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焘奡(上)

第188/262章

”

  “皇后的长兄柳汌奉旨去北境镇守兰山城,结果不敌敌军,竟然弃满城百姓于不顾,大开城门逃了。

  顾非池冷笑着又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柳家,来祭奠兰山城满城怨魂?

  那颀长的背影绷得笔直,周身似笼罩在一层浓浓的阴云中。

  好一会儿,他的右手微动,想指向顾非池,想让人把顾非池拖下去治罪,可手臂才抬起了一寸,又硬生生地控制住了,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静默了半晌后,皇帝动了,猛地自短榻上起了身,甩袖而去。

  皇帝满脸阴翳,早就气得四肢冰凉。

  梁铮一咬牙,顶着皇帝怒意高涨的目光,硬着头皮打圆场:“皇上,奴婢看外头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宁舒郡主是个百事通,样样都知道,贴着萧燕飞的额头小小声地答道:“皇后一直想提携柳家,来取代卫国公府和谢家在军中的地位。”

  “可直到现在,皇上都迟迟没有处置此事,不表态,不作为……”

  宁舒郡主唏嘘地摇了摇头。那柳家呢?”

  “谢家通敌,满门皆诛。

  柳家人虽子嗣颇丰,却多是体弱多病,这是皇后心头的痛。”

  “真就是可惜了。

  皇帝的头疾往往因为情绪激烈变化而发作,万一今天皇帝雷霆震怒,导致头疾又发作,那么皇帝怕是会觉得那药无效,也就意味着,自己好不容易赢来的这点优势就要没了。

  面具遮掩了他的神色,但是,一双眼睛格外的锐利。

第35章

  “臣在。

  连萧燕飞也不自觉得屏息,小小声地问宁舒郡主道:“柳家是什么事?!

  顾非池轻笑了一声:“呵,贪生怕死?”

  “你如今还想颠倒黑白地给谢家翻案不成!”

  “顾、非、池!也是卫国公府太过蛮横了……

  “啪!”

  皇帝没说话,依然绷着脸。”

  顾非池将手里的白瓷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也衬得他的声音愈显清冷:“子嗣再旺,该绝后还是得绝后。他自己逃回了京城,可怜兰山城满城百姓死于敌手。

  柳朝云僵着身子坐在那里,只觉得周围众人或轻蔑或狐疑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她与大哥,面皮火辣辣得疼,不由朝不远处的承恩公世子看了一眼,承恩公世子面沉如水,脸色比柳皇后还要难看。”皇帝心疼皇后,勃然大怒,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环视周围骚动的众人,承恩公世子气得脸都青了,青了白,白了红,浑身抖如筛糠。”

  “无量真人说过,皇上多散散步,对龙体有益。

  梁铮一直在观察着皇帝的表情变化,心头一紧。

  顾非池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尖锐无比,把那层盖在帝后身上的遮羞布狠狠地撕开,让其下的脓血暴露于众人眼前。

  承恩公世子心里咯噔一下,双腿一软,踉跄地跪坐在地,狼狈得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分明是谢以默和谢无端父子贪生怕死,被北狄人吓破了胆,才会依附了北狄,叛国谋逆,谢家犯的是足以诛九族,遗臭万年的大罪,谢家人理该挫骨扬灰。!

  那眸中的张扬,唇边的浅笑,那么招摇,那么旖丽,萧燕飞一时有些失神,再一次与顾非池四目相对。

  顾非池这是什么意思,还想逼皇帝将柳家满门抄斩不成?

  “顾非池,放肆!”

  承恩公至今借病躲在公府,柳家满门都不曾因他之罪而受到牵连,日子照样过得奢靡惬意。

  可顾非池全然不受影响,又执起酒杯,悠然喝了一口酒。”

  顾非池斜眼朝承恩公世子冷睨了一眼,清清淡淡。

  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毫无退缩之意。

  “……”柳皇后脸色发白,樱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睛里又含满了泪水。”皇帝右掌重重地拍案,额角的青筋根根乱跳。”

  “听闻柳家二郎,四郎,五郞,接连重病,怕是难治。

  顾非池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迎上皇帝暴怒的眼眸:“皇上,承恩公怯战逃跑,乃是逃兵,该如何处置?

  只这一眼,就让承恩公世子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凶兽盯上了似的,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再说一个字,这头凶兽就会伸出尖锐的爪子,令他血溅当场。

  顾非池说的承恩公就是他们兄妹的父亲柳汌。

  周围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萧燕飞默默地抬手执起白瓷酒壶,斟了杯酒。”

  “顾非池!”承恩公世子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抬手直向了顾非池,两眼冒火,“你血口喷人!”顾非池不轻不重地应道,没起身,没作揖。

  黑色的面具映衬下,那双眼睛深邃冰冷宛如一把寒光四溢的冰剑,散发出幽幽的寒气。

  僵硬的气氛延续着,梁铮的心一点点地提到了嗓子眼。”

  寥寥数语宛如一刀子一刀子狠狠地扎在了柳皇后的心口。

  心里幽幽叹息:莲儿素来没什么心眼,只是因着顾明镜,这些年来,一直对卫国公府梗了一根刺。

  去岁末,柳汌弃城而逃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在朝中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群臣上奏请皇帝严惩柳家,以儆效尤,可皇帝拂袖而去,为此连着一个月没开早朝……

  关于柳家的处置至今都还压着,悬而未决。

  皇帝也觉得皇后这话不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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