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这个,芃芃就好后悔今日没有带阿雪来,否则还不是一口一个色胚?
那些人会怕她,她并不觉得奇怪。你竟敢将我与灵雀一族的小废物相提并论?”
沉璧阖上双眸,嗓音低低,宛若一声叹息。
大约是因为对芃芃印象颇深,所以玄衣教主便从她第一个开始问起:
“焚香礼拜谢神恩,求忏悔罪灭福生,明净释圣神在上,小姑娘,若你能诚心告解,则身中灾障尽消。
芃芃眨了眨眼,用棒读的口吻没有感情地说:
“因为,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沉璧沉默了一会儿,回答:
“因为我心中仰慕之人,需要我替他做这些事情。
“真难得,我还以为,像你这样小孩子都会怕我。”女子抬起一张容色秾艳的脸,眉头轻蹙,轻声道,“我杀的可不只一条性命。
但若人人都无错,他们还怎么从这些教徒手中捞钱?
沉璧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你这天虚之体虚得就算吸收灵力也能漏成筛子,但凡你正常点,我不仅能在现实中投影出身体,还能教你如何操控灵妖,一呼百应——】
夜祁画饼画到一半,就被沉璧的声音打断:
“你身上,为何有如此强大的灵妖气息?
坐在神像下的教主手抖了一下。
教主丝毫不知自己的脑袋就在眼前小姑娘的言语之间。
沉璧面露忧容:“教主,我这样的还有救吗?”
“我杀过人。”
掌教立刻恭敬回答:“回教主,此女虽年纪轻轻,但立志要与兄长前往西天取经,我见他们如此诚心,便将他们带了回来。
“教主大人来了——”
“恭迎教主——”
芃芃抬头一瞧,只见一个穿着玄色兜帽长袍的男子被一群教徒簇拥着步入大殿。?
那一口咬得极深,此刻已全然看不见痕迹。】
夜祁冷漠回应:
【别指望我,这种事我办不到】
【可恶,你明明看上去这么厉害,怎么和秋秋一个样子!一定是他们求而不得,由爱生恨,故意诋毁……”
沉璧看着小姑娘认真夸她的模样,唇角抿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沉璧却出乎意料地摇摇头:
“我自愿留下来忏悔我的罪孽,罪业尚未除尽,为何要走?
上一次与小孩对话时说了什么内容,她已记不太清。
换个角度想,杀了人觉得愧疚,还会借鬼神之说让自己心安,想必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嘛。”
不远处的姬殊见状微微蹙眉。”
月无咎:“……”
姬殊:“……”
这番话显然取悦了玄衣教主,五岁小孩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属不易,正因如此,更能显示出他西极教神通广大,连稚子也能诚心皈依。”
沉璧瞧了她一会儿,又双手合十,继续在假神像前阖目祈祷。
“竟有这样小的小孩子愿意皈依我教?
天枢门逢乱必出,诛妖邪,杀的也不仅仅是妖邪,那些犯下大罪的修士,也在天枢门的肃清名单之内,二十岁的沉璧,就已经能靠着一把剑屠一个宗门。
姬殊心中笼上层层疑虑。
而此刻被芃芃劈头盖脸一顿土味情话输出的女子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是在与我说话?”
空气凝固了几秒。”
“可是我没做过错事啊!
芃芃可听不得漂亮姐姐说这话,她生得如此漂亮,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老天也会宽恕她的。
“明净释圣神,我罪孽深重。”
跪坐蒲团的沉璧抬眸,明灭眼眸中闪烁出几分希冀:
“若我诚心忏悔,神灵当真会宽恕我的罪过,让我从苦海中解脱吗?
“可可可可能是因因因因为我是驭妖师吧!
……但既然是修士,怎么会相信这些凡间骗术?
这样漂亮的姐姐竟被诱骗到这种虎狼窝中,那个色眯眯的掌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欺负她。”
芃芃点点头:“我只对漂亮姐姐这么说话。”
所有人背后窜上一股凉意。”
教主装模作样地露出一副仁慈面孔:
“自然,明净释圣神会宽恕每一个愿意放下俗世铜臭的信徒。
她每动一根手指头,在场众人就抖一下,最后一双手都不够她用的时候,上首的教主终于忍不住颤颤巍巍地打断她:
“你……到底杀了多少……”
沉璧放下手,抬头看他:“数不清了。”
芃芃理直气壮。
万众瞩目之中,沉璧开始掰手指头心算。
但想到这个人身上背的人命,他又不敢吱声,只能端起茶杯,掩饰般地喝了一口茶,心中发虚地说道:
“也、也不是没有救的……不过,你为何要杀这么多人?”
