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之下是一条深沟,隐隐残留激战的气息,只是时间太久,快要彻底消逝。”
“其实没有,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楚在霜道,“而且我想去个地方。”
他已经放弃挟恩图报的想法,别被她直接气死在病床就算好。”
回头一看,有一披着连帽长袍的佝偻身影出现,腰间还挂着青藤黄葫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奔过来。”他被她的话气笑,抬眸道,“那你倒是负责啊?
她暗道没准是魅族身份,导致自己对他另生臆想,幻视出不存在的情绪,连忙打消奇怪错觉,干巴巴道:“不好吧,我真来负责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太没有良心了。]
“既然醒过来,那就没大事。”
[去哪里?
小释不解:[不是都守好几天,现在离开没事么?时间倒退,万物归位,恢复从前的模样。
令人无奈的是,她信任他和不信他一个样,依旧闪烁其词、不给承诺,还是一尾湿滑逃窜的小鱼。她身患离魂症没有道心,但此病出现应该有缘由,或许能在闲聊中打探一二。”
“除了为什么,你会别的吗?
“老药,这遍地都是花,我总得过去吧。你打算怎么负责?
斐望淮一愣,一时间无言。”
“你认识?”肃停云看清来人,他放下左脚,叹气道,“主要也没别的路。”肃停云望着溯镜术,掐算起具体的时间,“要不是这里灵气纯粹,恐怕溯镜术都查不到。”
“应该是外面的修士,霜儿拾得一枚响铃环,想必是从这被击碎的小洞天流出。
*
峭壁之上,灵心花海蔓延,崖边岩石却像被凭空切开。]
“藏书阁。”
“怎么?”
“你不是连道心都没有,还能有良心呢?
东西还挺全乎,看来在他昏迷时,她守了很长时间。”他笑眯眯道,“我现在变这样,究竟是由于谁?”斐望淮点头,坦然道,“继续吹药。
花海中,两名少女正在采花,身着莲华宗芸水袍。你要找掌门告状?
药闻笙:“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修士。”
佝偻男修不是别人,正是莲华宗药长老,名叫药闻笙。
“等等,不要踩,踩坏花蕊多可惜!”
“?”药闻笙看清白衣男修,惊道,“他是李钦?”
令牌一转,继续回溯。
“这人穿的是芸水袍?”
楚在霜被他刁难也不恼,直接将蜜饯丢自己嘴里,好脾气道:“没办法,那我就舍身取义,替你把它吃掉了,这次算你欠我的,记得向我报恩哦。
“怎么会没有路?
好甜。
屋内,斐望淮听到门外脚步渐远,终于松开紧绷的弦,准备找机会报平安。
“放肆。
楚在霜见他不按常理出牌,莫名在此话中品出暧昧,突然扭捏起来。”
楚在霜一懵:“为什么?他的嗓音嘶哑,听着像小老头。”
“那希望小姑娘以后别驼背,好好爱护嗓子。
后来,她喜欢去红尘泽,就较少到藏书阁,现在却想查点东西。他一连昏睡数日,估计白骨老要急得炸锅,好在修为借机突破,也算因祸得福。”
楚在霜顿感不平,她可以自愿照顾人,但不接受被人指使,偷偷瞪了他一眼,似乎敢怒不敢言,继续吹起手中药勺,将药汁递到他嘴边。
斐望淮一瞄她手中药碗,他思考片刻,淡声道:“继续吹药吧。”
“……”
斐望淮时常佩服她的烂话灵感不会衰竭,当时为什么救她已经不重要,现在依靠此举获取信任,得到她更多的秘密和底牌,才是接下来计划的重中之重。?
斐望淮拈起那枚蜜饯,将其放进嘴里,随即就拧起眉,接着轻啧一声。
“呵。”
斐望淮略一沉吟,决定停止幼稚拉扯,从其他方面来入手。
“这段历史久远,少说得有百年,估计镇上凡人不知道。凶手们身披黑袍,全都看不到本来样貌,等白衣男修殒命后,还蹲守小洞天出现,直接用法阵硬生生击毁,一时间火光冲天。”
很好。
斐望淮嘴唇一抿,还没碰到药勺,便挑剔道:“烫,再吹。”肃停云握着停云落月令,不知扣动何处,一点紫光亮起,四周景物模糊,“来看看究竟是何人所为吧。”
溯镜术主要追踪灵气起效,有些地方灵气混杂,景象回溯很难成功。他一路都驼着背,待走到肃停云身边,摘下长老外袍的帽子,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只是脸色煞白,好像久不见光。我必须要向你介绍一番,红栗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药修,像极年轻时的我!
