢。
他推开椅子起身，跟长辈打过招呼后，丢下一句“去遛狗”，将绕着他转圈的小博美带出去。
周而复始，小博美玩得很起劲。”许今野忽地主动开口，依旧是懒散的语调。”
“公司有事，我先去公司一趟，你先进去，替我跟我妈还有阿姨说一声，晚饭不一定能赶得上，但我会尽量。”
“是吗？
手指不知所措地捻了下，她听见自己轻声问：“你小组作业做了吗？
“……”
小博美朝沈青棠的方向跑来，又在一步的距离停下来，乌黑的瞳仁里望着她。
他勾唇轻笑出声，笑里有几分痞气，语调慢悠悠：“怎么，催作业催到家里来了。
感觉到视线看过来，她艰涩挤出笑，“好。
到晚饭，许知衡也没回来。
出来才发现许今野没走远，他所说的遛狗，不过是大少爷一样坐在长椅，屈着长腿，拿着烟的手横在长椅上，另一只手里捏着只小圆球，丢得不远不近，小博美去捡回来，递到他手边，他拿过再随手丢出去。
许今野蹲下身，长腿曲折分立，伸出手拿走小博美嘴里的圆球，再抬眼，仰视的角度，抬起的下颌线流畅清晰。
心脏狂跳，沈青棠抬眼。
看得出来，它很喜欢许今野。
“时间还早，”许母道：“知衡啊，你带棠棠在周边逛逛，晚饭好了叫你们。
沈青棠乖巧地笑了下，“不会的。
“哒哒哒”
小博美从桌底跑出来，朝着丢东西的方向跑去，兴奋地摇起小尾巴，像小螺旋机。”
那一刻，急促跳动的心脏被紧攥住，毫无防备，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算了，不等他了，男人都是一个样子，永远事业为重，不过这样也好，玩心太重反倒伤脑筋。
她并没那么在意作业什么时候交，只是话到嘴边，就那么说出来。
沈母笑了下，“说起来还挺巧，棠棠也很喜欢小动物，高中那会养了一只小狗，她喜欢到每天都要带着它散步。
落在其他人眼里是要避开，很不自然的反应，像是感知到危险，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许母跟沈母要保持形体，晚上吃得很少，一般是吃过小半碗蔬菜跟肉就放下筷子。
他几乎没怎么说话，许母偏着头跟他说话时，他的回应也是“嗯”、“行”、“知道了”的潦草几个字回应。
无人在意罢了。
“嗯。
气氛有些尴尬，本意是要撮合她跟许知衡的饭局，只剩下她一个，那些准备的好的说辞无法排上用场。
“您要是真喜欢女儿，我给您娶个儿媳妇回来。
一个是春日，一个是秋日。
对视不到两秒，沈青棠先错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