玄衣教主目光一转,看向了芃芃身旁的沉璧。”
天枢门乃修真界的执法大宗,所有的脏活累活苦活,以及得罪人的活,都由天枢门的人出面处理,堪称修真界的清道夫。”
“……”
看着这个坦然认罪,同时又杀人如麻的女子,玄衣教主终于沉默了。”芃芃大惊失色,“姐姐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用怕这个字呢?
所有人看向这女子的目光都有了变化。
此人看上去并不像容易轻信鬼神之说的凡人,仔细观察她衣着细节,虽然衣裙普通,但裙边露出的鞋面绣花,却是九重山月宗常用的图案。又如何扩大教会捞更多的钱?”
人群中的月无咎和姬殊齐刷刷看向芃芃。我办不到这不都是你的问题吗!”
大殿众目睽睽之下,芃芃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听不懂。
【夜祁夜祁!
“那就你来同这小姑娘做个典范,正好,之前几日我一直忙碌,尚未有时间听你的告解,趁此机会,你便将你的罪业一一道来吧。”
芃芃点点头,攥住沉璧的衣角小声道:
“我们是来救人的,姐姐你跟我们走吧。”
“怎么会!不是只有天枢门的人才有这么敏锐的感知吗!
于是他摇摇头:
“折花碾虫皆是罪孽,正因有罪,所以需要抛下财帛,消除俗世铜臭,净化己身,你年纪尚幼,天真无知,且宽恕你这次,让你见见旁人是如何忏悔,今后便知该如何向神灵谢罪。
……没关系,杀个人而已,他们也不是没杀过不听话的教徒。
他抚掌笑道:
“今日晨会忏悔之前能听到如此肺腑之言,大善。”
“……”教主笑容一僵。
玄衣教主当然也知道,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哪里会有什么需要忏悔的大错?
玄衣教主满意地看着臣服在他脚下的教众,目光逡巡一圈,落在了芃芃的身上。
不仅仅是因为她容色出众,更因为这女子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才终于将她洗脑成功,从一开始来时的杀气腾腾,变成了如今每日诚心叩拜神像的模样。
“杀生之罪,确实罪大恶极……即便明净释圣神悲悯众生,但你毕竟剥夺了一条生命,想要洗清罪孽,恐怕需要付出更大的……”
“啊,或许是我没说明白。”
教主了然颔首,又问芃芃:
“小姑娘,你小小年纪,为何愿意加入我西极教?
什么罪孽?
但那伤口并非是自行愈合,而是在她不断轮回重生的九世之中湮灭,她甚至已经记不清此事到底是发生在哪一世。
约莫只记得她仿佛是杀了她那位用童男童女炼丹的父亲,那个八岁的孩子逃跑时从高台跌落摔断了腿,她想要伸手去扶,却被重重一口咬在了手臂上。”
女子又定定瞧了她一会儿,浓睫半垂,敛去几分长眸中的肃杀冷凝。
她是天枢门掌门的首徒,习得孤雪道君的一身无上剑法,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从少女时期到元婴结成,这几百年的时光,死在她手中的妖魔邪祟数不胜数。
他一出现,原本各忙各的教徒们霎时整齐划一的找准蒲团跪坐下来,速度之快,令一旁的月无咎和姬殊都没反应过来,连一个垫子都没抢上。
姬殊猜测,她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此行要寻找的那名有去无回的女修。”
忏悔什么?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带你去看哦。
你害怕点,我们才是邪教。?”芃芃结结巴巴地辩解,“我家里有两只灵妖呢,姐姐你喜欢灵妖吗?
“你是驭妖师,那么,是来此处执行任务的吗?”
他很想说没救了,你这样的人比他们还该下十八层地狱呢。
到底你是坏人,还是我们是坏人?
玄衣教主随口问:“你所犯何等罪孽?
月无咎和姬殊看向她身旁的芃芃,果不其然,和旁人的畏惧不同,她满脸都是“姐姐好酷”的感叹。
掌教:“就是让你忏悔你做过的错事,你这小孩方才还挺机灵,怎么这都听不懂。】
【?
怎么又是这句话!快帮我端了这个邪教老窝,救美人姐姐出去!
他对此人有些印象。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这样一个女修,已经不能算一个女修,而是世人眼中一把出鞘必定见血的兵刃。
芃芃看着有些出神的美貌女子,忍不住生出怜悯之心。
两人都做好了准备,若芃芃说出了任何会惹怒教主的话,他们便会第一时间瞬杀教主与掌教,一鼓作气端了这西极教。”
玄衣教主落座,他口中的晨会忏悔也正式开始。”
芃芃和夜祁被这一句话吓得立刻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