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吟眉没胃口用膳,看裴素臣到裴太后身边停下,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到裴太后手中。
范思看着他的动作:“您和娘娘到底是血脉至亲,那点情意不是外人能比的。
自己固然受恩于谢灼,然而他胆敢这样对待姐姐,那对自己的恩情便也算耗尽了。
风声在侧,谢灼浑身毛孔翕张,犹如在追赶猎物,看着前方叛军如野兽夺路狂奔,惊恐万分,然而无论如何策马扬鞭,却始终无法完全甩开谢灼一行人。
“眉眉?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方人马都震惊了,还没回过神,对方首领被一箭射杀马下。
只要三下,箭飞射而出,谢灼便会死在自己的面前。
“殿下,还追吗?
“摄政王到——”
那青年面如冰霜,目光扫过众人,凡目光所及,皆令人不寒而栗,他再次搭弓,顷刻声音传遍四方:“儿郎们,随我杀!
展臂搭弓,行云流水,箭尖对准谢灼的后背。”
危吟眉笑了笑,拿起玉箸用膳,另一只手捂上心口,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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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一带,起了烽烟,大战的号角吹响,擂鼓声一重一重,战火笼罩着这座地势雄伟的城池
叛军在顽强抵抗,大祁的军队猛攻了十日,整整十日,这座看似牢不可破的城池,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危月闭了闭眼,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低头望着掌心中被揉成一团的信封,长叹了一口气。
危月眉心微跳,将信塞到信封里,转头看向范思,问道:“这信,范副将此前来之前可曾拆看过?
谢灼的身影随着马背晃动,危月的指尖开始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回朝
危吟眉对上裴太后深陷的眼窝,在听到她话语的那一刻,心脏微滞,身形晃了一晃,一旁云娥伸出一只手扶住她,“娘娘,您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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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傍晚,天际燃烧着绚丽的火烧云,云光给将士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霞光。
在众人诧异的间隙中,一阵马蹄声响起,草坡上尘土飞扬,大祁的将士簇拥着为首一银甲青年疾驰而下,气度高雅,周身威严,眉目俊美带着凌冽之气。
“杀!”
危月指尖紧握信封成一团。”
那将士还欲言,谢灼已经扯着缰绳离开。
殿外传来通报声,道御史大人来了,随后响起脚步声响起,裴素臣从殿外走来。”
范思点头,危月当即拆开,一看不由轻吸了一口气,信件上是她的字迹不假,询问危月时机成熟了没有,他该动手了。
谢灼策马立在山岗高地上,看着远方黄沙尘土漫天飞扬,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一队人停下。
谢灼纵马疾驰,仍在追击最后一队叛军。
风吹动蜡烛熄灭,帐内最后一丝光亮也暗淡了下去。
他身上流着谢氏一族的血,本质上和谢灼一样无情。”
不等裴素臣开口,裴太后已经将信合上,“眉眉,是个好消息,你听了绝对高兴。
踏踏的马蹄声踩在路上,扬起一道尘烟。浓稠的烛光洒在他面上,从前那个温柔和煦的少年在他身上慢慢褪去,属于谢越冷血无情的样子一点点复苏过来。
危吟眉坐在桌前,一边与太后交谈,一边接过宫人递来的筷子准备用膳,忽然眉心一阵乱跳,小腹隐隐传来抽痛,她手向前手扶住桌案。”
范思回答说是:“大军明日便会动身,攻打琅琊一带,那里是三面环山,易守难攻,摄政王必然会亲自带兵,若摄政王落单一人,少将军可以趁乱动手,我会在暗中辅佐您。
那将士只来得及看清山坡上那一抹人影黑点,风驰电掣间,那支箭已经飞到了眼前,射穿了他的眉心,洞穿了他的头颅。”
危月看他神色:“是我姐姐派你来的?
危月扯动缰绳,双腿一夹马肚,经过范思身边时,侧首看了对方一眼。”
谢灼回首看一眼身后:“你带一队兵马入城支援。”
对方目不转睛盯着他,笑容微深:“少将军,您该听皇后娘娘的话尽快准备。
在自己成为谢灼的侄子前,他首先是危吟眉的弟弟。
都说长兄如父,谢灼待自己,不止像叔叔,如兄亦如父,他们一脉相承,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
倒下前,那人终于看清楚了祁军将领的模样。
危吟眉搀问裴素臣:“表哥,那信上写了什么。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谢灼回头,方才发觉他已经与大部队分开,身后只余两个将领护卫在侧。
一路往前,行了有数里,快要出林子,前方传来一阵厮杀声,众人敏锐地拔剑。
危月竖起耳朵听了会,扬声道:“众将士听令,前方有叛军弃城而逃,随我一同冲下山坡,将匪兵剿杀!她手撑着额头张开眼,入目是裴太后慈祥的笑容:“眉眉你怎么了?
叛军的头领瞪大眼眸,随即朝自己的军队高呼,“乖小子们,迎上去!
