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什么好解释的。”
苏渺跌跌撞撞地跑回了空无一人的教室,用力关上门,她已经没有情绪了,也没有眼泪了。
没有这份狠心肠,小鹰怎么飞得上去啊。
在接触到她视线时,他嘴角抿了抿,对她浅笑了下。”
这下子,周清华压力便大了,额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你…你想要怎么争取?
在所有人面前,他伪装着自己最真实而不堪的样子,将最完美的一面呈现出来。”
苏渺再难压抑心里的怒火,抄起手里的书包砸向他,“迟鹰,你去死吧。
“他没有背叛我,他只是做出了…做出了更加理智的选择。”他倒也坦荡,“没什么好说的,另外,我的前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三言两语能影响的。
这个在老师心目中,永远是阳光优等生形象的少年,他违背过校纪校规吗?你严肃点,这是影响你前途的大事!”
“当然。”
“我举报副班长。”
第62章 同尘
看到秦斯阳走进来,周清华的心脏都跳没了:“秦思阳同学,你要举报谁?”周清华对教导主任陈述道,“这边已经商量好了,由苏渺同学自愿退学,她来到嘉淇这半年多时间,担任班长尽职尽责,学习成绩也非常优异,所以我想要向主任申请,希望能保留她的学籍,届时也可以参加高考,因为她真的非常可怜,母亲刚刚去世…”
教导处老师们低声商议着,探讨着这个做法的可行性。”
“我会啊,如果你和我要选一个,我会退啊,我退学申请都准备好了。
迟鹰也回望着苏渺,俩人的视线简短地相接,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还是会有火花。
这些,都不是班长的分内之事,但她心眼子实诚,很认真地帮她整理好了档案,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有没有其他同学作证。退学之后,如果你需要,我会养你…”
“我去你妈的!
她一言不发,再不为他多辩护一句话了。
她从来未曾认识过他。”秦斯阳看着她,也是笑了,眼底勾着几分冷意,“你是不是傻,他都背叛你了,你还维护他什么?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他没说什么,加快步伐,追上了苏渺。”
他沉吟片刻,淡淡道:“那是我想错了,你喜欢我…从来比我喜欢你更多。
“我还是你的小鹰吗?
他轮廓冷峻,神情淡漠,似乎在听这一件毫不在意、无关紧要的事情。”
苏渺袖下的手轻微地颤抖着,握成了拳头。”
“那苏渺同学,你有证据能够证明迟鹰同学违违纪吗,或者你跟我们说说,他有哪些违纪行为?
她不够心狠。
错的彻底。”
“迟鹰!
周清华心里愧疚了起来,她知道苏渺的心性…知道她是很好很好的孩子。
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周清华惊诧不已:“苏渺同学,我们上午不是都谈好了?
谦和、礼貌、阳光、温柔……
苏渺以为…他对她是真实的,至少那些相处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的。
他的眼神,一如初见时他扔掉秦思沅的情书时那般冷淡寡情。
撕下那些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美好誓词之后,剩下的是多么血淋淋的不堪的真实皮肉。
这一下子,周清华心里开始打鼓了。
良久,苏渺终于压下了胸腔里的那股子气,沉声道:“对不起,我刚刚是为了自保乱说的,迟鹰他…”
苏渺抬头望着他,眼底含着倔强的泪光,咬了牙,一字一顿——
“他从来没有违规过。”
多么讽刺啊。
“他们的父母都不在身边。”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说的话才更有可信度。”
说罢,她望向了周清华,“从来没有一次推诿过作为班长的责任。”
秦斯阳扫了迟鹰一眼,语气平淡:“他罪名太多了,你们想先听哪一条,抽烟喝酒打架纹身,翻墙逃课骗老师…都做过,每一条我都可以展开好好说一说,一桩桩一件件,详细地说。
“苏渺,你说的这些,迟鹰他也……”
苏渺望着面前这个已然面目全非的陌生少年,狠下心肠,说道:“除了这件事,在校期间我也没有违背过校纪校规。
凭什么,她的命就是这样。
冰山之下,还藏着更大的冰山。”
“你现在还要维护他?
精心筹谋的一切,在最后这一刻,还是…败给了她。”苏渺侧开视线,望着窗台的一株茂盛的碧绿吊兰,“你们现在去摸摸他的包,左边裤子包里,他抽…抽…”
心脏砰砰砰地狂跳着,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弭了,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只对他笑,也只对他哭过,见了他便会委屈…
“迟鹰啊。”
苏渺的心再度被他的话刺痛。
教导主任望向了迟鹰:“迟鹰同学,你违规过吗?
