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章 位面战场

第112/227章

”

  “沈少将军在西北边关过了三年冬,怎会在长安冻坏呢!”姜稚衣忧心忡忡望向窗外。

  那么大一个瑶光阁,堂堂郡主身边只剩几个不经事的新人,一时间竟无人顶用。”

  “你这样说可是想减轻我的负罪感……”

  “不是。”

  一只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手一把撩开车帘,一身鲜妍袄裙,发簪步摇、颈环璎珞的少女扬着脖子探身而出:“半刻钟都送不来一个轿凳,你们就是这么怠慢未来少夫人的?”

  穆新鸿:“?

  行至岔路,黑亮宝马上的少年忽地一勒缰绳停了下来。

  这永盈郡主又是暗中相邀,又是当众宣告,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攀诬少将军与她有染了,他等必将誓死捍卫少将军清——

  姜稚衣从袖子里取出个什么物件往空中一抛。

  营中士兵进出皆是步行或策马,难道又是……

  昨日少将军烧了郡主的字条,理都没理那邀约,郡主该不会来兴师问罪了吧?”

  姜稚衣脚步一停,细瘦雪白的脖颈缓缓低垂下去。

  开阔的寝间里,幽怨的女声时轻时重,时高时低。?

  姜稚衣连忙追上去,看见他乌发间的雪粒,想去替他掸掸,苦于她三步才抵他一步,着实是跟不上。”

  “……”

  元策转身就走。?”

  “是!”

  大雪纷飞一夜,天亮时分方歇,漫山遍野都被积雪覆盖,白皑皑苍茫一片。”

  元策闭了闭眼回过身来:“一群废物。”姜稚衣拎着裙摆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踩着雪,忙得看一眼脚下看一眼他。”元策捏着珠钗的手反向一用力,将折弯的钗子又掰直回去,摊开手给她。

  姜稚衣朝不远处瞟了眼,见仆役们都在埋头洒扫,快快上前接过了他掌心的珠钗。

  “这雪才刚下大,想来沈少将军不会这么早赴约。身体松懈下来,抬了下手,“那么郡主此刻可以让行了吗?

  “少将军,一会儿要有什么情况,您只管拍马便走,卑职替您挡着。

  看起来好像比刚才更生气了。”穆新鸿带人抄起家伙式儿围上前去。

  是了,她舅父在工部任职,醉心建造,当初为她修建这瑶光阁时所用皆是最坚固的造材,这牢不可破的金屋,号称便是攻城锤来了都能扛上半刻……

  舅父却可曾想到有一日,这金屋会困住他外甥女自己!”

  “…………”

第8章

  入夜时分,浓云低垂,北风一吹,雪絮纷纷扬扬落下,打着旋儿徐徐飘落在瑶光阁顶上的琉璃碧瓦。

  “说好待他归来一同看雪,这白首之约难道终究无法实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谷雨站着打起瞌睡之时,姜稚衣终于停下碎碎念,从榻沿站了起来:“不行,我定要想办法去见他!

  “牛郎织女一年都有一次相会,我等了三年,舅母竟又坏我好事……!”姜稚衣跺了跺脚,不信邪地走到紧闭的房门前,试着抬手用力一推——

  推了个纹丝不动。”

  谷雨:“?

  金灿灿的御赐令牌高高飞起。今夜落雪之时,烟雨湖畔,愿与君把臂同游,执君之手,共赴白首。

  谷雨刚松下一口气——

  “是啊,”姜稚衣神伤地摁了摁额角,“等不到我,他断断不会自己回去,也不知现下该多着急?”

  “郡主,奴婢觉着您眼下还是应当先担心自己,您看夫人从前顶多暗中使坏,如今竟都明着得罪您了……至于沈少将军,等不到您,他自然就会回去的。

  京郊蜿蜒的山道上,一黑一棕两匹骏马轻驰着,一路飞溅起松软的细雪。

  元策刚要收回手去——

  那纤细的指尖忽然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油亮的黑马打起放松的响鼻,闲庭信步地去马厩吃草了。

  窗外落雪声窸窸窣窣,本该是风花雪月,良辰美景,此刻这一声声却像在往人心里剜刀子。

  元策手心一麻,蓦然抬眼。”

  谷雨:“……”

  算了,她还是闭嘴吧。”

  “不可以!?