危月闭着左眼,睁着右眼,口中数三下。
身后的将军将领:“我等可随殿下一同入城。
谢灼的马疾驰在前方,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身后二人对视一眼,便也急速跟上
危月与他始终保持一两丈的距离,目光紧盯谢灼的后背,握紧手中的雕弓。”
“那殿下您呢?”
裴素臣清润的声音响起:“五日前,大祁已经拿下了南方所有的城池,如今军队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
危月该敬仰他,爱戴他,哪怕一辈子自己越不过他,也甘愿追随在后。”
裴太后往她碗里夹了几道菜,道:“好孩子,瞧你瘦的,如今腹中多了一张嘴,应该多吃些才是。
那是急如流星的一箭,从危月手中的长弓离弦而出,穿破四周的空气,伴随着尖锐刺耳之声,直往前飞去。”
危月不知谁大半夜来打扰自己,抬头一看来人,微微愣住:“范将军怎么来了?
危吟眉随口问了一句:“南方的战事怎么样了?”
谢灼,死了。
危月在口中默念:一。”
裴太后满面欣喜道:“眉眉,谢灼死了。
他正心乱如麻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随后有人步入帐中:“少将军。”
前方马背上的人,像是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缓缓转头朝后看来。”
忽这时,伴随着一道尖利的鸣箭之声,有一支长箭从山坡上方疾驰飞来,来如雷霆,电光急转。
不过在最后一场战争胜利前,他还得继续蛰伏,养精蓄锐,只待着捕杀猎物的那一个最佳的时机。”
危吟眉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用膳,眼皮依旧突突直跳,她站起身,准备借口身子不适,说要退下休息,却见太后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封信,紧锁的眉心渐渐舒展开,脸上浮起笑意,笑得合不拢嘴。
他想难怪,难怪姐姐要他南下时候除掉谢灼,原是有了身孕,若是谢灼一死,那姐姐腹中的孩子无疑会成为王朝的继承人,可若是谢灼不死,那姐姐注定一辈子都要被谢灼用这个孩子锁在身边。
危月闭上眼睛,喉结微微滚动。
危月泪水夺眶而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
建章宫中,有秋日的风缓缓穿过,殿内纱幔轻飘。”
范思抱拳行礼:“那臣便先告退了。
既已答应过她的事,便不能反悔,他若像得到她的原谅,便只有这一次机会,
危月眼前浮现方才谢灼决绝的神色。
危月自然认得对方,迎上去询问对方来意。
马儿发出一阵嘶鸣,随之响起的还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却说谢灼独坐军帐之中,难以排解心中郁结,同一时刻,有人亦是无法入眠。”
谢灼让开一条路,危月离去前朝他颔首,带着一众振臂高呼的士兵,疾驰而下冲去。
他看着谢灼再一次搭弓,腿边箭筒里长箭已经用尽,危月意识到到时候了,慢慢放慢了速度,双指夹起一只羽箭。”
匪兵在下方与大祁官兵厮杀的,听到潮水一般的轰鸣声,皆抬头往上看去,见山坡上有一队士兵疾驰而下,乌泱泱如同罩顶之云,他们身后金线绣盘龙的玄旗随风飘扬。”
危月口中默念“二”,泪水模糊潮湿了眼眶。
范思面容无波,策马也跟上摄政王的部队。”
这话落地,四周爆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杀”,旷野之上,刀光剑影,狼烟弥漫。军队分成两路,一路攻城,一路跟随摄政王。”
对面传来呼唤声,拉回了危吟眉的思绪。他的眼前模糊,一瞬间出现了许多幻象。
大军急速攻破城门,冲入城中厮杀。”
危月一愣:“我姐姐的?
他展臂搭弓,一支支长箭飞射而出,前方更多的士兵倒下,尸体坠下马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范思问道。
那时的少年教她拉弓,耐心地一点点纠正他的姿势,对他说:“阿越,你会成为厉害的将军,从前你父亲没有教你的,便由我来教你。
谢灼令士兵急速攻城,军队行军的脚步声震彻山岗,杀声回荡在天地间。
而很显然,谢灼也对他也失去了耐心。”
“孤绕道往南,带一千轻骑,前去断绝叛军的退路。有好久没听到战地送来的消息了。”
危吟眉手抚着小腹:“刚刚腹中的孩儿踢了我几下。是,若是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就忘了这么多年来姐姐对自己的好,坐视她被凌.辱,那他危月算什么?
那是他的七叔……
一滴热泪从眼眶滚下,危月口中喃喃道了第三声:“三。”
危吟眉微微一笑:“是什么?少将军帮谁,心里应该清楚的”
危月道:“我知晓。”
来人是个中年武将,生得魁梧高大,周身威严,名叫范思,当年没发迹前,受过危父救命之恩。
一边是危月,另一边则是副将范思。
危月辗转反侧,索性从床上起身,走到桌边坐下,长叹了一口气,回忆那一封信上的话。
范思朝他做了一个礼节,随即从袖中抽出一封信:“这信少将军看看,是皇后娘娘命我捎带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