她对他…真正的他,一无所知。
……
下午的教导处会议上,苏渺和迟鹰站在回忆长桌尽头,冷静地听着老师们商量该如何处置他们。”
几人走出了教务处,苏渺低头,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跑回教室。”
秦斯阳一桩桩一件件将迟鹰过的那些事全抖了出来,包括那次两人共同参与的对周秦皓的报复,威胁林茜熙…甚至连烟盒也被他从迟鹰左边裤子兜里翻了出来。
教务处的铁门缓缓被推开,秦斯阳走了进来,对所有人道:“对不起,打扰了,我要举报一个人。”
苏渺望着迟鹰,望着他那张令她曾无数次有意而无意地凝视过的那张英俊脸庞。”
迟鹰偏头,低头点了根烟:“我不会走,苏渺,别的都能商量,这事不行。”
周清华想起了年底整理学生档案的时候,她几次三番将苏渺叫到办公室一起帮忙整理。”
他嘴角勾了勾,淡淡笑了:“班长,说脏话了。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终于,苏渺横下心来,用压抑的嗓音道:“我不愿意。
小姑娘虽然课业压力也很重,但是毫无怨言地帮了她。
教导主任望向苏渺:“苏渺同学,你自愿退学吗?
至少,苏渺心里还是…
“我有证据。
胡可欣说得对,年少的感情,那些信以为真的誓言和情话,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真的不值一提。没有这些事!”
苏渺望向了教务处的老师们,朗声道:“转校来嘉淇私高这大半年的时间,除了…除了这件事以外,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纪违规的事情,我努力学习,认真完成每一次家庭作业和老师交代的任务。”
迟鹰淡然一哂,否决道:“没有。”
教导主任听了这一下午,也觉得头疼极了,揉了揉眼角:“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上课吧,我们再商量商量,看这件事到底怎么解决。
她还没有飞上去,她不甘心就这样坠落到阳光都照不见的阴沟里。
周清华急得头上冒汗了,对迟鹰道:“秦斯阳说这些,到底有没有,几分真几分假,你快解释啊。
是她瞎眼了。
这就是最真实的人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狱。”
迟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苍凉,对教导处老师道:“你们听听,她现在还爱我爱得不行,所以谁是最执迷不悟的,谁该退学,不是一目了然?”
迟鹰嘴角抿了抿,笑得很勉强,“你会愿意退吗,你所有的努力,不就是要留下来,你会主动退学?
现在她要在所有人如豺狼一样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揭露他。”
“周老师,我反悔了,我不想退学,跟迟鹰一样,我也没有退路,为什么一定要我把机会让给他,我也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迟鹰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藏在袖下紧攥的拳头,骤然松懈。”
苏渺颤抖地抽回了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苏渺偏头看了看迟鹰。
之前迟鹰纹身的事,她没往教务处汇报,当然不止这一件,还耳闻了很多其他的事,都…都没报上去。”
背叛…
这个字真的太重了,青春期十七八岁的年纪,哪里承受得起这沉甸甸的两个字啊。”迟鹰望着秦斯阳,云淡风轻道,“被自己兄弟卖了,还能说什么,算我交友不慎。
迟鹰是她最骄傲的学生,只要他别闹的太多分,周清华都宁可护着他。
迟鹰偏过头,望向了门外。”
她伸手,他牵住了,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她曾经那样心疼他、信任他、倾慕他…最后却换来一句:“你走吧,我要留下来。
周清华诧异地看着秦斯阳:“你和迟鹰,你们不是朋友吗?但他呢,你们问问他,他违规过吗?恋爱冲昏头了?”
苏渺大口地呼吸着,平复着胸口那股子上不去也下不来的酸疼:“你知道我会愿意退学的,我会退的,可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让我伤心。
但她错了,错的彻底。”
苏渺心一沉,止住了秦斯阳的话:“你别乱讲!”
“这些,我都做过。”
所有老师同时望向了迟鹰。
迟鹰和秦斯阳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
苏渺站起身退后几步:“迟鹰,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认真的吗?
她那样倾心仰慕过的少年,她甚至幻想过要和他一生一世。
少年黑眸寡冷,吐词犀利,真的陌生得让她完全无法辨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