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例外？
嬷嬷又想了一回，很肯定地点头，“没有。
就算死不成，也审问不出更多内幕。但若是王府中其他几位小主子想碰，却也不成。”
所以今天谢钰才有此一说。
“买来的女孩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几个，你知道不知道？
马冰拦都拦不住，如此折腾了两天，终于洗无可洗，秋天却又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当然可以，不过，为什么要叫秋天呢？”宋推官又问。
多久没见陛下这样失态了？”宋推官逼问道。”
“上头？”
秋日的午后，阳光又明又亮，照在身上暖得发烫。
管事点头，“没有。
到了约定的日子，嬷嬷就会在晚饭时给目标女孩子喂迷药。”
每次订好了要的女孩儿和时间之后，他就会提前吩咐教导的嬷嬷准备好。”
于是宋推官又让他指认了负责管教女孩子的管事，然后那个管事又交代出一条非常重要的新线索。”
管事本来还含含糊糊的，似乎怕肃亲王府报复，说一半藏一半。
眼下最关键的就是“去哪里”，而那里又是做什么的。”宋推官一皱眉，“哪个上头？
谁的命令，大约就是肃亲王的，因为放眼整个大禄，除了皇帝之外，再无人比他更有权势地位，更嚣张。
早前要将驸马申轩凌迟处死时,也未曾如此动怒。
管事摇头，“这个小人真的不清楚，王府里大小将近二十个管事，每人都是只管一样，小人只管采买女孩子。
“那些女孩子去哪里了？
“没有例外？
秋天有点迷茫。
做这种脏活儿的，必然是无名小卒，就像之前被抓到的跟踪小黄和马冰的“死士”，抓到之后也会在第一时间求自尽。”
招娣似乎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眼底有一瞬间黯淡，不过马上就挤出一丝带着点讨好和卑微的笑，试探着问：“我，我能叫秋天吗？
是不是就要放叛军进城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一切都如此美好，美好到招娣不敢睡觉。至于买来的人去到府中如何安置，如何调教，就不是小人能过问的了。”
进宫前，他和宋推官进一步盘问过负责调教女孩子的嬷嬷。
她看着招娣亮闪闪的眼睛，简直不忍心说，便生硬地转移话题，“前儿说的取名字的事，你想好叫什么了吗？”
入夜后城门关闭，按照规矩，没有特殊情由不得随意出入。
她怕一醒来就被告知都是梦。
几个车夫穿着夜行衣，黑布蒙脸，从不说话，只对着册子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立刻就走，从不停留。
“世子也不行？”
接下来的几天，换了新名字的秋天好像真的迎来新生。
等皇帝的盛怒稍过,谢钰才道：“同一盘查,动静太大,是否先查东城的？
谢钰立刻进宫面圣，皇帝听罢，一把掀翻了御案。
但既然是马姐姐让的，那就学吧。
“小人只管调教，隔段时间，上头就有人来查看，若觉得哪些女孩子能用了，就定好日子把人带走。
而过去的几天简直是她人生中最轻快最美好的几日。
终于有个小管事松口，说当年就是他去下头村子里采买的女孩子们。”
招娣有点不好意思。
但具体谁的命令，谁来接，接了去哪里，一概不知。
她开始学着笑，不是那种媚俗的讨好的笑，而是真正像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那样笑。”
肃亲王府占地颇广，足足盘踞了半条街，而嬷嬷每次交付小姑娘都是从后角门，出了角门就是十字街口，四通八达。
但具体用来做什么，他不清楚。
女孩子，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下场往往好不到哪里去。
她眯起眼，看着头顶上空蔚蓝的天空说：“就是觉得……秋天真暖啊。
干燥而温暖的被褥，定时的三餐，没人打骂，没人讥讽，她甚至可以小心翼翼地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宋推官不甘心。
那管事犹豫许久，还是点了头。”管事继续道。
那嬷嬷虽然不晓得马车去往哪里，但仔细回忆之后，却非常肯定地说：“往东去了。
因为他们就只是棋子，虽然培养出来确实要花点功夫，但自始至终都掌握不来太多内幕，随时可以被替换。
那灰篷马车接了小姑娘之后，从不停留。
但小姑娘并不沮丧，记不住就拼命记……
如此一来，总算没工夫再来给马冰洗衣裳了。”
“不行。
主要是大牢真不是人住的地方，小半个月下来，他身上都长虱子了！”宋推官追问。
而那么大一辆马车，众目睽睽之下，但凡有一人没打点到位就出不去。
马冰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就叫秋天。
女人不能考科举，读书识字做什么呢？入夜之后，会有一辆很大的灰篷马车来接人。
城门城墙乃拱卫都城的最后一道防线，这次他们能放一辆马车出入,那下次呢？
被打发到外面的王中和几个小内侍都惊得一哆嗦,大气不敢出。
她承认自己确实会在接到上面消息后，给指定的女孩子下迷药，等晚上有人来接。”
宋推官啧了声。
那御案由整块檀木打磨而成,重近百斤，平时撞上去都不会晃一晃，现在却被推翻在地，可见皇帝着实气极。
谁来接，恐怕也不重要。”皇帝的面色阴沉,几乎能挤出水来，“只抓着高级官员盘查即可。
“下面的士卒暂且不必管,免得打草惊蛇。
没奈何，马冰就扔给她一本《三字经》，让她学着识字。
“前头几年，王爷偶尔倒也收用几个，但后来他老人家口味就变了，喜欢清俊的小厮……”
宋推官等人：“……”
他娘的，你还男女不拘啊！
也没有这么通天的本事！
马车往东，后面有可能改道吗？
而这个时候，宋推官那边有了进展。
她立刻去大厨房找了份活儿，每天拼命地干，干完活后还要抢着帮马冰洗衣裳，没衣服就拆被套，生怕自己有一点空闲。”
夜间守城门的将士人数数倍于白天,且手续也更为严苛,需要士卒、将领和当日值守的官员三人一同核查，核对无误的，才予以放行。做什么？
“你刚才说隔段时间就有人来把女孩儿们带走，带去哪里？
第134章 变天
城门失守,非同小可。”
那管事为难道：“小人只管教导女孩子们，送去哪里做什么，小人当真不知道。
即便找到了，或许生不如死。
若只是下头的将士，绝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肃亲王？
秋天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读书的天分，一个字好几天都记不住。”
这就很有问题了。
真他娘的谨慎。
“那些女孩儿似乎有大用，王爷十分重视，隔三差五就要过问，小人们也不敢怠慢的。
对这一点，常年混迹官场的人都不会太乐观。
而每次关门之后，嬷嬷都会听见马蹄声渐渐往东去。
他叫了手下来，“去告诉小侯爷，守城侍卫里有内鬼！
但宋推官不惯着他，一顿板子下去，就跟开闸放水似的，什么都交代了。
桌角坠地，伴着雷鸣般的闷响,但听“咔嚓嚓”几声,地上结实的石板砖都被撞出细纹，一道道灰白色的裂痕瞬间蔓延出去。”
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就已经会用假笑来掩饰内心的悲伤，马冰看得一阵难过。
有这种可能性，但不高。
他可不认为那些黑衣人会乖乖在城里等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