又是她喜欢的幼儿口味。”
他不喜甜食,侧头避让道:“太甜。
“不,我要报恩。”
“……”
斐望淮一指门口,面无表情道:“你出去。”楚在霜故作西子捧心,“一听你这话,我心都凉了,就有良心了。”
“你说得对,挟恩图报。
楚在霜听闻此话,爽快地答应下来,不等他出言询问,她就率先抛话题:“你刚刚睡着时,喊你的母亲了。”
“李钦是我以前的得意门生,但他跟我制药炼丹的想法不同,有一天突然从门里失踪。真要软饭硬吃啊?
二人落地站稳,放眼向前一望。”
楚在霜却不吃这套,她依旧举着那勺药,没从他唇边撤开,柔声道:“不太会吹,你示范下,教教我呗。”
斐望淮往日再气恼,大抵还是沉默战术,不搭理她的破烂话,总归是要一些面子。
“但你母亲不在,所以我答应了。
人想活得自由自在,凡事务必问心无愧,一旦问心有愧,对谁欠下真情,那就疑难层生,越还越不清楚。”她眨了眨眼,天真无邪道,“没事,不用太感谢我,毕竟这样一来,我真是你长辈了。”
第二十一章
楚在霜被斐望淮赶出屋内,她考虑到病人的情绪,没再进去将他气得暴跳如雷。
“没什么事做,聊点什么吧。那是楚在霜和苏红栗,她们还整理储物袋,检查一路来的成果。她幼年最喜欢在里面打转,很少看有关修炼的卷轴,专挑记录奇珍异兽、风土人情的怪书,翻阅上面花里胡哨的绘图。
她当真是没有心吧。现在,他不知为何释然,竟饶有兴致地反问,还真一来一回聊起来。”
藏书阁位于莲峰山主峰,里面不光有修行典籍,还收有各类冷门杂书。他正要迈步过去,还不等落下左脚,便听身后有人呼唤。
他当时就该让她摔死,或者被风啸巨兽打死,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报恩对象。”肃停云道,“看来时间还得往前倒。”
“……”
肃停云含恨用云步抵达崖边,尽管世人皆赞他是九叶高修,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却总被欺负。
肃停云在小镇巡视一圈,找到这片灵气充裕的野地。”
斐望淮斜她一眼,将药汁一饮而尽:“苦。
药闻笙拽下腰间葫芦,随手往空中一甩,便踩着悬空法器,从花海之上掠过。”
他昏迷时,偶尔会呼喊“母后”,甚至落下一滴清泪,固执地拽着她袖口,这才导致她被困床边。?
这是溯镜术,部分高修才能掌握的术法,可以回溯过去的景象。”潜台词是,副的没用。”药闻笙容貌年轻,但他一张开嘴,仍是老者声音,“你用云步飞过去。”
她早就有准备,递来一颗蜜饯:“吃点这个,刚好解苦。床脚的小椅子上搭着薄褥,还有一册被随意卷起的棋谱,应该只看了一半。
余光一瞄,床榻边有一小桌,放置沾染药渍的空碗和盛放蜜饯的小碟,碟子内剩一颗橙黄的蜜饯。
药闻笙眼前一亮,他一扫颓废气场,当即挺直腰板,出言炫耀道:“这不是我未来的高徒?”
楚在霜惊道:“但你也不能使唤我,这不就是挟恩图报!
这一次,一名白衣男修被数人追杀,最后被术法击落,直接跌落在此处。”
岩石及深沟的轮廓发虚,滑落山崖的碎石重新飘起,脚边的青翠野草也钻回土里。”
“不,你在报复。”
药闻笙:“你也知道的,你是副掌门。”
肃停云挑眉:“我堂堂莲华宗副掌门,你让我飞,我就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