  通往大营的路上赫然两行崭新的车辙印。”

  “……是本郡主熬不住了!”

  “沈少将军血气方刚,大冬天也只穿单衣,定是不怕冷的。

  怎么这么难哄呢!”谷雨宽慰道。

  那头姜稚衣早已提着裙摆翩翩然入了大营:“阿策哥哥!”姜稚衣眨眨眼思索了下,扬扬下巴,“你拿走了我的珠钗,我是来要回的,免得来日让人瞧见,脏了本郡主的清誉!阿策哥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谷雨:“……?

  元策一抛马鞭翻身下马,轻轻拍了拍马背。”

  姜稚衣一愣:“我说的是真的……”

  “郡主在我这儿不是挺能耐,御令在手,还有人奈何得了郡主?

  “雪下起来了,阿策哥哥会不会已经在等我了?

  姜稚衣回到榻沿坐下,恨恨闭了闭眼。”

  “那御令是准我在京城各关卡自由出入,家里又不归皇伯伯管……”姜稚衣为难地蹙了蹙眉,忽然眼睛一亮,“这样,我回头再请一道家里用的御令,日后我们随时想见就见,阿策哥哥这下高兴了吧?

  “郡主想多了,”元策目不斜视,步履不停,“我并未赴约。你的衣衣。

  几个士兵倒抽一口冷气,兵器叮铃咣当撒手一顿扔,七手八脚去接。”

  姜稚衣轻轻点了点头。”

  “恐怕是这样……”眼看姜稚衣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一整天,又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梳妆穿戴,谷雨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得了口,“想是夫人发现您从窗子出去过,这下将门窗全封了,莫说咱们人出不去,就连消息也传不出……”

  前日遭遇山贼时,姜稚衣的亲信护卫尽数受了伤,贴身婢女惊蛰为引开贼人,也伤在了百里外的邻县,被好心人救治回了当地医馆,暂时回不了都城。

  姜稚衣满脸愠色瞬间换了春色,一提裙摆便跳进了雪地里:“阿策哥哥!”

  “是啊,那些西北边关来的莽夫也不知懂不懂照顾人,会不会给他煮点姜汤暖暖身子?”

  元策一脚站住,缓缓回过头来。

  “怎么了少将军?”

  “你可知我昨夜一宿没睡,一直在担心你……”

  “不知。?

  元策僵在原地,盯着那含羞带怯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缓缓低下头去,看见了一张字条——

  “阿策哥哥,一别经年,九天之上星辰之多,道不尽我对你的思念,高山之下磐石之重,比不上我心之坚。”

  元策冷下脸转身走进大营:“拦下她。

  “对不住阿策哥哥,我知道你定是生我气了,我正是来与你解释的,昨夜我并非有意失约,是被舅母关起来了……我想了许多办法都是无用,一直到今晨郎中来复诊,才有机会偷偷上了医馆的马车……”

  元策垂眼盯着她的头顶心,赞许般点了点头:“郡主每日的戏文倒是曲折得让人怎么也猜不中下文。

  面前的少女唇角一弯,冲他轻眨了下左眼,将一样什么物件塞进他手心,随即羞答答转身跑开了去。

  到了营门前,却是一辆挂着医馆字号的榆木马车映入了眼帘。

  “是啊,雪下得这般大,也不知他衣裳穿够了没?”

  两匹马如临大敌地放慢了脚步继续前进。”

  谷雨:“?”

  “是啊,这大冬天的,他若是冻坏了身子,冻出病来可怎么办?

  屋瓦之下,寝间内鎏金灯树烛火荧荧,一身盛装打扮的人正顶着精致的妆容急急来回踱步:“你是说,我今夜见不到阿策哥哥了?”

  “放心,臣对郡主的清誉毫无兴趣。

  “阿策哥哥,你头上这么多雪,是不是等了我一整夜?

  穆新鸿也松了口气,指着那榆木马车问当值士兵:“怎么请来了外边郎中,那人犯熬不住了?”穆新鸿跟着停住,顺着元策视线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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